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仙之愿 第417章

  花仙子那小巧、粉嫩、柔和的唇线像一片娇嫩的花瓣,生气时会不自觉噘起,吃到喜欢的东西时会塞得鼓鼓囊囊,说话时常带着一点含糊的、像是不谙世事的鼻音。

  此时花仙子的唇就这样微微张着,像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照火的计划大成功拿宁桃做的食物投喂花仙子、包括他对她说的那番话的确将花仙子注意力分散了,让她不再注意把照火余命不长的事实,一直挂在、摆在嘴上了。

  如果花仙子不是持有着“哪怕是毁灭人类,也要让花开遍全世界的梦想”,照火是不介意想办法把她拉到自身的阵营里。

  只是,照火并不否认任何一人想做的事情都有其正当性,他也承认每一个生灵都有属于自己的自由意志,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如果有一天彼此之间有了冲突,到底谁对谁错,那也只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使出彼此的浑身解数,将繁文缛节弃置于此罢了。

  照火不会强行说服一个有自己理想、有自己目的的人。

  如果能求同存异,那他就会尝试去做、去实现,比如饶至柔云舒仙尊她的各种行为都表现了她作为天仙的诉求,而且照火和她存在统合目的与诉求的可能性,所以饶至柔尽管对他多加冒犯,照火也不会放在心里去。

  尽可能团结能团结的人。

  如果花仙子的确也可以团结……那照火也愿意和她联合,但这个联合只能以照火自身的目的为主导,花仙子要放弃自身的一部分诉求,因为照火不可能只关注“花”,而不去关注“人”,人的地位是高于花的这就是照火的朴素观念。

  所以,照火与花仙子的关系,只可能是一种“求同存异”的有限合作,甚至是互相利用,双方都很难成为真正志同道合的“战友”。

  现在的照火是一个讲究务实、精于算计的人。他不会因为“理念不合”就完全拒绝与花仙子来往,尤其是在他需要力量、需要盟友、并且知道自己余命不长的情况下。

  照火会愿意继续与花仙子保持友好的、甚至带着一点纵容和哄慰的关系。

  他会赞美她的花,给她带好吃的(比如这次的桃花酥和甜酒),倾听她的“梦想”。

  这是一种情感投资,让花仙子至少不会成为他的敌人,甚至在关键时刻可能愿意“顺手”帮他一把。

  但照火绝无可能认同花仙子的终极理想,也不会将自己的“核心目的”和盘托出给她。

  他会把花仙子当作一个强大的、可以被引导和利用的“不稳定盟友”,而不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如果未来能走向光明的未来,照火或许能用自己的理念和行动,慢慢地影响花仙子,让她意识到“人”的价值,让她那个“花开新世界”的梦想变得更“人性化”一点,比如,让人和花一起美丽地共存。

  这或许算是一种“擅作主张的救赎”。

  但如果花仙子最终还是要坚持她的极端理想,并威胁到了照火所要保护的人和世界,那么以照火的性格,他最终可能会被迫与她决裂,甚至不得不将其视为需要清除的“敌人”。

  照火是可以团结联合花仙子,但这将是一种务实的、有限的、基于利益考量的“联盟”,而非基于共同理想的“同志”关系。

  他会像安抚一只强大而任性的“猛兽”一样,尽力维持与她的良好关系,并在必要时借助她的力量。

  但稚丽隽秀的童子心里,会始终清楚,他们走的是两条不同的路,说不定……总有一天会走到分岔口。

  只是在那一天到来前

  花仙子那小巧、粉嫩嫩、带着孩子气的幼唇,像一片鲜嫩花瓣的嘴唇,就这样微微张着,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她那双一金一绿的异瞳里,原本盛着故意的嚣张、挑衅、轻蔑、不屑,忽然像被一阵风吹散的云,露出底下那片她藏了很久很久,她自己都快忘了的清澈湛蓝天空。

  或许是因为……

  只有这个稚丽隽秀的童子这个她判定“没几年好活”的将死之人,会注意到花与花之间的间距、阳光照到每一片叶子的角度、风吹过时不会折断花茎的力道。

  只有他,会把这些花,和她那个听起来荒唐至极的“开满鲜花的美丽新世界”,和“人”联系在一起。

  花仙子的喉间微微颤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把那杯甜酒举到唇边,一饮而尽。

  甜丝丝的、带着一点微醺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忽然烫得她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你懂什么?”

  她放下杯子,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鼻音,

  “你又不懂种花!”

  照火没有反驳,只是又给她倒了一杯甜酒。

  “我是不懂。”

  他平静地说,

  “但我看得出,你花了很多的心思。”

  花仙子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杯里晃动的浅色酒液,也看着酒液里映出的自己青绿色的长发,白嫩的小脸,一金一绿的异瞳,还有那张永远带着幼态、永远看不出年岁的脸。

  她活了很久很久了……真是一段漫长的岁月啊,或许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为什么要种花,以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想”……

  最初是因为母亲。

  花神留下遗愿,要让她的女儿,代替她创造一个开满鲜花的美丽新世界。

  她那时候还小,不懂什么叫“世界”,只知道母亲的话一定要听。

  母亲说花开的时候最美,她就种花;母亲说花要种得密,她就种得密;母亲说花要种得漫山遍野,她就种得漫山遍野。

  在一段蒙昧又漫长的时间过去之后,她道成法身成为了天仙,她成了『花海原野』的主人,但那时候浮天山花海原野只是一片什么都缺乏的、荒芜贫瘠的旷野。

  她开始按照自己的心意种花。

  她发现花种得太密会抢阳光,就一株一株地挪开。

  她发现风太大的地方花茎会折断,就一棵一棵地种上挡风的树。

  她发现有些花喜欢阴,有些花喜欢阳,就把它们分开,让每一株都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

  她花了漫长的年岁,一点一点地调整,一点一点地摸索,把这片荒芜的原野,变成了如今的花海。

  可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们只看得见花。

  看不见她……

  他们也无法认同她的理想,那些来花海原野赏花的人,只会说“好美”、“好壮观”,然后在她的花海里打滚、嬉闹、折断花枝,留下一地狼藉。

  那些和她同为天仙的同僚们,只会说“无聊”、“幼稚”,然后摇摇头,转身离去,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就连她最近新认识的“好闺蜜”云舒仙尊,她的眼里也并没有这些花,就连花仙子都知道,云舒仙尊的眼里只有白鹿仙尊;饶至柔的眼里只有祈霜心;她的“好闺蜜”眼里……只有她的“好徒儿”。

  人的悲欢离合并不相通;人的喜好追求也并不相通。

  但照火认真的把她,把花仙子未来要做的事情完全当做了一件需要严肃认真、严阵以待的事,

  花仙子能从这稚丽童子的语气与神情里感受到了一种“如临大敌般的认真”只有这个稚丽童子,不会把她的梦想、理想当作“儿戏”而是认真的对待,哪怕是对立的敌人、宿敌、道路之敌那一面的认真考量与尊重。

  花仙子从稚丽隽秀童子的身上,并没有感到任何他对她理想的赞同,他只是“尊重”,并不认可,因为他身上的情绪那不是盲从、恐惧、担忧、害怕……无视与轻蔑……就只是尊重。

  是要认真的对待,

  甚至是严阵以待。

  “不可小觑”任何一个拥有天仙之力的人,就是照火一直以来的态度。

  但花仙子的确从照火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对等的尊重,哪怕是作为对立面、对手“敌人般的尊重”。

  “你这个人,真讨厌。”

  花仙子忽然说话了,声音还是闷闷的,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说话就说话,干嘛说这些。”

  照火没有说话,只是将那碟桃花酥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花仙子看着那碟桃花酥,又看了看照火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稚丽隽秀的童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讨厌,讨厌到让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了。

  “我走了。”

  花仙子站起身,青绿色的长发从藤蔓间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碧绿的颜色,她赤着脚踩在草地上,花瓣沾在她白嫩的脚背上,像一幅画。

  “慢走。”

  照火说。

  花仙子瞪了他一眼,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走到照火的面前。

  “喂!

  “照火,你要是真的快死了,记得来找我……我的花海里还缺一个……”

  花仙子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灵机一动道:

  “我还……缺

  “一块‘垫脚石’!

  “我会把你这块又臭又硬的‘垫脚石’种在我花海里的家门口!

  “我要每天从你的头顶、踩着你的脸走过!”

  她站在照火面前,骄傲地仰着那张带着幼态童颜的小脸,一金一绿的漂亮大眼睛,恶狠狠地、气势汹汹地看着他,那白嫩小巧、精致干净、带有自然气息清香的小脚丫还狠狠跺了跺。

  照火抿了抿鼻子,野餐布榻的周围,像是染上了花仙子身上独有着的淡淡自然花草清香气息……她的脚丫不会直接踩在脏污的地上,而是轻轻地点着草地,那对白嫩嫩的小脚丫很可能还算干净,可能不沾泥土,与周围的花海环境和谐相融。

  这让稚丽隽秀的童子,想起了那晚饶至柔狠狠踩踏他胸膛的事情,他由衷地发现了这些“天仙”只会仗势欺人!以大欺小!

  真是欺人太甚了!

  可他的视线停留在花仙子白嫩嫩的小脚丫上太久了她的足趾圆润小巧,有健康的白月牙,趾甲透着淡淡的粉,像是被花瓣染过,又像是天生便带着花蕊的颜色。

  小小的足弓弯出一道浅柔的弧度,脚背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几缕纤细的青络,如浅浅青色自然形成的溪流般流淌在白嫩嫩的肌肤下。

  阳光穿过青草的缝隙,落在她的足尖上,她晃了晃脚丫,似乎有几滴晨间未散的露水从粉白小小精致的足后跟滑落,落在照火膝前的草地上,晕开一小片浅浅轻轻的湿痕。

  “看什么看?”

  花仙子察觉到他的目光有点怪怪的,将脚丫往草地里缩了缩,一双异瞳却依旧瞪着他,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警惕。

  花仙子的足趾下意识蜷了蜷,像含羞草被触碰时的模样,白嫩的足背上绷出几道极浅的褶皱,随即便被垂落的青绿色长发遮去了大半,花仙子的长发特别长,像是失落已久童话里的长发公主,又像和大数伴生的森之妖精;

  花仙子赤足,赤着小脚丫,她的皮肤白嫩,面容精巧有幼态感,配上那拖曳缠绕的长发,整体形象绮丽又梦幻,更梦幻的是她的长发即便垂地也不会沾染污泥……又或者是污秽。

  “没见过花仙子的脚吗?”

  见照火沉默不答,花仙子她哼了一声,脚尖轻轻踢了一下空气,踢落几片旋舞的花瓣。

  那脚丫便又露了出来,干干净净,白白嫩嫩,仿佛从未沾染过尘泥,只在足心处沾着一瓣小小的、粉白色的落花,随着她晃动的动作,颤巍巍地贴着,足心足趾蜷缩着,这朵小小落花,怎么也掉不下去,就好像她踢出这个动作就像是在做着最后的宴请般……你要跟上来吗?

  “……”稚丽隽秀的童子沉默了。

  因为照火不理解花仙子为什么要摆出一个踢脚的动作,像是想给他表演个杂耍、杂技似的动作……他没能理解花仙子的言外之意,“没见过花仙子的脚吗?”,花仙子认为照火喜欢她的脚丫,因为男孩的表情严肃又认真,像是沉浸在了什么事情里,心态、心理年纪漫长处于稚嫩幼态笨拙里的花仙子其实不太能揣摩人心他一直看肯定就是喜欢。

  花仙子给照火看她的小小脚丫,是希望他能跟上来,如果他想看,她就愿意给他看,只要……他愿意跟上来,花仙子就愿意一直给他看她白白嫩嫩的小脚丫甚至允许照火、允许男孩上手揉、上手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