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褴褛,形貌邋遢的他们,突然出现在故乡那时自己的面前。
自己也会真心觉得,这些人是野人吧。
他愈发佩服从故国逃离,在留境里为子孙后代,寻得一片桃花源避难的祖先。
当初他们是怎么走过,这么一段路程的呢。
先祖们也未曾想到过子孙后代们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吧。
将全部的行李放下,呼出一口热气。
作为长子,作为长兄的张生儿。
出于他自身意志,承担了最多最繁重的事物,对摄入的食物量却进行了最严格的把控。
总结便是,吃得最少,干得活最多。
“歇息会儿吧。
“刚好这个位置避风。”
不大不小的土包。
在这片荒芜的土地,是仅存还算温暖的港湾。
父子三人如同往常般依靠着。
越是寒冷,他们愈是靠得近。
已经没有人守夜了。
对活着愈发的麻木。
对死的恐惧越来越淡薄。
最起码张生儿觉得自己是如此。
如果不是肩负着带父亲与弟弟走出去的重担。
他情愿一睡不醒来。
睡眼惺忪间,他听见了哭泣声。
是女声。
怎么会有女人呢?
他睁开眼。
看见一对同样形容枯槁的母子。
衣衫比父子三人还要破烂得多。
有些地方像是被人为撕烂的。
在冬天,却衣不蔽体。
“能给点吃食吗?俺男人出去找吃食一直没回来...”
妇人低声恳求。
“俺什么都愿意做...”
她将脑袋低下。
张生儿下意识想回绝。
他又迅速想到了一点。
碰见了人,还是第一次。
可以交流情报。
从行李翻出一件单衣。
递给妇人。
“大姐,吃的咱也不多,送你件衣服能问些事儿吗?”
妇人将单衣大半盖在孩子身上。
“您问...俺知道的,一定答。”
“大姐你是从哪边逃过来的。”
“北边...”
“这是何处,大姐知道吗?”
“领头的说这里是...留...土...”
“大姐逃得什么难?”
“俺们领头的说,说是要打仗了...
“要闹兵乱...还有天灾...”
张生儿琢磨,这些信息他还真不知道。
“天灾是什么天灾?”
“仙家要跟仙家动手...”
天仙就是天灾啊...张生儿一想,恰如其是,真不避讳。
“哪国和哪国要打仗了,大姐知道吗?”
妇人摇头。
“俺不是很清楚。
“俺们领头的说,有个关隘口。
”过了关隘口,有个什么虞国,收留俺们这些人。”
“这消息保真吗?”
张生儿有些激动,因为虞国就是故国。
故国情深,不过这情是恨。
“俺不是...很确定...领头的是这么说。”
“大姐你说你有个领头的...你们大概有多少人?”
“...俺...逃...离开的时候,还有一百人吧...”
妇人结结巴巴。
“现在还有多少人...俺也不是很清楚...”
“关隘口是往那边走?”
妇人指了一个方向。
南边。
“他们是往那边去的...应该在那边...”
张生儿看了一眼。
起码不用走回头路。
最初的计划是走出留土,进入任意一国。
在图谋重返故国。
现在已经知道了故国的位置。
可以直达。
只是...
张生儿最后问道。
“南边那个关隘口...还有多少距离?”
“这个只有领头门清...
“俺们只是跟着逃...不大清楚...”
“谢谢您,大姐。”
“不...不...用谢...能给点吃的吗?”
张生儿想再次拒绝。
“我这儿还剩点...”
张活儿似乎醒来很久了。
一直在安静地旁听这场谈话。
张活儿拿出一小片有点邋遢,风干的肉片。
“谢谢您...谢谢您小兄弟。”妇人喜出望外地接过。
吐了点唾沫在上,软化后撕成丝,递给怀里的孩子。
张生儿看她怀里孩子比弟弟还小个几岁。
最终也没劝阻。
她孩子吃了点肉后。
“娘...这是什么肉啊...”
妇人呆怔。
看着面前的两兄弟。
“马肉。”
张生儿回答道。
妇人的孩子看见这个陌生高大的男性,回答了他的问题。
有些胆怯,往母亲怀里钻了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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