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仙之愿 第441章

  只是这样做了,难免会弄脏自己的手,所以这和在泥坑里和照火一起打滚没什么区别。

  饶至柔想在照火脸上画小老鼠,也是通过这种行为“玷污他”,这是她的报复,这当然是幼稚的行为,对于雍容娴雅,端庄矜持的云舒仙尊来说,这是有失身份、有损形象的……但是,这四下不是无人吗?连那条小青蛇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既然没人看见,那就是没有辱斯文,也没有辱形象。

  一半天堂,一半地狱,饶至柔在其中挣扎了许久……

  虽然内心中有许多“邪恶的念头”,但是云舒仙尊饶至柔先拿出的是手帕……反而是想一点一点将他嘴唇上的血擦干净。

  云舒仙尊毕竟是成年人了,不可能真做出这种很儿戏的事情饶至柔想用像是这样的说法来说服自己,来安抚规训自己、来扼杀自己奇怪的冲动。

  手帕伸出去了……准备将照火脸上的血擦干净,这是从稚丽隽秀童子嘴唇里新流出来的血。

  可她的手……再碰到血时。

  她将手帕慢慢收回,反而是用指尖点在他吐出的血,在脸上的周围……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她伸出沾着唇血的手指,在他冷白隽秀的侧脸上轻轻划了一道。

  从左到右,这很像猫须。

  又划了一道,再一道。

  他的脸很小这毕竟是一张孩子的脸,三道歪歪扭扭的血痕几乎占了半边脸颊,衬着他微微抿起的唇……像被顽童随手涂鸦可怜稚秀的瓷娃娃。

  她画得其实很慢,像是要记下每一道弧线划过的触感,在属于她的气息里,那香气与晨风混在一起,拂过他冷白的额头、鼻梁,最后停在他微微抿起的唇边……

  小猫就这样画成了,六根胡须,把嘴唇的血抹到脸上。

  云舒仙尊饶至柔看着自己画下的杰作,忽然觉得心口那团堵了两年的郁结之气,似乎散开了那么一丝。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原谅了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原谅了自己……她只知道此刻他安静地睡在这里,脸上带着她画的血胡须,而她坐在他身边,晨光落在他们之间,像一条依然隔着什么的明媚分界线。

  *

  当照火悠悠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云舒仙尊饶至柔那双幽幽含着冷意的眸子。

  他看了会天色,位置,知道了自己并没有昏迷太久了,但是身上的一些痕迹透露了自己被谁照料过。

  “你去把心儿喊起来吧,她这会儿没起多半是睡懒觉了。

  “我要去膳房,有事情要忙,你要是饿了……就早点跟心儿去殿内坐着。”

  说到这,似乎当一切事情都没发生过的饶至柔在离去前最后说道:

  “你胸口的那些布料是属于我的东西,我只是暂时的借给你。你要是好了,痊愈了……记得还给我……同样的,你知道的,要避开心儿还给我。”

  照火低声回应了一下。

  “好。”

  然后男孩意识到自己的唇齿间,内侧外侧……好像都有股淡雅的香气,即便搅弄着血腥味,舌尖好像有股淡淡的甜雅,这些都像是饶至柔身上的气味……或许对于这个味道,照火已经不算陌生,但他失去了意识并不知道饶至柔对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他看着饶至柔离去的白裙雍丽的身影……白裙依然如云,腰肢依然婀娜,黑发依然在晨风中明丽晃动……男孩微微抿了抿唇,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她对我……

  “都做了些什么?”

  可照火又发现了其他的事情。

  他的手足好像都长了一点,虽然只是一点点……虽然暂时还弄不清缘由但人长大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这应该是件好事。

第15章 霜心秘密

  饶至柔一直当着照火的面,对于那位白裙清丽的少女她总是称呼心儿、心儿、心儿,似乎是想要表现她对祈霜心的占有权,但是,三人都在,祈霜心也在的时候,她就会称之为“霜心”,这是祈霜心这位白裙清丽的少女,自己要求的事情。

  只是饶至柔和照火独处的时候,她就会一口一个“心儿”“堂堂正正”的云舒仙尊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事情,照火已经习惯了“两面云舒”就是这么回事吧。

  不过,照火还是察觉了一点,很奇怪。饶至柔为什么会允许他去唤醒祈霜心起床?这种事情从来就没让他做过。对于照火和祈霜心的相处,饶至柔一般是严防死守的。只是突然之间,怎么会允许他去找她?

  他还在犹豫的时候,搞不清状况的时候,小蛇青灵又嗖嗖溜溜的爬了出来,她舔舐了一下他的面部。

  照火摸了摸青灵带着鳞片的皮肤。

  小蛇青灵护主有恩,他也是知道的。当饶至柔那一掌带着刚柔并济的法力猝然袭来之时,小蛇青灵及时挡住了一部分要害。

  照火倒是很想奖励青灵,但是也不知道奖励什么给她。

  因为青灵本质上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大青灵在将小青灵托付给照火时,明确说过:

  “什么都可以。她甚至可以不吃东西,可以自己食灵气的。”

  所以,只要待在灵气充沛的地方,或者趴在照火身上蹭着周围散逸的灵气,青灵就能活得好好的。

  而且青灵很多时候都很听话。

  青灵就像一只长着鳞片的小猫你给她什么,她就会好奇地舔舔看,但就算不给,她靠着灵气也能活蹦乱跳。

  在照火目前看来,酸梅汤是她的最爱,有点像是那种“闻到了就忍不住要蹭一口”的程度作为一条蛇居然钟情酸甜口。

  但是喝酸梅汤时,照火会说“只能喝一点,不能贪杯”,她就会乖乖缩回去。虽然馋,但很听照火的话。

  照火晨跑出汗时,青灵会慵懒地探出头舔舐他脖颈上的汗液,“摇头晃脑了一会儿,像是有点醉了般的模样”。不过照火倒是没纵容她多喝。盐分超标对宠物来说应该不是一件好事吧?

  照火做饭或吃东西时,青灵总会探出脑袋蹭蹭,更多像是为了陪伴和亲密相处,而非真的饿。

  小蛇可能也能读懂人与人之间的气氛,宁桃怕蛇,她就不太会在宁桃面前露面;陆砚辞不怕蛇,她就大大方方从照火衣领钻出来舔他的脸。

  但有时候,小蛇青灵就是不想演了,想干嘛就干嘛,想去哪,就去哪她想读懂气氛的时候,她就读懂;不想读懂就不读懂了要做地表最自由的小蛇。

  只是万一搞砸了什么,弄错了什么事情,情况不对,她也很擅长躲躲藏藏,逃之夭夭。

  虽然青灵很擅长躲躲藏藏,但是自从身上有了她之后,照火有时候会逐渐遗忘……曾经独自一人的生活,无论如何,有一条这样的生灵陪伴着他,就很难感到孤独即便这只是一条从来不言语的蛇。

  不过既然现在照火都得到了云舒仙尊饶至柔的首肯,那他肯定就要去找祈霜心,帮忙喊一下她起床的事情。

  虽然说也很奇怪,因为祈霜心很少赖床的,通常都是祈霜心忽然出现在照火的面前,帮他来进行一个晨间唤醒。

  只是照火也很少睡懒觉,所以这种晨间唤醒的事情也很少,两个人通常都是在同一个时间醒来,碰面点头。

  身上腰腹胸骨那些缠绕着的纱裙布料,照火确认自己穿好衣服后,这些都不会裸露出来。

  然后,他想起了饶至柔有要求他等他伤势好了之后,再把这些纱布重新还给她。

  在这一方面,照火自然不会违背云舒仙尊的意愿。

  他很清楚地知道,饶至柔给他一掌哄睡了这件事情,她肯定是不愿意多透露给祈霜心的。

  照火也不想让祈霜心多有担心,所以他也会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根据他的经验来看,即便是胸口重创这种伤,在还童之效的帮助下,大概在一到两天之内,可能就会痊愈了。

  但是……让照火有些注意的是,他的手和脚好像长了一点。照火有着非常敏锐的感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变长了。虽然可能只长了一点点,但它还是长了。

  难道在生死关头走一遭,会消耗还童丹的效力,从而释放自己被遏制的肉体成长进度吗?

  这的确是一件值得研究的事情。

  但是现在缺乏了太多可以用于推理的必要条件,所以照火也只能先把这件事情放诸脑后,先关心去到白裙清丽少女的房间,看看她怎么回事。

  因为平常这个时间点,祈霜心很可能都已经缠上来找着照火,两个人在聊聊天、做些别的什么了。

  在偌大的缥缈宫,白裙清丽的少女睡在哪里?对照火来说,并不是一件陌生或者很难的问题。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天仙少女祈霜心的寝殿。

  祈霜心的房间,应当与她的名字相衬是一间浸在清冷月光里的雪色冰室。

  事实上,这应当是想象的。

  因为照火从来就没有真正走进过祈霜心的房间。他们都是尽可能待在偌大的缥缈宫那些适合人与人相处的公共场合,只有祈霜心进过照火的房间,照火并没有进过祈霜心的房间。

  在照火这里,他倒是不好意思进去祈霜心的房间,他只是觉得这样做了会让那位白裙雍丽的女子不高兴。她心眼一直都很小,如果做了这种事情,难免会让饶至柔记恨上,所以对于照火来说,他这边要和祈霜心见面,在这烟岚山缥缈宫去的也都是些公共场合,而非是私人私密的空间。

  虽说是非私密的空间,但是偌大的烟岚山缥缈宫也就只有三个人,两个人搞小团体,另外一个人就会被孤立。他们两个人无论去到哪里,都会瞬间变成了私人私密的空间。

  有时候白裙清丽的少女祈霜心心血来潮,想拉着饶至柔一起做些什么,但饶至柔总是会婉拒,这位雍容绝丽、娴雅端庄尊贵的女子,总是“不好意思”和两个小朋友一起“玩耍”。

  但是,云舒仙尊饶至柔总会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朝着少女和男孩投来深深关切的注视,然后一言不发,情到深处……绛唇紧抿。

  明明是三个人的烟岚山缥缈宫,却总有人是一个身影……

  照火走到祈霜心寝殿前,彬彬有礼地敲了敲门。咚咚咚几声下来,沉默并没有过了很久,忽然传来一声惊醒的声音。

  “是照火吗?”白裙清丽的少女如此问道。

  照火站在门口,轻轻点头称是。

  “是的,是我。”

  寝殿的门被打开了一点。随即,悄悄露出半个身子的白裙清丽的少女,有些羞赧地道:“照火,你怎么早上来了?啊,都这么晚了吗?”她看了一下自己房间外的天空,“原来我睡了这么久。”

  照火也不可能说她没睡多久。他直接用了最常见的起手式询问道:

  “你饿了吗?早上了。云舒仙尊说,如果我们饿了,就早点去殿内候着。她应该去膳房帮我们弄吃的去了。”

  照火会这么说,是因为这是饶至柔交给他的任务,她让他及时把祈霜心唤醒。所以他其实对于祈霜心怎么忽然睡过头了这件事,虽然感到很奇怪,但并没有去追问。这属于祈霜心属于这位白裙清丽少女的自由。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地界毕竟还是烟岚山缥缈宫之主云舒仙尊饶至柔的地界。既然饶至柔托他嘱咐,让他去把她的好徒儿唤醒,那照火自然是要把这件事当回事来办的。

  祈霜心一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好的。那,那我们去吧。去殿内等着师父。”少女的声音忽然有一些结结巴巴。

  照火一听,好像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其实如果祈霜心想睡懒觉这种事情,照火也能接受吧,因为人总有疲懒的时候,想要睡在自己的被窝里,想要逃离这个世界,照火也能理解这种事情。

  但是,祈霜心很明显不是这么一回事,或许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让祈霜心睡了懒觉,错了时辰。但是对于照火来说,今天和昨天没什么不同。

  “你、你、你等我一下照火,我、我要收拾一下自己。”门内的白裙清丽少女的声音有些欢喜,还夹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犹疑。

  照火一听祈霜心让他等,他自然就会等,也没什么不耐心这种说法。

  他就像一个等着跟对象约好了时间一起去出游的小男朋友般候在了门口。

  祈霜心倒是说可以让他进来坐一坐,但照火婉拒了。他想了一下,他待在这个房间里面,可能会让已经有些羞赧的祈霜心造成更多的负担,因为她好像有什么事情就是想要瞒着他。既然如此,照火就会装作不知道吧。

  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的祈霜心,她打扮了一下,或者说看起来像是打扮了一下,但白裙清丽的少女即便是不施粉黛,也仍然是极其美丽、清新可爱的少女。

  然后二人就一起结伴,准备去到缥缈宫的偏殿内,他们通常都在那里会面,也在那里用餐。

  主殿一般是用来招待贵客的,而祈霜心、饶至柔、照火他们三个人往往待的地方皆是偏殿,也是更有生活气息的地方。

  在去往偏殿的路上,照火看了一下祈霜心的手。白裙清丽的少女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她便伸起了手腕,笑着说道:

  “我已经好了啦,不用担心我哦。”她语气很欢快,照火自然也是相信了。因为从事实上来看,那些手腕上的伤,已经自行修复了,没有留下什么受伤过的痕迹。

  但其实稚丽隽秀童子的胸口有点疼、闷,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也不想让白裙清丽的少女担心。于是二人便到了烟岚山缥缈宫的偏殿内。

  没想到,白裙雍丽的女子饶至柔早就候在了那里。她神色如常,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娴雅、尊贵、雍容端庄的模样。但白裙雍丽的女子在白裙清丽的少女面前却还是露出了几分温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