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仙之愿 第401章

  “都会一直等着你呢。”

  “好。”照火点了点头,答应道,“我会来找你的。”

  “你刚刚用了一次……”白裙清丽的少女脸红道,“现在我要帮你的护身符‘霜心’,补充法力了。”

  朝阳越升越高,金色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云海在少女和男孩的脚下翻涌,松涛在耳边回响,山顶的风带着清冽的气息,吹起了少女的长发和男孩的衣摆。

  祈霜心看着身边的男孩,心里的疑惑和不安似乎淡了许多。她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手帕或许只是不小心掉在那里的,血迹也只是谁不小心蹭到的。

  不管怎么样,现在照火就在她身边,他收下了她的礼物,答应了会经常来找她、见她……这就够了。

  少女秀丽白皙的食指点在男孩颈下锁骨的‘护身符’上,开始缓缓补充犹如“为博美人一笑”般那样被消耗的法力。

  ……

  白裙清丽的少女轻轻靠在稚丽童子的肩膀上,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她用指心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柔唇抿起了

  “一抹幸福的笑容”。

  少女真心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希望她和他,二人彼此能永远像这样,并肩站在烟岚山的山顶,看着云海翻涌,看着日出日落。

  那袖口里的手帕依旧会硌着掌心脉搏,可祈霜心决定,暂时要把它好好藏起来。

  等到下一次见面的时候,等到她有足够的勇气的时候,再去问那个答案。

  又或者,永远都不要去问,主动选择逃得远远的,直到远远逃离那个“确凿的背叛”。

  只是……有些背叛,

  或许注定无法逃离。

  *

  照火在和白裙清丽的少女祈霜心说完最后诚恳的『再见告别』之后,男孩俯身骑着飞梭离开了『烟岚山缥缈宫』,他准备前往最近的一座大升梯回到仙佑城时,却有不速之客找到了他。

  白裙雍丽女子的声音听着有些奇怪。

  “昨晚……你的那块……手帕不见了。”

  “哪块?”

  “有我血的那块…

  “是你

  “捡去了吗……?”

  “我没有捡到。”

  照火诚实地说道:

  “应该……

  “是你的徒儿捡去了。”

  听完稚丽童子的一番“确凿言论”之后,一身素雅白裙的饶至柔,她雍容绝丽的脸,慢慢变得有些难看了。

第190章 孤眠少女

  “你说什么?”

  白裙雍丽的女子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饶至柔似乎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了。

  “心儿她……她捡去了?她有没有说什么?她有没有问你什么?”

  对于饶至柔一连串的追问……

  照火从铁灰色的飞梭上下来,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颈间那枚冰凉的『霜心护身符』,这护身符的佩戴感受有点像温润的玉坠贴着颈间的肌肤,男孩不禁这样想到,如果饶至柔……要试图对他“再动手”,祈霜心送给他的护身符……又能挡住拦住她多少呢?

  多半还是拦不住,也挡不住她真正的杀手,骑着飞梭也逃不掉他正是被饶至柔以拦截的方式截停了。

  于是照火看着饶至柔有些失态的模样,男孩只是颇为平静地说道:

  “白鹿仙尊没有问我什么。只是把手帕收起来了,在我看起来……这手帕像是成了她的……一件心事。”

  说道这,照火顿了顿,再补充道:

  “帕子上绣着一个‘桃’字,她应该认得出来这手帕不是您的。”

  白裙雍丽的女子抿了抿绛唇,下意识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那块手帕上的血是昨晚照火替她擦完小腿上的血印粘上的。

  饶至柔在昨晚对照火做了“那种事后”,一时之间在“心神大乱”之下顺手拿走了手帕,却没有将手帕放进锦囊里,偏偏……将手帕“鬼使神差”的带在身上,时不时拿在手上,可不知为何会为此看得出神……

  只是餐桌上用着早餐时,白裙雍丽的女子似乎有些太关注了“别的事情”,竟一时疏忽让手帕……掉离了身边,自己也没察觉到,让自己的好徒儿祈霜心将这带血的手帕捡了去。

  饶至柔缓缓闭上了幽眸,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心儿会不会已经猜到了什么?她会不会以为我和照火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会不会觉得我骗了她?会不会……从此就疏远我了?

  白裙雍丽的女子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素白秀丽的指与指攥得紧紧的,连那美丽的唇色都像是要逐渐变得没有血色起来。

  此时有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几缕乌黑的发丝贴在女子有些苍白的脸颊上,竟衬得缥缈宫的云舒仙尊有些慌乱与无助……

  或许,这就是关心则乱吧。

  在重要的人面前会变得犹豫、彷徨、纠结、无措、踌躇,照火又像是看出了祈霜心和饶至柔白裙清丽的少女和白裙雍丽的女子之间的相似之处。

  照火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在白裙雍丽的女子沉默了许久之后,照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白鹿仙尊……她大概率…不会主动问您的。”

  男孩的声音平静得像溪水长流。

  “她把帕子藏起来了,没有当着我的面问,也没有立刻回去找您对质。

  “所以……事情可能没有云舒仙尊,您想得那么糟糕。”

  饶至柔认真看向了他,看向了这依旧沉着冷静的稚丽童子,女子幽深的眸子里像是带着一丝希冀,又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想说……什么?”

  白裙雍丽的女子发现这个年纪轻轻的“野小子”,似乎是完全不担心“事情暴露”。

  “白鹿仙尊比您想象的要敏感,也比您想象的要心软。”

  照火迎上她的目光,语气依旧冷静,

  “祈霜心……白鹿仙尊不是没有怀疑,但或许……她害怕问出口之后,听到的答案会打破现在她所认为的安稳美好的周全局面,她或许也在害怕失去对心中那个师父的美好幻想……”

  从照火嘴里听到师父二字开始,白裙雍丽女子的秀眉微微蹙了起来,饶至柔像是陷入了自我审视的沉重思考。

  “她怕失去你……云舒仙尊,所以她宁愿把疑问藏在心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饶至柔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担忧与慌乱渐渐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白裙雍丽的女子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被她视作“拐走自己爱徒”的野小子,竟然会比她更懂心儿的心思。

  可白裙雍丽的女子在照火的这番话后也想到了……是啊,心儿就是这样的孩子善良,单纯,柔软,体贴,懂事,敏感……尽管想要照顾别人,但她内心也很脆弱……总是把别人的感受放在自己前面,哪怕心里藏着再多的委屈和疑问,也舍不得伤害身边任何一个最重要的人。

  她宁愿自己一个人偷偷难过,偷偷琢磨,也不愿意开口质问……

  想到这里,饶至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又酸又涩,我做出了这么多荒唐又失态的事情,还留下了这样的把柄,却还要让心儿独自承受这份疑虑和不安……

  “我……都做了什么。”

  女子低声喃喃。

  照火看着她垂眸疑似陷入自责的模样,没有说话。他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位向来在他面前“十分冷傲美丽、高高在上”的云舒仙尊。

  照火只是保持着沉默。

  可饶至柔又一次发现了这个叫做照火的野小子,似乎总是能做到这份从容疏离般的冷静……

  但或许也正是这份镇定逐渐感染了她,雍丽女子“关心则乱”的纷乱思绪逐渐也平静了下来……

  白裙雍丽的女子自己细细想来,如果他,如果照火,这个唯一的“受害者”,什么也不说,心儿未必会真正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久之后,饶至柔终于抬起头,眼底的慌乱和脆弱已经被她重新压了下去,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清冷疏离、雍容绝丽、端庄娴雅的模样,只是在那一双幽眸的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疲惫和愧疚。

  照火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云海在弥散翻涌,看着夕阳一点点到来,将整个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白裙雍丽的女子有意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裙摆,下意识地将曲线优美、素白紧实的小腿往裙摆深处收了收,似乎这样便彻底遮住了那几道还未消退的红痕。

  然后,她看向照火,白裙雍丽女子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在这个时候少了几分寻常往日、那份故意针对的敌意,饶至柔的话语里反倒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昨晚发生的一切,……这些事,你不许主动……跟心儿提起半个字。”

  “我不会说的。”

  照火对着白裙雍丽的女子平静地说道,

  “……我对云舒仙尊您并没有恶意,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能与您和谐友好地相处,如果不行,我也希望能和您井水不犯河水地相处。”

  在照火这里,先不论白裙雍丽的女子饶至柔是白裙清丽的少女祈霜心二人是社会关系上的亲密师徒,大概率也是有着一部分直系血缘相关联的血脉至亲。

  而饶至柔自身所持有的政见,她在仙佑城浮天山的一系列所作所为,也就是缥缈宫这一组织的实体,在“野心勃勃”的男孩眼中,拥有天仙之力的饶至柔,的的确确值得被拉拢、拥有确凿统战的价值。

  我不会说的。

  饶至柔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现实有些荒谬。

  就在十几个时辰之前,她还踩着这个男孩的胸膛,扬言要杀了他,想要用法子“折辱他”,可现在,他们却像两个共守一个秘密的“同谋”,站在这夕阳的云海之上,达成了这样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

  饶至柔并没有对照火说再见,她无法做到、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所以没办法像祈霜心那般对照火会郑重地说再见。

  白裙雍丽的女子,她的好徒儿每次和照火分别时,都会在内心期盼和男孩的下一次见面,可饶至柔和照火,她和他的每一次相见……白裙雍丽的女子都会渐渐被拖入到一个难以抽身的境地之中,饶至柔自己也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她希望尽量和他少见,甚至是不见为好。

  所以,白裙雍丽女子并不期待与凛然稚丽童子的再见。

  二人没有说再见,

  彼此沉默告别了。

  *

  仙佑城的夜晚从不会沉落。

  尽管浮天之山投下的巨大阴影一视同仁笼罩着第五限城区,但却会永远遮不住这座永不熄灭、不夜之城的活力。

  这里永远人声鼎沸,永远灯火通明,永远有人会在不分昼夜的深夜里醒着,或为生计奔波,或为欲望沉沦。

  五彩斑斓、七彩霓虹的灵灯之光沿着鳞次栉比的高楼攀援而上,将墨色的夜空染成斑驳的琉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