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哥哥,我把明王的位置让给你了,如果我要抢,你是夺不走的,你比我弱很多呢,哥哥,你知道了吗?
“虽然你在暗中一直有在想着,要怎么和长老们对抗,但长老们也只是认为你更好掌控,你才能一直坐在‘明王’的位置上。
“愚蠢的哥哥,可怜的哥哥……你一直都是笨蛋,你一直都不知道……”
她说了很多。
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藏在心里、没来得及说、不敢说的话,全部倒出来。
“这样啊……”
那少年、男孩忽然笑道:
“我最爱的妹妹啊。
“我的半身啊。
“我的挚爱啊。”
“我很久之前其实也知道了,你一直比我强的事实,也知道你只是一直……一直在纵容着我。”
他抬起头,看着她。
明明跪着的人是他,流血的人是他,输得一败涂地的人是他,可他的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平静。
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
对于忽然露出“真面目”,辱骂自己的幼妹,又或者说,其实是他自己的长姐……
那位少年、男孩也依旧执迷不悟,仍然用妹妹,称呼自己的半身,称呼着自己的另一半。
那位少女、女孩听见那位“兄长”,即便自己说出了“真相”,却还愿意亲密称呼自己为妹妹,还愿意称呼着她自己是他的最爱、挚爱、半身,尽管她的脸似乎是有些红了,但是她手上的动作却是冷冷残忍残酷地将兄长、将幼弟的血、认真的涂抹在她柔丽淡粉色的唇上,于是那唇的色泽变得鲜丽妖冶。
用着这双忽然有些变得成熟的绛丽妖冶之唇,那位少女、女孩一直说出了自己真心实意的看法:
“哥哥……
“你果然是个笨蛋呢。”
因为“哥哥”仍然愿意承认她是“妹妹”,所以这位少女、女孩也仍然愿意继续和她的最爱、挚爱、半身,继续这个“扮演游戏”。
所以她把血涂在唇上,像涂着一支昂贵的、永远不会褪色的胭脂那血像是是热的,带着他的体温,也带着他的气息。她闭上眼睛,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股气息永远刻进肺腑里。
然后她睁开眼。
看着他。
那位跪在她面前、浑身是血、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她的笨蛋哥哥。
但也是属于她的“笨蛋哥哥”。
那位少年、男孩忽然笑了,坦然地笑了,像是在承认了自己其实一败涂地,愿意做个大大方方的输家。
可是那位少女、女孩神色却越来越凝重了。
“你要对我用……‘弑具’吗?哥哥。”
“没错。”
这位少年、男孩也承认了,似乎是不愿意对挚爱、半身、最爱的长姐、幼妹撒谎。
“刚刚那下……是感谢,感谢你一直忍让着我的情义……所以我没有躲……”
他再一次的站起来了。
他的膝盖在发抖。
但那不是因为恐惧,只是因为跪得太久了,还有伤的缘故,身体的重新启动还要些时间。
尽管胸口的血还在流,持续不断地从胸口渗出来,顺着衣料的纹理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色的花。
看着这样一朵朵小花,那少女、女孩本来好看的眉头却忍不住地微微蹙了起来,或许是觉得流在地上,实在是太浪费了吧。
但那少年、男孩,他撑着膝盖,一点一点地站起来,像一棵被风吹折了又硬撑着重新立起的幼树,虽然很慢,很吃力,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可是……
“我不会再输了!”
“从现在开始,我将败无再败!直到夺取这世间的所有胜利!
“直到人们‘能手拥幸福’的那一天!”
这位少年、男孩再一次放出豪言壮语:
“我最爱的妹妹。
“我的半身。
“我的挚爱。
“你就好好看着吧,接下来……我会夺取所有的胜利!”
“哥哥,你不仅是个笨蛋、还嘴硬,废话也太多了!”
从黑暗的世界里
雨水降落,乌云密布。
轰隆的巨响像是为了撕裂整个暗沉无光的天幕,一道剧烈、热烈的白色疤痕,直直贯穿着连接大地与天空!
青铜暗沉色的铠甲逐渐覆盖上白裙少女、女孩美丽的容颜与姣好曼妙柔软的身躯,她的眼眸,缓缓垂滴落下一颗泪珠。
“哪怕要伤害你……
“将你刺成一身残疾……
“我也要留下你……”
少女、女孩的绝意并没有说出口。
直到被狰狞犹如恶鬼般的面甲吞噬,她才唤出了手中之物的真正名字,说出了『真名与术语』。
“弑具
“不动风雷!”
于是风雷骤起那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是从她掌心,从她指尖,从她握着的那柄弑具上喷薄而出的。
银白色的电光缠绕着青黑色的剑枪之身,撕裂了黑暗,也撕裂了沉默,与那喧嚣的狂风一起!
少女、女孩,她青黑色、犹如女武神的具装战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具装铁甲外的威仪黑发如蛇般狂舞,狰狞的面甲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只露出一双依旧像是流过泪的湿润眼睛。
但
那如剑如枪的弑具,那携带着锐不可挡的刃尖与骤起的风雷一起,向着他向着稚丽隽秀的童子袭来!
可……
忽然,一道光照亮了整个世界,犹如,将整个世界的黑暗都驱散了……
原来光是从他,从少年、男孩的,却也像是从隽秀稚丽童子的胸膛伤口处慢慢渗出来的。
那不是血,是光,像黎明前第一缕刺破云层的晨曦,像冬日里第一片落在掌心的雪花,像他眼睛里那团从未熄灭过的、温柔的、却又灼人的火。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从他胸口的伤处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全身,将他整个人都裹在一片温暖的、近乎透明的光晕里。
那双被光染成淡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悲悯的温柔。
像是在说
而稚丽隽秀的童子竟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受了伤,胸口处,接近心脏,但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不想被狂啸的风雷摧毁,他必须要做点什么,这死亡的压迫感是如此的真实,是如此的让人身临其境,于是他与他同步喊出了那位少年、男孩终于呼唤出了,身着之物、手中之物的名字。
“弑具
“净如天晴。”
洁净之光与狂怒风雷,相互撞击却没有巨响,没有轰鸣只有一片刺目的、白茫茫的、吞没了一切的寂静。
然后,
一切又归于黑暗……
第205章 前尘往事
午后的花海原野静得像一幅被时光凝住的风景画,那花海中只是缺乏了一位撑伞的女子。
蝴蝶从花丛中飞起,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细细鳞粉的光,像一片被风吹散的彩纸,转瞬便消失在花海深处……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照火缓缓睁开眼。
陆砚辞还没醒。
她仍然睡意沉沉的睡在野餐的布上。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陆砚辞瓷白的小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睫羽微颤,于眼下落着扇形浅影,呼吸轻到不仔细细心,就难听辨。
那身黑红繁复的至美华服铺在野餐布上,衣料上的莲纹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女孩像一朵终于肯合拢花瓣……安静休憩的小红花,当然,身着华服的女孩也可能是单纯的甜酒受害者……被风吹得酒精高效挥发,所以高效入眠了。
照火迷迷糊糊看了她一会儿。
女孩睡着的时候,不再用折扇半遮面容,也不再端着矜贵的姿态,她闭目静睡,有着同龄女孩的柔软、脆弱与毫无防备。
女孩的黑发散落在照火叠成枕头的院生服上,几缕发丝贴在瓷白的脸颊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于是照火逐渐清醒地醒来了,他想起,他没能看到关于那对双子的最后结局……以及谁胜谁负的结局。
对于刚刚“梦见的一切”,照火心中有很多疑问,那把由双子中的女性所掌握的弑具……和他手中的弑具未免也太像了,都是如剑如枪般的造物……如果是同一把弑具,原来……它的真名叫做『不动风雷』吗?
但还有一把弑具……由过去的明王所亲手执掌名为……『净如天晴』。
这两把弑具,大概率都是莲教的造物,如果他自身也是莲教的造物……如果想要提升实力,那么重新寻回另一把弑具『净如天晴』,无疑对他来说,是很有帮助的……
更关键的或许是……能寻到自己“真正的妹妹”。
说到妹妹,照火有些出神地看向了安稳睡着的陆砚辞……
阳光依旧落在她身上,将那身黑红华服晒得微微发暖。
女孩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太阳穴附近细小的青色经络。
那张瓷白的小脸上,五官精致得像是被巧夺天工雕出来的秀挺的鼻梁,淡粉色的幼唇,还有那即便阖着也看得出轮廓姣好美丽的眼型。
她的唇色很浅,带着一点自然的粉,像春天刚开的花瓣,却又比花瓣多了一层冷意。
于是照火理所当然的想到“那个人的妹妹”和陆砚辞似乎都有取血抹唇的习惯,还有那一天,将雪拂去的那一天,祈霜心见他手中血时,也曾犹豫了许久……他的血好像对她们有着奇异的吸引力,想到这里……照火心里闪过种种猜测,最终,他却什么也没说。
稚丽隽秀的童子只是也在心中想到了另一件事,最近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幽了,她一直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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