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龚庆，忽然说道：“你所谓的全性，追求的是‘全吾之性’，想怎么活就怎么活，但这只是最低级的自由。真正的自由，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你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龚庆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
张皓然不再理他，又安抚了两条龙鲤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后山。
他来到给张楚岚安排的客房，推门而入，便看到一个让他有些哭笑不得的场景。
张楚岚依旧躺在床上昏睡不醒，而冯宝宝则搬了个小板凳，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正一丝不苟地给一个苹果削皮。
那苹果皮被她削得薄如蝉翼，连贯成一长条，从头到尾都没有断开。
“宝儿姐，你这手艺可以啊。”张皓然调侃道。
冯宝宝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将削好的苹果，用手术刀精准地切成均匀的小块，叉起一块递到嘴边，自己吃了。
“他咋样了？”张皓然指了指床上的张楚岚。
“一直在说胡话。”冯宝宝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听都听不懂。”
话音刚落，床上的张楚岚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眼神里充满了初醒的迷茫。
随即，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怔怔地看了许久。
一股仿佛与这片天地都融为一体的强大感觉从四肢百骸传来。
“啪！”
张皓然走上前，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力道不小。
“睡了这么久，终于醒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感觉到了不一样了吗？”
张楚岚如梦初醒的看着一旁的张皓然，脸上无比激动，眼神中充斥着对他的感激。
第169章 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大惊喜
“感觉到了不一样吗？”
张皓然一巴掌拍在张楚岚后背上，险些把刚坐起来的张楚岚重新拍回枕头里。
张楚岚揉着发麻的肩膀，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耍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掌翻过来又翻过去，随后试探着握紧拳头。
房间里的空气随之流动，桌边那张被风吹起一角的纸竟主动朝他飘来，贴在了他的掌心。
“师叔，我好像能感觉到天地之间的了。”
张楚岚抬起头，脸上的激动还没完全散开，抬手在空气中摸索着，指尖所过之处，淡蓝色流自行聚拢，围绕着他的手腕缓慢旋转。
“以前我也能感知到，但得静下心来运功，顺着经脉一点点往外探。”
“现在不用了。”
“我只要坐在这里，就能感觉到周围一切带来的反馈。”
“比如我能感觉到后院有人走过去了，脚步挺轻，身上的不弱，应该是灵隐师兄，再远一点还有几个师兄在修院墙……”
张楚岚说到这里，自己先睁开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张皓然盯着他掌心的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在那团流上轻轻拨了一下。
原本顺畅旋转的淡蓝色流立刻散开，变成许多细小光点，融入周围空气。
“控制力还差得远，你现在只是能初步感觉到，距离真正驾驭还有一段路走。”
张楚岚连忙坐直身体，态度也认真起来。
“师叔，您仔细说说，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简单来说，你以前的身体是个水桶，修炼就是从外面舀水，然后把水存在桶里。”
“现在我给你把桶底拆了，让你接上了一条河。”
“以后你不需要只盯着自己体内那点，天地间所有能被你感知和引动的，都可以成为你的力量。”
张皓然拿起桌上的茶壶晃了晃，发现里面还有水，便给自己倒了一杯。
张楚岚看着那杯水，神色逐渐变得古怪。
“师叔，桶底都拆了，那我不会漏吗？”
张皓然端茶的动作停下来，抬眼看向张楚岚。
“你关注的地方为什么总和正常人不一样？”
“这不是您先拿水桶举例的吗？”
“我只是让你理解大概意思，你还真把自己当桶了？”
张皓然喝了一口凉茶，嫌弃地把杯子放回桌上。
“陆老爷子的逆生三重给你塑了形，你体内原本杂乱的路已经被重新梳理。”
“我又把完整版的混元道婴诀传给了你，让你的身体和元婴融为一体。”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慢慢适应。”
“等哪天你能清楚感知到自身每一处变化，并且随心调动这股力量，你就算大成了。”
张楚岚听得连连点头，拍了拍胸口，又尝试着内视丹田。
“元婴已经和你重新融合，之前是你的意识太弱，才会被它接管身体”，张皓然敲了敲桌面，示意他别再乱试，“我传给你的功法感悟还没消化完，最近不要再强行驱动元婴的力量。”
“若是再出现意外情况就赶紧找我。”
“找不到您呢？”
“那就找块风水好的空地，给自己挖个坑，然后躺好。”
张楚岚嘴角抽动，试探着问道：“师叔，我怎么觉得您这套售后服务不太完整？”
“要不我把你恢复原样？”
张皓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别！”
张楚岚立刻抓住被子，整个人往床里缩了缩。
“现在这样挺好，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
“刚才那都是对功法的合理咨询，绝对没有怀疑您的意思。”
张皓然没再搭理他，转身走到门边时，他想起接下来的安排，又回头问了一句。
“你们什么时候下山？”
张楚岚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双脚刚碰到地面，地板下方的便主动托住了他的身体。
他没控制好这股力量，整个人向上弹起，额头差点撞到床架。
冯宝宝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回床沿。
“你咋个走路都走不明白？”
“意外，刚醒还不熟练。”
张楚岚尴尬地咳了一声，扶着床沿重新站稳。
“应该就是今天吧。我们在山上待了这么久，公司那边说不定已经堆了一堆任务。”
“三哥和四哥也催过几次，只是罗天大醮没结束，后面又出了全性攻山的事，这才一直没走成。”
张皓然点了点头。
“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跟你们一起。”
张皓然说完便推门出去，只留下房间里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张楚岚等门关上后，脸上的喜色再也藏不住，直接从床边站了起来。
“宝儿姐，听见没有？”
“咱们这次赚大了！”
张楚岚掏出手机，翻出徐四的号码。
“皓然师叔都跟咱们下山了，以后公司再有什么危险任务，咱们还需要怕谁？”
“再强的异人碰上我师叔也得老老实实站着！”
电话接通，徐四带着调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哟，终于舍得联系我了？”
“听说你小子在龙虎山让人打昏迷了，现在能自己喘气了？”
张楚岚当场急了。
“四哥，你从哪听来的假消息？”
“什么叫被人打昏迷，那是我师叔给我教导和点化，帮我重塑根基。”
“这其中涉及元婴，体源流，逆生三重，还有三花聚顶，说了你也不懂。”
电话那头传来徐四毫不客气的笑声，“行，你现在出息了，开始嫌我不懂修炼了。”
“那位小师叔这么厉害，怎么没顺便把你的脸皮也治治？”
“四哥，先不谈这些”，张楚岚压住笑容，故意卖起关子，“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大惊喜。”
“你猜是什么？”
徐四那边传来打火机合盖的声音，语气也认真了不少。
“你把张灵玉拐下山了？”
“我之前听老天师提过，他准备让张灵玉下山历练。”
张楚岚靠在窗边，望着外面忙碌的天师府弟子，得意地摇了摇头。
“猜小了。”
“灵玉师叔确实要下山，不过他不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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