经过刚才那番震撼教育，他心中那点仅存的骄傲早已被碾得粉碎。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和这些“怪物”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靠苦修就能弥补的了。
或许，跟着他们，亲眼去见证这个即将被搅得天翻地覆的世界，才是自己真正该走的路。
“师父。”
第167章 后山龙吟
“师父。”
老天师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一向循规蹈矩的徒弟，眼中流露出一丝询问。
张灵玉对着老天师深深一揖，而后直起身，眼神复杂，却没有了先前的执拗与不甘。
“弟子想提前下山走走。”
“这么急？”老天师有些诧异。
张皓然也揣着手，好奇地打量着他：“师兄，你这又是受什么刺激了？别想不开啊。”
“我没有想不开。”张灵玉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下来，“我已经见识到了自己和同辈顶尖人物的差距。”
他说这话时，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张皓然，那眼神里有挫败，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后的清明。
“我也知晓了自己应该走的路，继续待在山上苦修，不过是闭门造车。我想……去山下的俗世多历练历练，多看看那些我这么多年在山上从未见识过的风景。”
听到这番话，老天师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欣慰的光，他捋了捋胡须，缓缓点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困于心障太久，是该出去走走了。”
“师兄，你刚才听到下山不是还浑身抗拒吗？怎么忽然这么大的转变？不是真被我打击出心理阴影了吧？”张皓然凑了过来，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应该不至于吧？我下手很有分寸的。”
听到这番话，张灵玉的脸瞬间就黑了，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绝对没有那回事！”
“呵呵……”一旁的田晋中发出了畅快的笑声，“看来就是这样了。”
就连夏禾此刻也掩着嘴，桃花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看着张灵玉那副窘迫的模样。
张灵玉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刚想再争辩几句，证明自己的清白，却被张皓然忽然拍到怀里的一样东西给打断了。
张灵玉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低头翻过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书册的封面上，用古朴的篆体赫然写着三个大字通天！
“你……你这是干什么？”张灵玉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张皓然。
这可是八奇技！
是陆瑾老爷子拿出来，奖励给罗天大醮最终胜者的礼物！是足以让整个异人界都为之疯狂的东西！
张皓然就这么……随手给了自己？
“这东西太珍贵了，我不能收！”张灵玉想也不想，便将书册往张皓然怀里推。
张皓然却提前预判的后退一步，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地说道：“哎，师兄你拿着就行，这本《虚空造物诀》我已经全记脑子里了，剩下的就是花点时间慢慢推演的事，这书对我没用了。”
“虚空造物诀？”
张灵玉推书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愣住了。
他看着张皓然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看书封上那明明白白的“通天”三个大字，忽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他不再推脱，默默地收回了手，将这本在外界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秘籍，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自己的道袍内袋。
他知道，这本功法在张皓然的认知里，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更离谱的东西。
“师兄，你拿着它，以后画符就不用那么麻烦了，直接在空中画，多省事。”张皓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为你着想”的表情。
张灵玉紧紧地握住了怀中的书册，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他抬起头，直视着张皓然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谢谢。”
“客气什么，都哥们儿。”张皓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句“哥们儿”让张灵玉心中一暖，他那颗被规矩束缚了太久的心，仿佛被这句混不吝的话给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向老天师和田晋中等人再次行礼告别。
“师父，师叔，各位，我先回去收拾东西，明日一早便走。”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步履坚定。
等到张灵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院中的气氛才重新松快下来。
张皓然伸了个懒腰，走到依旧昏迷不醒的张楚岚身边，看了一眼，然后弯下腰，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直接拽着他的一条胳膊，就这么在地上拖着往外走。
“哎，你这孩子……”老天师看得眼皮直跳。
“没事，师父，他皮糙肉厚，坏不了。”张皓然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我给他找个房间让他继续睡，省得躺在这儿碍事。”
冯宝宝蹲在角落，看着被拖走的张楚岚，面无表情地“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片。
……
第二天，当张皓然悠悠醒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他推开门，一股夹杂着草木清香和淡淡焦糊味儿的空气扑面而来。
经过昨夜全性那么一闹，如今的龙虎山上下，处处都是一片残破景象。被雷法劈断的古树，被法器轰塌的院墙，还有地上随处可见的战斗痕迹，看起来惨不忍睹。
不过天师府的弟子们倒是精神头十足，三五成群，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重建工作，搬运木料，修补砖瓦，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同仇敌忾的凝聚力。
张皓然揣着手，慢悠悠地在山道上溜达，路过的弟子们看到他，无不恭敬地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口称“皓然师叔”，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他走到一处正在清理废墟的弟子旁，正听到他们正唾沫横飞地议论着昨晚上的怪事。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全性的妖人有几个不长眼的偷偷摸去了后山禁地！”一个年轻道童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然后呢然后呢？”旁边的人立刻凑了过来。
“然后啊，我们几个师兄弟听到动静赶过去，你猜怎么着？”那道童卖了个关子，见成功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才得意地继续道，“我们到的时候，就听见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从后山深处传来，那声音，乖乖，吓得我腿都软了！等我们冲进后山，那两个摸进去的全性妖人，已经口吐白沫，昏死在灵池边上了！”
第168章 龙与虎
“龙吟？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昨晚上好几个师兄弟都听见了！”那道童拍着胸脯保证，“咱们这可是龙虎山，自古就有龙虎盘踞的传说，我看啊，定是咱们龙虎山的山神显灵，庇佑我等，才没让那些妖人得逞！”
“对对对，肯定是山神爷出手了！”
众人纷纷点头，一脸的与有荣焉。
张皓然在一旁听着，差点没笑出声来。
什么山神显灵，八成是那几个不长眼的全性妖人，想对他养在灵池里的那两条龙鲤有什么想法，结果被那两个小家伙给反击了。
想到这，他才记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有段日子没去看那两个小家伙了，也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他哑然失笑地摇了摇头，转身便顺着小路，朝后山自己的道场走去。
穿过一片静谧的竹林，熟悉的灵池便映入眼帘。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祥和宁静，与前山那片骚乱破败的景象恍如两个世界。池水在阳光的照耀下，蒸腾起淡淡的金色雾气，氤氲缭绕，宛如仙境。
而池边，一个穿着普通道童服饰的身影，正提着一个木桶，将一些切碎的草料和丹渣，细细地洒入池中。
“龚庆？”
张皓然开口喊了一声。
“不去当你的全性代掌门，还跑我这儿来干嘛？怎么，你们全性还有其他动作不成？”
那道童闻声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带着雀斑，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憨厚的脸，正是龚庆。
他看到张皓然，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丝毫没有妖人首领的自觉。
“那没有。”龚庆笑道，“皓然真人说笑了，我只是……习惯了这种生活，在离开之前，再来看看这些小家伙们。”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
就在这时，池中的两头龙鲤似乎也发现了张皓然的到来。
原本还对龚庆投喂的食物兴致缺缺的两条龙鲤，瞬间变得活跃起来，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噗通！”
两条龙鲤猛地一下蹦出水面，带起大片晶莹的水花。
但诡异的是，它们跃出水面后，并没有掉回池中，而是就那么凭空悬浮在了半空中，像两条在空气中游泳的鱼，欢快地围绕着张皓然盘旋飞舞，嘴里还兴奋地吐着一串串五彩斑斓的泡泡。
张皓然伸出手，摸了摸其中一条龙鲤光滑的脑袋。
小家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用头顶蹭了蹭他的掌心，看起来极为受用。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想我了。”张皓然笑着说道，“不过，我接下来要离开龙虎山一段时间，不能天天来看你们了。”
话音刚落，那两条还在兴奋盘旋的龙鲤，动作齐齐一顿，悬浮在空中的身体也微微下沉，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瞬间流露出清晰可见的不舍与委屈。
张皓然看着它们这副极具人性化的表情，也有些惊讶。
这两个小家伙的灵智，成长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但可惜它们现在正处于一个极速的成长期，确实还不能离开这方灵泉太远。
他看出了它们眼中的情绪，心中一动，笑着安慰道：“没事，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的。”
“等下次回来，我给你们带个伴儿。”
张皓然看着后山连绵的山峦，忽然咧嘴一笑，说出了一句让一旁的龚庆都为之侧目的话。
“我去给你们抓个老虎前辈回来，给咱们这龙虎山，凑齐真正的龙与虎。”
听到张皓然这番豪言壮语，一旁的龚庆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头。
能和这两个小家伙并列的老虎，那得多夸张？
难道是去抓成精了的山君大虫？
如果是别人的话，他龚庆肯定只当是痴人说梦，可这话从张皓然嘴里说出来，他却觉得，这事儿八成能成。
“皓然真人，我代田老，也代我自己，多谢你。”龚庆收敛了笑容，对着张皓然郑重地躬身一拜。
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张皓然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张皓然摆了摆手，“你我不过是各取所需，一场交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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