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的祈霜心,她的眼眸在这两年内都保持了冷蓝蓝的颜色直到现在。
所以照火有时候看着饶至柔的身影,就像是能看见少女祈霜心成熟之后的身影似的;他有时候会想起他和祈霜心的初遇那是一个很寒冷的冬天,一片白茫茫的,而饶至柔也是冷冷如雪的肌肤,眸中对着他常怀寒意,仿佛那片冬天从未离去可此时此刻的稚丽隽秀的童子完全不能理解饶至柔到底想说什么、想做什么。
眼前白裙雍丽的女子在傍晚的风里站了许久,久到邻近飞梭通道的灵灯次第亮起,在她月白的裙摆上投下一片暖光。
照火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大升梯入口旁,像一棵被落日余晖拉长影子的小树。
饶至柔那双在面纱下的绛唇,张了两次,然后又合上了,像两条搁浅的小红鱼似的,吐了又吐,合了又合,可最后什么话也没说。
只有饶至柔她自己知道,她能感觉到自己袖中那些叠好的纸,那些写好的字,那些她反复斟酌、来回修改的字,此刻正贴着腕间的素白肌肤,好像是一小小烙铁,烫得她手心幻觉般的微微发潮。
如果不是这里风意凉凉,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否则说不定还会害得她汗意绵绵、汗流浃背。
而此情此景,在这浮天山之上,在夕阳下,或许也可以类比学院天台的女同学和男同学的相遇。
一位少女要向着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在学院天台地方相约,准备送出情书,或许,在此时此景,看起来似乎有点像这样的事件。
这样的场景,很适合这样的“情书事件”发生。可发生在这里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白裙雍丽女子的神情依旧是冷冷的,双手绞在腹下,手中的“情书”却送不出去。
即便是云舒仙尊,有时候也会沉默的像是说不出话来。
事情就这样子,不上不下,卡在了这里。人总会遇上至少一件事……总是这样子僵持着,犹豫不定,下不了最终的决心,杀伐果断、坦诚告白,并非总是无处不在。
“云舒仙尊,”照火终于开口,“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就会是饶至柔好像有话说,但最后饶至柔什么也没说。
所以,这稚丽隽秀的童子主动出手了。他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而白裙雍丽的女子像是被这句话从某种踌躇中惊醒这只是她个人的感受,旁人无从得知,而有着面纱,似乎更能遮住她内心的某些不想透露出来的一面。
可是,她张了张口,目光落在他青黑色院生服的衣领处。那里白皙的脖颈下面是胸骨、胸腹是她早上亲手缠上去的裙料,于是,饶至柔还是在怔了很久之后,她才这样说道。
“你身上……那些。”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早点还给我。”
最后竟然变成了这样的话。其实白裙雍丽的女子自己也没想到她当时心里预设的,演练的,打好腹稿的,好像想说的并不是这些。
可照火听到了,饶至柔这样说。
稚丽隽秀的童子直接伸手,从自己的衣领里面,打算从自己的院生服里面,将饶至柔先前缠在他身上的那些布料全都取下来。
他是这样告诉饶至柔的:
“现在我身上因为还童丹的缘故,还童之效仍在起效之中,所以我身上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样说后,四下也无人,他解开了院生服,露出了一些私密冷白的肌肤,他也不避着饶至柔,也不避着白裙雍丽的女子那双幽幽冷眸。
而饶至柔也不示弱,不做小女子的娇羞之态,清冷的幽眸直直看着照火的动作,看着他的胸口、腹部的伤痕,也看见了那具充满野蛮生命力、冷白紧实的薄薄肌肉。
照火用法力缠绕在指尖,伸进了脖颈胸骨间,顺利轻轻解开了那些布料,就这样取了出来,他将那叠白色裙料捧在双手上,布料之上似乎还带着他体温的余热。
稚丽隽秀的男孩向前走了两步,走到白裙雍丽女子面前,认真地递了过去。
然后他对着云舒仙尊继续说道:“今天……还有之前的所有事情,云舒仙尊为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有劳了。”
男孩像是带着真诚的感谢,尽管语气很平静,但在逐渐被明灯照亮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清楚楚。
尽管他的声音并不大。
灵灯的光落在那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裙料上,布料上或许还带着稚丽隽秀童子轻微的温热汗意。
娴雅尊贵、高高在上、雍容端庄的云舒仙尊饶至柔应当是喜爱洁净的,应当是厌恶任何男子身上的“不洁臭汗”。
照火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忽然带着像是反悔的语气说道:
“要不要等我把它洗干净了,再还给云舒仙尊您?”
可照火很快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得太晚了,因为饶至柔的手已经主动伸了出来,准备拿走这些因为“暧昧贴身”所以才染上了他胸骨间汗意,白色轻薄柔软的布料。
晚风又吹了过来,将她面纱的下摆拂动了几分。
白裙雍丽的女子垂着眼眸,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布料没有立刻被她接走,她的指尖只是轻轻压住了一角,然后落在了那叠布料之上。
因为听见照火这么一说,所以饶至柔的眸光落在那叠布料上,又落在他脸的下巴,最后落在他那双妆彩稚丽、眸光清澈的眼睛里。白裙雍丽的女子张了张口,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孩是认真的。他是真的在考虑把布料洗干净再还给她可……这是从她以前喜欢穿的裙子上撕下来的布料。
云舒仙尊饶至柔是能容忍男子触碰她衣料的人吗?就算是借着洗干净再还给她这样的名义,就能容忍借出去吗?继续……被他糟蹋吗?这不就是脏了吗?可还要脏上再添脏吗?白裙雍丽的女子不由得在心中这样反问自己。
可是……不是已经“脏了吗”?她想到的是照火抓过她的手腕,也抓过她的小腿,像被小鸟啄了眼般,被他用指甲刺出了血来,甚至……她在两年前用武力胁迫的方式强迫他……索取揉腿按摩的服务……这白裙的布料还是她亲手给照火绑上去的……一想到这些“脏事”,饶至柔顺势像是有些无意识紧张地并拢了自己在雍容月白长裙之下素白紧实、曲线优美的小腿。
可在当前当下的情况来看。
一种尴尬的暧昧,就在这个时候升腾了起来。
饶至柔只得将手更紧张地按了下去。裙料被男孩捧在掌心,她的指腹能感受到这带着体温的余热和一点极淡的汗意似乎能透过这层薄薄的裙料,让她还能感觉到男孩掌心皮肤的温度,像是这个傍晚最后一片没有被夜风带走的暖意。
可她的动作幅度很微小,没有人能察觉到她的紧张,从外人外表的角度来看,她仍然是娴雅端庄、雍容绝丽的成熟女子。
照火意识到自己说晚了,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他低头看了看她压住布料的指尖,又抬眸看向她的幽眸正想说点什么来缓和这片刻的尴尬
饶至柔却先开口了。
“……不必。”
白裙雍丽女子的语气,轻得要像是会被晚风带走,可还是真切地落在了照火的耳朵里。
女子的手也没有马上拿走,指腹还是轻轻抚在上面,像是在无意识中感受着这曾经属于自己,很喜爱的月白长裙布料的一部分。
晚风又吹了过来,将她面纱的下摆拂动了几分,虚幻间饶至柔似乎露出了一截线条优美精致的下巴。
可她抿了抿绛唇,开口说道:
“……本就是给你包扎固定用的,带回去,也是要处理掉的。”这话像是在解释,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既然如此,照火却主动将手收回了。
“云舒仙尊,不如让我清洗一遍之后再还给你。”
饶至柔的手尽管没有直接抢着收回那叠布料,但她被照火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她有些清冷地说道:
“你一定要洗了之后再还给我?”
照火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毕竟是我自己给云舒仙尊添了很多麻烦,或许以后还会添很多麻烦。
“既然如此,不如让我洗了这些布料之后再还给云舒仙尊吧。这可能也算不了什么微不足道的报答,只是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饶至柔心里确实承认照火给她添了不少麻烦,于是便收回了手,准备让照火将布料洗净后再归还。
待布料洗净,不带丝毫汗意,干干净净、毫无温热暧昧之感后,再还给她。
“你既然有这个心意……那就等你洗干净了,再来还我。”
面纱遮住了白裙雍丽女子大半张脸,所以没人能看见乌发下一截白皙的耳廓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到时候,你再来烟岚山,把这些东西交给我的时候……”
白裙雍丽的女子别过脸,望着远处渐渐暗下去的山峦,像是要把接下来的话对着夜色说出来,
“……别让心儿看见。”
照火没有将这些布料重新贴回胸口,而是准备放进白裙清丽少女祈霜心送给他的储物锦囊里。
“好,洗干净了之后……我会独自还给云舒仙尊。”
她已经转身了,白裙摇曳、雍容婀娜的身姿,在灵灯的光影里,似乎有着一道颤颤柔软的弧弯那可以是挺拔饱满的胸脯,那可以是柔韧白丽、软软纤纤的腰肢,那也可以是丰腴圆润、颤颤晃动、娴雅雍容、风韵成熟、克制保守、优雅温婉的臀弧。
可背过去了的饶至柔,那双清冷的幽眸里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情绪,到底在想些什么,已经没有人能看得见了。
“走了。”她说。
雍容绝丽的女子还是第一次在跟照火在分别之时,说了像是告别的话。
云舒仙尊饶至柔的背影在逐渐暗下来的暮色里越来越远,月白的裙摆像一朵正在合拢的花,最终会融入夜色深处。
照火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白裙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风从她离开的方向吹来,那雅致娴静、馥郁浓郁、带着成年女子的风韵、像是有着温热缠绵暧昧的体香……一丝一丝地逸散在夜风里,显得香风扑鼻,又温热暧昧至极……
男孩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叠布料,上面似乎幻觉般还残留着一点没来得及散尽……属于她的香气,与他的体温纠缠在一起,二人似乎又在一个夜晚里密谋商定了一个约定。
然后照火也转身,像是彻底的分道扬镳,骑着飞梭跨进了大升梯的轿厢,准备下沉到仙佑城。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浮天山的夜暮之色、山道边初亮的灵灯、还有那位离去的白裙雍丽的女子,一并留在了越来越远的夜风里。
第21章 只好月偿
通过层层下沉的关卡之后,照火穿过那些眼花缭乱的道路,穿过仙佑城之下五彩斑斓、永远黑暗绚烂的高楼灯光。
把飞梭停在有人看管的飞梭坪。
他准备回家,来到登山院的宿舍区,上楼,已经推门半入,却先听见了宁桃的声音。
“哟
“臭弟弟回来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娇滴滴、软腻腻的。
身着浴裙的丰腴少女,她的眼眸粉丽,眼尾还带着未散尽的水汽,带着湿润,因为刚洗过澡,细腻的肌肤更显得白白粉粉了。
看来是凑巧,照火刚好回家时,宁桃刚好洗完澡,她听见了敲门声,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卷卷乌发,还带着水,肤白貌美,开开心心的、兴冲冲来到门口,像是只想趁着男孩回来这个时机,抓住这个空档“调戏招呼”一番。
所以宁桃的头发有些湿润,还带着热气。
照火正好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宁桃,只觉得宁桃此时的模样是,面若桃花,明眸善睐,巧目盼兮,温温热热,水水润润。
“吃了没?”宁桃反问了一句。
照火自然吃过晚餐了,这个点再吃就是夜宵了。
他点点头:“吃了。”
“今天好像是你的生日,是吧?”宁桃自问自答,忽然笑道,“姐姐我呀,最近手头有点紧,可没钱买东西送你做生日礼物哦。”
照火看着她,只是说道:“没事。”
宁桃时不时会陷入没有零花钱、没有钱用的窘境,每天坐吃山空,也不劳动,有时候甚至还需要照火来接济她。
她的经济来源大部分都来自她所“敬爱”云舒仙尊的拨款,饶至柔就是她的老板,老板给的钱全用光了,她也不好昧着良心在当月内,再索要,也不好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把钱全用在了照顾照火的起居上,她扪心自问,这钱是多有贪墨的。
宁桃喜欢买东西,买饰品,买衣物,买裙子,买厨具,买零食,买闲书,改装飞梭,买换新配件,喜欢拿着刚到手不久的钱,就去买一些小玩意,会大大方方肆意买些自己忽然之间会很喜欢的小东西,小玩意。
虽然宁桃买的大部分东西,照火都觉得那都是不重要的小玩意,非生存的刚需,但宁桃就是管不住手,对着照火说,“呜呜,姐姐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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