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小白鸭开始开动脑筋了。
祈霜心偏过脑袋,观察情况时,看见照火正低头认真吃着……自己刚刚给他夹碗里的莲心糕。
会不会是师父看见我只给照火夹吃的……她有些不高兴了呢……?
一想起昨天让照火在她膝上睡会儿、师父就急了的事情,白裙清丽的少女连忙拿起筷,又给饶至柔夹了一块软糯的山药糕,少女柔声说道:
“……师父,这个也好吃呢,快尝尝看。”
雨露均沾、七窍玲珑小白鸭这一块。祈霜心也是循例应对了。
白裙清丽的少女于现在的早膳时间,想起了昨天师父的质问。
“有什么不一样?”
那时这话一出口,连师父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话里的吃味,未免太明显了些。
那时祈霜心都怔住了,却也瞧出师父眼底难掩的“酸涩委屈”,那时少女心头骤软,她悄悄伸手轻拉住饶至柔微凉指尖轻晃,虽怕被照火听见让他醒来了,但少女仍然柔声低哄道:
“师父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谁也比不了的。”
在祈霜心看来,那时自己这么说了一番话后,师父像是被哄好了一些……
至于现在……白裙雍丽的女子看着面前碗里“好徒儿”的“孝心之举”,一块软糯香甜、口感绵密细腻山药糕,一时之间饶至柔的心中有些“哭笑不得”,甚至还有些“怪怪的感动”。
因为她的心儿有想要照顾偏袒她的意思在,只是……为什么要在这不知好歹的“野童子”之后再夹给我呢?
饶至柔逐渐用力捏着“好徒儿”递过来手帕……指尖收紧,帕子上还带着祈霜心身上独有的、雪后松林寒花独绽的清雅香气,还混着女子自己身上檀香兰草般的馥郁幽香,这些香味缠缠绵绵地绕在她的鼻尖……
白裙雍丽的女子一时竟有些微微出神……她仔细看着碗里那块被祈霜心夹过来的山药糕,软糯的糕体泛着淡淡的米白色,还冒着丝丝温热的白气,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意。
我刚才……
又是在做什么?
我……当着心儿的面,用这样“幼稚又荒唐”的方式去“刁难”一个被心儿这么喜欢的孩子……若是被心儿看出了端倪,知道我昨晚深夜闯进了他的房间里,知道我对着这个孩子做了那些失态的事情,要是还让心儿知道了……知道我就在刚才……还在桌下用脚故意重重踩着他……
饶至柔的冷丽耳珠悄悄爬上了一点极淡的绯红,还好被垂落的乌黑鬓发遮住,无人看见。她终究还是心中有些愧、有些“亢龙有悔”了。不是怕了照火的“反咬攻击”,而是怕深深伤了祈霜心的心……
这个她捧在手心里养了十几年的小丫头,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男孩,若是知道自己这样“恶意对待他”,……怕是要难过好一阵子,说不定还会恨上自己这个唯一能陪伴她在未来千年之间的……师父。
而照火低头咬了一口莲心糕,只觉清甜中带着一丝微苦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可他的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桌沿下方。
方才饶至柔收腿的动作太快,裙摆扬起的瞬间,他还是瞥见了那截露出来的白皙私密小腿。
依旧是那般素白紧实的肌肤,没有半分多余的赘肉,线条流畅得如同被最顶尖的玉雕师精心雕琢过一般,从秀丽白皙的膝头往下,渐渐收窄成纤巧精致的脚踝,裹在素白的绫袜里,隐约能看见袜下淡青色的经络。
可昨晚被他指甲刺入的地方,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像白白干净的雪地里绽开的几缕红梅,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只是一眼,照火便迅速收回了目光,他继续低头“认真”吃着碗里的糕点,只是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些……
他不得不承认,饶至柔的腿生得极好。比祈霜心带着青春少女柔弱脆丽的纤细小腿多了几分成熟女子才会有的紧致沉淀,
每一寸曲线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瘦,即便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绫袜,在与饶至柔,在与她于桌下“足击交手”时,男孩也能无意识、被动般感受到薄薄白色绫罗袜之下雍丽女子足掌肌肤的……温软细腻……
可,这样一双在审美意义上算得好看的腿,昨晚却故意狠狠踩在他的胸膛上,差点让他断了肋骨。
还好照火的身上有着『还童之效』,身上有着加强恢复、迅速自愈身体状态的效果。
可男孩照火还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男孩只觉得这位云舒仙尊实在是太过矛盾得让人捉摸不透。
前一晚还在“崩溃痛哭”、失控掐着他的脖子、要他的命,第二天一早就能端着端庄雍容、温婉大方的架子,亲手做了早膳,仿佛昨晚的一切……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不是桌下那番幼稚的“足击”,还有她小腿上、照火亲眼目睹残留的红痕,如果没有这些证据,他几乎都要以为昨晚和饶至柔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
“荒诞不经的梦”。
“师父,你怎么不吃呀?”
祈霜心见饶至柔只是看着碗里的山药糕发呆,连忙又夹了一块色彩好看的蜜渍冬瓜放进她碗里,少女眨巴着冷蓝的眸子,
“这个也甜甜的呢,师父以前最喜欢吃了。”
“……嗯。”
饶至柔回过神,拿起银筷,轻轻夹起那块山药糕送入口中。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可她心里却尝不出半点滋味,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对面那个低头“专心吃饭”的男孩身上。
白裙雍丽的女子能感觉到照火的目光刚才落在了她的腿上。
这个确凿的认知,让饶至柔的脸颊不禁又热了几分,握着筷子的手也微微发着颤软……果然,就算是没长大的男人、看起来像个女孩般的男人,也都是一个样的么。
她在心中这般暗自想到,强装镇定地喝了一口粥,余光却瞥见照火抬眼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饶至柔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薄冰,似是无声地警告着他不许乱看……
照火却只是平静地移开了目光,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慢条斯理地喝着,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为之。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饶至柔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慌乱,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人为什么会忍不住持续做让自己感到心慌、不安的事情呢……明明知道那是自己无法“克服的弱点”,为什么还会一次次去触碰、一次次去趟雷呢……?
照火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懂人心了,他似乎真有点弄不明白面前白裙雍丽的女子,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照火在心中暗自想到饶至柔她应该是相当厌恶和异性的触碰吧,为什么要以一种自以为在上的接触……来故意对付我呢?她难道真的以为拿脚踩着我,就算能多踩几脚,就能算胜过、羞辱、甚至是吓退到我吗?
对饶至柔而言和异性贴身接触,那不是“会舒服的行为”吧……?那是等同被猛虎触碰、被猛兽、野兽窥伺着的感受吧?
可白裙雍丽的女子……饶至柔……为何要执迷不悟的“以身饲虎”、“以身饲兽”呢?
照火一直能在饶至柔身上看出恐惧与不适从昨晚她踩着他胸膛、逼着他揉腿的那一刻起,那些被她用冰冷杀意和强硬姿态死死掩盖的不适,就像透过冰层的裂纹,一点点都漏了出来。
男孩能看见女子素白指尖不受控地颤软发抖。
昨晚她抬足踩在他胸口时,那只本该挥出风刃取人性命、白皙秀丽的手,死死攥着桌沿,手指绷得皎白,连白皙手背上淡青色的经络都隐隐凸了起来,不是因为发力,是因为克制不住的情绪……或许是“恐惧”带来的生理性紧绷;
照火替饶至柔擦去小腿上的血痕时,她的指尖“情不自禁”地深深掐进了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但整个人总体上却又像块美丽又僵硬的雕像硬是没动一下,
只是垂在照火身侧之上的肩膀,男孩能看见女子的肩膀以一个极其细微的频率在轻轻抖着,像被风吹得发颤的、柔弱在寒冷中颤软的雪枝梅。
男孩能听见她呼吸的紊乱。明明是能将肉体彻底舍弃的天仙,却在他的指尖触到她小腿肌肤的瞬间,颤软地屏住了呼吸,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轻得像没有,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照火能在这隔着的咫尺距离闻到白裙雍丽的女子身上骤然变浓的馥郁娴雅体香,这不是男孩照火在女子饶至柔床榻上醒来时嗅到那股淡淡、雅致娴静的体香,而是她情绪剧烈波动时,肌肤下渗出的极淡的、带着一丝冷意的体香,混着她自己掐出的血腥味,缠缠绵绵地飘过来。
昨晚,白裙雍丽的女子看着照火和祈霜心在床榻上“亲密相拥”时,……伴随着她指甲刺入手臂时不能被人听见的细微声响,这股体香忽然就馥郁就浓了几分,
也是这股馥郁又带着冷意的好闻体香,引起了祈霜心的“警惕”为什么在照火的寝室……师父的味道虽然变得有点怪了……但为什么会这么浓?白裙清丽的少女在心中感到了迷茫……
而今早,当下照火和饶至柔四目相对的刹那,这股香气虽忽然又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她刻意敛住气息后,那股近乎凝滞的冰冷。
可桌下白裙雍丽女子的足背被稚丽隽秀童子反踩住时,照火能观察到,饶至柔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晃,连呼吸都顿了半拍,那口没咽下去的气堵在喉间,“……嗯?”让她白皙秀丽的喉颈极轻地滚了一下,若非照火耳力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这些细微的证据都能让稚丽隽秀的童子照火看出白裙雍丽的女子饶至柔在所有的异性肢体接触里,都藏着“无法忍耐、无法遏制的抗拒”。
她逼着他揉腿时,明明是她主动抬起的腿,可膝盖却始终微微向内扣着,小腿肌肉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收回去;
她掐住他脖颈的那一刻,指尖明明像是用了足以捏碎人喉骨的力道,却在触到他肌肤的瞬间顿了顿,力道卸了三分,连掌心都在微微发烫,不是“愤怒的灼热”,是生理性的排斥与精神上的慌乱交织在一起的“迷乱温度”。
白裙雍丽的女子厌恶所有异性的触碰,厌恶到骨子里。照火能敏锐观察到、能仔细读出这些细节的含义,能听懂饶至柔不曾大声说出来的“心里话”……
照火也想起陆砚辞和他闲聊时说过,饶至柔所执掌『缥缈宫』,从未让任何男子踏入过她的宫殿半步,连其他『异性仙尊』的信使都只能在宫外交接,从未踏进过殿内一步;
饶至柔教过的女弟子无数,却从未收过一个男徒,甚至连与收取仙佑城大型商贾商会上供的『巨额供奉』,都要隔着一道珠帘,只会“垂帘听政”从不现身“亲自接触”。
这些巨型商会的首脑无疑……大都是男性但他们的供奉按照浮天山和仙佑城之间的循例,是可以“跪见上仙”一面的,
商贾商会的供奉是一种结盟服从的表示,而“面见上仙”是为了确报庇护的源头真的是一位上仙……,确报“盟约真实可信”,但饶至柔从来就不守这一规矩,
当然云舒仙尊、白鹿仙尊,浮天山、缥缈宫一门两天仙的霉头,也没有多少商贾商会敢故意去触就是了,饶至柔这份不守规矩的“孤傲”反而招来了许多巨型商会的“供奉投注”。
因为缥缈宫的确会根据盟约提供保护,云舒仙尊虽不亲自出面给他们“面见上仙”的机会,但的确会将“来犯之敌”的各种试探冒犯进行武力惩戒,
跨国的巨型商会往往都有着“供奉天仙”动机,因为生意做得太大,身后没有伟力在身天仙提供“保护承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财富的积累,在这个世界与力量是等同一体的。
可就是更知道、更了解云舒仙尊饶至柔的背景后,照火就是更不明白了,就是这样一个厌恶男性到近乎“偏执”的女子,饶至柔却深夜闯进他的房间,用脚踩着他的胸膛,逼着他触碰她自己的身体;
还在暗处藏身看见他和白裙清丽的少女祈霜心亲密接触时,这位白裙雍丽的女子还会用接近自残的方式,伤害自己的身体;
哪怕是在今天早晨的餐桌上,饶至柔还刻意主动用足尖去招惹他,哪怕每一次触碰都会先让她自己“浑身紧绷颤软”、“呼吸紊乱”。
可哪怕每一次靠近都让她“痛苦不堪”,她却像是有着“乐此不疲”般的坚持韧性。
照火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舀起一勺凉粥送入口中。清甜的粥味压不住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
巨大困惑。
或许……照火想到了什么,白裙雍丽的女子饶至柔她不是在羞辱他,也不是在试探他……
她只是在“折磨自己”。
用自己最厌恶的方式,去靠近那个抢走了她唯一牵挂的人;用自己最不能忍受的触碰,去确认自己到底还拥有着什么;用一层又一层冰冷的铠甲,包裹住那颗其实很软弱、很害怕失去的心吗?
“照火,你也多吃点呀。”
祈霜心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无声的交锋,又夹了一块莲心糕放进照火的碗里,笑得眉眼弯弯,
“师父做的莲心糕最好吃了,平时我都很少能吃到呢。”
照火抬眸看向她,看着少女脸上纯粹的笑颜,心里微微一动,点了点头:“好。”
其实照火知道,桌上旁边的她们是可以不用吃饭的,她们可以利用“食之灵篆”高效转化灵气,也就是通过“食气”就能实现自己肉体的生存。
这顿早餐里,唯一会饿肚子的人就只有他而已,这顿饭……真要论起来,或许是饶至柔还算有心的“照顾他”,带着“故意别扭的好心”做给他吃的。
但灵气毕竟在大多数情况下,是看不见、摸不着、很虚幻的东西,
所以在照火看来,可能祈霜心就是小时候跟了饶至柔后,没正经吃过几顿饭,一直用“食篆”食气,
踏踏实实的饭就是有几顿、没几顿的吃,所以身姿才会这般清清秀秀的吧,白裙清丽的少女在照火看来是纤细、柔弱脆丽、像块易碎虚幻的美丽琉璃。
他还是在心底认为像宁桃这般胸脯丰满、皮肤白皙丰润、臀部圆润、整体充满健康肉感与柔软触感,才是“健全健康的美”,在照火的眼中看来,少女宁桃有一种呼之欲出的肉体生命力,所以宁桃本人在照火眼中有一种不会被“轻易饿死”的美。
在照火这种“因生存资源匮乏、快饿死的经历”所塑造的审美机制下,高大饱满、颤颤巍巍、妖冶窈窕、摇曳生姿、肌肤冷白的『大青灵』也是美的,
甚至是与他关系不怎么好的饶至柔,其雍丽娴雅的身姿,挺拔饱满的胸脯、素白紧实、曲线优美的双腿,也是透着成熟丰盈的生命力……
是的,在这种“实用审美”上,照火承认饶至柔其实长得很不错,是他会欣赏的人。
只是他和她,二人“相性不好”,不怎么能“处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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