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仙之愿 第436章

  “如果我的视线对云舒仙尊起到了困扰,我可以戴上那块黑布如是观,我的听劲还不错……就算目盲也能使剑。”

  照火提出了忍让的建议。

  “不用了。”

  饶至柔其实在心底也承认照火的眼睛,其实是一双很有魅力的眼睛,这双妖冶稚丽,又清澈凛然,饱含沉思之下,却又隐隐还带着几分天真的眼睛简直就是女难之相、祸难之相,是大难不死,是灾难的难,这双眼睛如果能活着长大,不知道会让多少女子陷入无意义的情网灾难之中!

  这也是云舒仙尊饶至柔,在两年之后的至今,依旧不召回烟岚山缥缈宫原来那些女弟子的缘故也是为了防这稚丽隽秀童子的一手,防着照火每天在缥缈宫晨跑的时候一身散发的肤香汗发,害了更多的姑娘们!

  二人手持木剑。

  今天的早晨才刚刚开始。

  烟岚山,经久不散的晨雾仍然或多或少在演武台上漫绕着。

  白裙雍丽的女子云舒仙尊饶至柔会把自己内心之中,缘由不明的颤软酥麻,以及那些不可言说幽暗冲动,全部化作攻击性!

  她现在的唯一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面前这个“可恶的色小鬼”好看!

  把他狠狠打一顿!

  “你……准备好了吗?”

  饶至柔绛唇抿抿,幽眸冷意。

第10章 云舒的晨(四)

  因为白裙雍丽的女子饶至柔都问了照火,你准备好了吗?那照火也不会客气的。

  稚丽隽秀的童子,按剑不语,在沉思想了一会儿之后

  “……我想知道这场比试,要达成什么情况才能收场?”

  照火平静道。

  “我知道,如果要论绝对的武力……我并非是云舒仙尊的对手。”

  在一段沉默后。

  “没想到你还算有自知之明。”白裙雍丽的女子微微扬了扬精致白皙的下巴、抿抿绛唇;云舒仙尊饶至柔她的语气里像是隐隐有着一丝胜意的雍容。

  “你是怕输的太惨吗?”她修长、素白秀丽的指尖轻轻抚过木剑的剑柄,姿态从容,仿佛胜券在握。

  因为白裙雍丽的女子听到这样的询问,却也明白了照火在想些什么,他是怕自己被她“教训的太狠”了,所以想通过比试开始前、口头的君子协定来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

  照火没有急着回答。

  他想起了两年前在花海原野,那个在大树下,那个在梦境中遥远过去所发生的事情那位少年、男孩曾经说过:“从现在开始,我将败无再败!直到夺取这世间的所有胜利!”

  那是过去明王所说的事情,这或许是誓言,或许也是诅咒,因为那位明王最后一定是败局已定;因为世界并没有因为谁而改变。

  “不。我想赢。”

  照火说道,他抬眸,目光直直迎上饶至柔那双幽冷美丽的眼睛。

  “但是,我知道,若是真正比拼全部的武力,我绝非是云舒仙尊的对手。”

  “但是……如果云舒仙尊愿意屈尊和我设定限制一些比斗规则,设定下一些我也能达到、也能实现的胜利条件,那么我就会尽心尽力地奉陪……使出全力。”

  照火毫不掩饰自己对胜利的渴望,对夺取胜利的野心;他说这话时,视线没有半分躲闪,甚至坦然得近乎冒犯。

  同时这位稚丽隽秀的童子说完这番话后,微微躬身,姿态看似谦逊,随后脊背却挺得笔直。

  饶至柔看着他。

  晨风拂过演武台,吹起她月白裙摆的一角,也吹动他束发的红绳。

  白裙雍丽的女子自然也能将游戏规则单方面地设定为,我满意为止、打到我满意为止、我抽爽了为止只要没能让云舒仙尊满意、没能让云舒仙尊感到尽兴,那照小火就要一直“真是抱歉”了、一直扮演着徒劳的挑战者。

  白裙雍丽的女子自然也是可以给照小火设置一个永远实现不到、触碰不到的那个“可能存在的胜利条件”。

  如果饶至柔设置了这种赖皮一样的规则,那照火自然永远不会是云舒仙尊的对手,至少他现在永远不会是饶至柔真正的对手。

  但是,如果饶至柔愿意和他设置一些相对公平的条件、设置一些自限的“游戏规则”,那么……照火或许就能把云舒仙尊饶至柔拉到他擅长的领域中,然后用他非常丰富的一些经验,试图拼尽全力打败战胜她。

  即便这是非常虚假的胜利,照火自身也承认这一点,但是对于照火来说,任何一场比斗、比试都是要严肃对待的,是要夺取胜利,是要赢为目的即便是通过一些示弱屈膝般的言辞影响对方,让不可战胜的对手下放胜利的条件,照火也认可,也会尝试夺取到这样的胜利。

  照火并不喜欢输。

  但……这在过去同样以追求自我强大为首要目的的饶至柔心里,或许……她还是有些欣赏像照火这种对胜利的渴望,如此强烈直白炙热,毫不掩饰的人。

  白裙雍丽的女子,她自然是很清楚明白知道自己如果和面前稚丽隽秀的童子,真正比拼的是修为,他绝对不会是她的对手。

  而照火想通过言辞影响说服她,给出他也能达成实现胜利的条件,这是需要设立相对离他“更近”的条件才行。

  照火试图将一场“不可能赢”的比试,通过规则的定义,变成一场“有可能赢”的比试。

  所以饶至柔在某些时候……还挺欣赏照火一身铮铮反骨,并且以自强不息的态度,想要通过努力和各种尝试改变自身不利的境地,以达到、夺取最终的胜利,或者说这是不服输的意志但这可能要抛开照火这个人不出现、不刷新在她身边稚丽隽秀的童子离她们师徒二人越远,云舒仙尊饶至柔对照火的评价就会趋近客观、接近好评但他离她们师徒二人越近,越是近,“偏见”就会越多。

  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饶至柔只是想把照火这孩子狠狠抽一顿,出出气,解解恨罢了,但是当真正看着手执木剑、严阵以待的稚丽隽秀童子。

  云舒仙尊饶至柔内心深处或许存在的“武者之心”似乎也被触动了一些。

  你才是挑战者。

  而我是在上面的人。

  当能够自洽之后,白裙雍丽的女子那张娴雅素净的脸庞,罕见地露出了一个像是在笑,又不是在笑的神情,她的绛唇微启……话却又没说出来。

  因为对面稚丽隽秀的童子,神情平静,目光坚定,他似乎已经做好了,即便规则不利于他,即便对手的修为压倒性的超过了他,他也会使出全力一战的准备!

  或许就是因为照火的表现,是显得从容镇定的,是大大方方的,也是落落大方的,尽管……云舒仙尊饶至柔最开始的确是准备“狠狠”教训他一顿出出心中恶气的。

  但此时的现在……白裙雍丽的女子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总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倒是在此时此刻,把话说得滴水不漏;他既承认了她的强大,又没有半分退缩,甚至还试图用自己的言语言辞将她拉到他擅长的领域里去,为自己博得一些可能的优势胜率。

  只是忽然之间,饶至柔又想起两年前的那晚,所以那个稍稍带着“赞赏意味”的抿抿绛唇又收了回去;因为在两年前……他也是这样半跪俯在她的榻前,替她擦拭小腿上的血痕,游离抬眸间,那双妆彩稚丽、清澈凛然的眼睛里并没有恐惧谄媚,只有一片清明……近乎完全抽离的冷静。

  大概就是因为联动的想起了自己的“黑历史”,饶至柔抿了抿绛唇,想将那些不合时宜的……讨厌事情全都压下去。

  “那好。”

  云舒仙尊饶至柔缓缓又抬起手中的木剑,直指照火的眉心,可又因为雍容绝丽女子的抬剑动作,她月白的裙袖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紧实、仪态大方的秀丽手腕。

  “胜负就以我们手中的木剑为准。”

  白裙雍丽的女子虽然声音依旧听起来清清冷冷,却也带着认真审视的态度她决定认真对待这场比试,而非只是“抽他一顿”泄恨。

  “如果你能击碎我手中的木剑,那便是你的胜利,反之亦然。”

  云舒仙尊饶至柔的幽冷眸光扫过照火冷白隽秀的小脸。

  “我会视情况而定,但未必会手下留情。你大可使出浑身解数。”

  这就是饶至柔答复。

  照火按剑缓缓抬起。

  “好,我明白了。

  稚丽隽秀的童子抬眸,那双清澈凛然的眼睛里,映着白裙雍丽女子的身影,同样也……映着晨光。

  “我要上了!”

  话音刚落

  他的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这正是照火从道书心境中的『镖师梅影』那里学来的法力直出的位移技巧。

  将法力瞬间宣泄在脚下,实现爆发性的弹射起步,这一招能极速启动,几乎没有前摇,能从静止瞬间进入高速冲刺。

  是的,照火决定尝试贴近饶至柔,因为……直接甩出去梅花五瓣这种远程攻击太挑衅了,从饶至柔之前一系列表述来看,这种远程攻击不仅挑衅,而且无意义,可能会让饶至柔心生恼怒,加大出力,照火不认为自己仅凭法力直出就能击碎斩裂饶至柔的手中之物那把木剑。

  而这份挑衅之中,照火曾经用梅花五瓣不小心切开过云舒仙尊饶至柔的下身裙摆,原本藏在长裙之内,大腿直至小腿的白皙细腻私密肌肤,被他的梅花五瓣切开了,由此展露了出来……如果直接用这种会引起她不好回忆的手段夺取胜机,这大概率会贸然激怒饶至柔,

  也就是……很可能让她陷入哀兵必胜的状态,或者说,怒兵必胜的状态,照火要想夺取那唯一可能的胜机,就必须让饶至柔陷入骄兵必败要让她小看他,而不是让她对他也严阵以待。

  而饶至柔当时之所以会被他斩裂下身裙摆,就是因为她没有想到照火会如此轻易地掌握法力直出之技“处于骄兵必败中”。

  同时,照火能从饶至柔之前的言行中感觉到,她是想和他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毕竟她都那样说了

  “听说你很会使剑,很会使兵器,是不是?!”

  “你大可使出浑身解数。”

  所以在演武台上的两位,要玩的是一种“挥棒的”游戏,也就是把手中的木剑当作木棒相击,木棒既是攻击架势,也是血条,谁能摧毁对方手中的木棒,保存自己手中木棒的完好,谁就是这场对决的胜者,这就是这场比斗游戏的胜利条件。

  同时,在这条游戏规则下,这代表饶至柔会一定程度自限修为,照火也得到了夺取胜利的可能。

  照火直接地弹射起步,转瞬就到了她的面前,白裙雍丽的女子还是微微有一些怔的……他手中的木剑已经挥成了半圆势必要击碎斩裂她手中的木剑时!

  白裙雍丽女子云舒仙尊的至柔法力缠绕上了自己手中的木剑……接着照火意识到自己手中木剑斩出的全力,与饶至柔木剑相击之时,像是陷入了一片“柔沼”柔风的泥沼之中。

  他的筋力携带着已经斩出的法力,都被白裙雍丽女子忽然化作的柔剑吞没了!

  无论他使多大的劲,似乎她都能吃得下。

  可还不等他将手中的木剑收回的瞬间柔风的泥沼直接从无形柔物,化作了一片刚猛之势要将他手中的木剑直接砸烂!

  察觉到了手中木剑的手感变得不对,稚丽隽秀的童子迅猛激发了法力加固了木剑的同时,强行收回了木剑,才没有获得直接落败的结果……

  只见他后跃将木剑下持、刃尖直指地面和云舒仙尊饶至柔保持了距离,也和那一份娴雅成熟的女子体香保持了距离……

  他察觉到了……饶至柔手中的木剑原本缠绕的至柔法力忽然变成了至坚锋锐的法力了。

  “我还记得……云舒仙尊您说过,您的法力属性是,柔。”

  照火垂眸看着自己手中那把被法力加固过的木剑,剑身上有几道细碎的裂纹,那是方才与饶至柔的至坚锋锐相撞时留下的痕迹。他轻轻转了转手腕,感受着虎口传来的微微麻意这位白裙雍丽的女子,果然没有多少要手下留情的意思。

  晨风拂过演武台,将饶至柔月白雍丽的裙摆吹起细微的弧度,那截若隐若现的素白小腿又被连累拂动展示了,可二人此时都不会分心注意风带来的变化了,包括彼此二人身上漫漫散开的体香。

  白裙雍丽的女子微微睁开清冷的幽眸,看着照火逃跑,避她锋芒的样子,白衣胸襟挺拔饱满胸脯下的那颗争强好胜的心……着实感到了愉悦第一个回合的交锋,她已经赢了。

  强者就是要狠狠羞辱弱者。

  云舒仙尊饶至柔并没有乘胜追击,急于夺取胜利,相反的,她要多享受一会儿这种感觉,这种能轻易将照火踩在脚下的愉悦感觉;也是将这眸光凛然,不屈不挠,意志坚定的稚丽童子踩在脚下的胜意快感;也是将这色小鬼、死小孩踩在脚下的痛快感觉。

  这种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感受,也会化作女子心里酥酥麻麻的心中颤软,就像烟岚山的晨雾一样,一旦漫了上来,挡也挡不住这也更像是某种无法体面大方笑出来的愉悦、痛快、快意、快感吧。

  但云舒仙尊饶至柔,白裙雍丽的女子,仍然维持着娴雅端庄、美丽大方的仪态,她持剑站在原地,那抹鲜丽浓郁的绛唇,依旧是冷冷抿着,并没有笑出来,反而是淡淡开口道:

  “看来你在登山院基本是不学无术了,此为法力逆转,在有些时候,有些人的法力属性是可以逆转的。

  “虽然并非每一个人都需要法力逆转,也并非每一个人都能做到法力逆转。”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教诲意味,仿佛真的只是在指点一个不成器的后辈。可那双幽冷的眸子里,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大白猫捉小老鼠般的戏谑玩弄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