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火看见了白裙雍丽的女子,那一双冰冰冷冷的幽眸
第181章 再见霜心(八)
尽管白裙清丽的少女祈霜心,小脸上还鼓鼓地有着对“被惩罚”的“雀跃期待”,但是照火却将那双能打出“无情穿铁”的小手收回了。
因为饶至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或许是因为唇轻贴唇的那一刻,让少女男孩双方都太过“惊奇专注”了,照火和祈霜心都有些顾不着外面的情况了,也就是不知道白裙雍丽的女子饶至柔到底都看到了什么。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那里的,这可能是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当然,照火也有理由说服自己:“她”或许什么都没看清,什么都未曾知晓,不过是习惯了用那双幽冷如深潭的眸子,冷冷冰冰地注视着他这烟岚山、缥缈宫之中唯一的异性。
可若是从伸手为祈霜心按摩、细细揉捏她那素净白皙秀丽小腿的那一刻起便已然望见……那便等同于完完整整、分毫未落地什么都看见了……
这种情况下照火不可能再当着饶至柔的面,对着祈霜心的小脸,做些什么“为所欲为”、“肆意妄为”的事情了。
总不可能当着云舒仙尊的面前欺负教训她的好徒儿吧。
此时此刻的照火自然只能是将手收回也就是“亢龙有悔”、选择隐忍蛰伏、“潜龙在渊”了。
饶至柔一袭素白长裙曳地,裙摆扫过光洁的玉阶时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她就那样静静站在殿门口,身姿雍容挺拔如雪山之巅的寒松,一张绝丽雍容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唯有那双幽冷如深潭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落在照火收回的那只手上。
白裙雍丽女子的眸光又冷又淡,淡得像烟岚山终年不散的云雾,可那云雾之下,却像是藏着能冻裂金石的寒意,正一寸寸地顺着照火的指尖往上爬,仿佛要将照火方才碰过她的好徒儿祈霜心头发、脸颊的地方,都冻成冰碴子。
白裙清丽的少女有些不明白地微微歪着小脑袋,照火的“惩罚游戏”怎么还没开始呢……?她微微张开幽蓝如同珍惜宝石、湿润幼鹿般的双眸……
只见她所敬爱的师父就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少女看见了这双冷冷眼睛
如遭雷击!
祈霜心整个人都僵在了软榻上,方才还泛着红晕的脸颊瞬间白了几分,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涨得通红,小白鸭快煮熟了。
她慌忙低下头,长长的白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脖颈,少女的心脏砰砰直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
师父看见了……
师父全都看见了吗……?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饶至柔的眼睛,更不敢去看身旁的照火,只能下意识盯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素白秀丽的手指,有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白鸭意识到自己如果是在师父的面前……师父要是见证了一切,那她好像和照火“偷偷一起玩的游戏”、“打打闹闹的这些事”,似乎有点玩得“太入迷”、“太过火”了。
照火倒是比她镇定得多,只是耳珠处残留的那一点淡粉还未褪去,他缓缓收回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抬眸迎上饶至柔冰冷的目光,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舒仙尊。”
男孩微微颔首,行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听不出半点心虚。
饶至柔没有应声,只是缓步走了进来,步履轻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她走到祈霜心身边,眸光落在少女额前那根浅蓝色的发带上,指尖微微动了动,随即伸出手,轻轻将一缕散落在少女脸颊边的白发捋到耳后。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是独属于师徒之间的亲昵,可落在照火眼里,却像是带着一丝不容置喙、宣示主权的意味。
“方才在做什么?”
饶至柔终于开口了,浓郁鲜丽的绛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听不出喜怒,可越是这样平静,越让人心头发紧。
那双幽冷的眸子,在对上祈霜心的眼眸时,却会从照火看来的“冷冷冰冰”变成稍稍温婉温柔些了。
白裙清丽的少女意识到这不能让照火扛起责任,让男孩回答师父的问题……因为她的年纪比照火大,如果师父要“怪罪”,那她就应当“首当其冲”地承担“责任”,这也是对男孩照火的负责!
但,祈霜心也知道、不能选择完全地“坦白从宽”,她最怕的就是师父生气,更怕师父因为“这件事”讨厌照火,不许二人再见面了。
祈霜心即便拥有了和饶至柔同为仙尊的位格,可白裙清丽的少女在很多时间对这位白裙雍丽的女子又爱、又敬、又怕的。
今天“偷偷”和照火明显做了是“有些逾矩”的事情,在少女的心中就如同“早恋”,被从小严格管教的老师、母亲、多重身份的家长抓包了般。
而这位和她很亲密、算是照顾看着她长大的长辈,一直很抵触“情爱恋情”,对所有的男子都有些敌视,白裙清丽的少女其实是在心中……有所明了的……
祈霜心就如同幼象从小被管教,被一根木棒束缚在原地,她怎么也挣脱不了,也不具备挣脱的力量,即便现在长大了,同为『仙尊』,可在和照火的“暧昧”,被发现、被戳破时,她的心中还是会有些惊慌的……
但更重要、更关键的是,师父饶至柔和她喜欢的男孩照火,对她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师父似乎是“讨厌”所有的男人,照火也是男童子,所以这一时之间,祈霜心也害怕师父对照火有了“更大的意见”。
在当下……祈霜心身子有些一颤,慌忙抬起头,眼神慌乱地躲闪着,结结巴巴地解释:
“师、师父……我们,没、没做什么呢。
“……就是……就是照火,我让他……他帮我……帮我揉了揉腿……我刚才跪坐久有点了,腿有些麻了……”
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呐,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太过苍白无力。毕竟揉腿揉到“亲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合常理。
可祈霜心决定只透露出一些事实来,不会将所有的事情,都透露出来。
因为少女也在心如电转间要赌师父……不一定都看见了……如果师父真都看见了,她要“追究”,那再想其他办法解释!
祈霜心当然知道,比起互相的“不小心地亲吻”,肯定是揉揉腿这种稍稍有违礼法、男女授受不亲的“小过错”肯定要比起亲吻这种更深入的、更接近于“偷吃禁果”的“大过错”,要更能让师父原谅接受的。
……所以祈霜心准备也用小过错搪塞掉大过错,保留性的透露一些“事实”
小白鸭不是“笨蛋”,她也是知道,谎言未必是需要真的“撒谎”,只透露一些事实,也是一种“高明的撒谎”,用事实掩盖“事实”。
听见了“好徒儿”诚实的坦白从宽,白裙雍丽的女子,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保持了沉默,之后她用力抿了抿自己色泽浓郁鲜丽的绛唇……,只是发出一声叹息。
“……这种事情,照火是男童子……心……霜心你是女子,应当稳重自持,这种事情,你跟为师说……为师也能帮你做的。”
饶至柔的话音落下,殿内一时静得只剩下窗外松涛掠过的轻响。
从她的回答,照火却想到,饶至柔可能什么都没看见,只是看见了他的手要“即将要欺负上了”她的好徒儿的脸蛋这一瞬间所要发生的事情。
照火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抬眸看向白裙雍丽的女子,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慌乱:
“云舒仙尊说的是。方才祈……白鹿仙尊跪坐太久……下肢气血不畅,我是顺手帮个忙,但的确也是…‘有些唐突’了。”
他没有过多辩解,也没有把责任全推给祈霜心,只是主动将此事定性为“顺手帮忙”,像是既给了饶至柔台阶,也像是保全了小白鸭的一些“体面”。
祈霜心闻言连忙轻轻点头,长长的白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间那根浅蓝色的发带也跟着飘了飘,在素白的发丝间格外显眼。
“是、是这样的师父!照火他只是好心帮我,没有唐突我的!”
少女急着替照火说话,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羞赧,脸颊红得像熟透的小苹果,
“都怪我自己笨呢,跪坐久了腿麻得站不起来,我才……主动麻烦照火帮忙的。”
饶至柔的眸光从照火没有破绽、隽秀冷白的小脸上移开,落在祈霜心泛红的秀丽白皙的耳珠上,女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也清楚、也不太清楚的酸涩。
她伸出白皙的手来,轻轻揉了揉祈霜心的小脑袋,动作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和方才对照火的冰冷判若两人:
“傻丫头,腿麻了怎么不喊师父?师父就在偏殿,随叫随到的……”
祈霜心这才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多了,小过错也不用透露的,师父……可能什么也没看见呢……
“我、我怕打扰师父处理事务……”祈霜心小声道,下意识往饶至柔身边靠了靠,像只做错事的小猫,往主人怀里寻求庇护。
饶至柔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拂过少女额前的发带,那根浅蓝色的带子在她指尖划过时,她知道,这发带上有着不属于缥缈宫的、是凡间众生会痴迷的“情爱之物”、应当挥剑斩去的“情思”、“情丝”。
她的眸光暗了暗,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照火,语气重新恢复了清冷:
“照火……有人送了膳食过来,你既然赶上时候了,那就一起用吧……”
祈霜心一听,觉得师父也没有太“怪罪”照火的意思在,少女只是轻轻笑道:
“我……我也饿了呢。”
至于这膳食是谁做的、送上来的,自然是饶至柔的另一个“好徒儿”宁桃所做。
宁桃还是很有孝心的,没事也会想着给师尊做些好吃的,捎上来带给她的好师尊,只是她自己一般不会跟着用餐,你跟领导坐在一起吃饭会习惯吗?
宁桃不习惯,所以只是会送膳食、送些好菜上来给师尊尝尝,但绝对不会有跟着师尊一起聚餐的想法,毕竟她对“云舒仙尊”也是又爱又敬又畏的……
上次,宁桃她还跟照火打趣说了编排师尊的坏话,她这下更是有着点想“躲着师尊”了,万一看着自己“漂漂亮亮”、容颜永远年轻不老的师尊,却在心底腹诽想起“那天编排她年纪大的事情”,宁桃会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那可就是真的“太糟糕了”。
但是宁桃也不真知道师尊年纪到底有多大,毕竟天仙都能高寿一千年,并且有关『云舒仙尊』的事情,在“浮天七姓”当中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禁忌话题”,所以也没人主动提起她的出身年纪,只是大家都“默契地”知道她有跟“浮天七姓”多多少少有些做对的意思在……
并且大多数天仙的年龄,一般其实也是敏感禁忌的话题……不会有不长眼主动去问任何一位仙尊年纪的人存在。
不过,有些话题越是禁忌,但是在禁忌边缘游走,有时候也是一种乐趣,所以要是在心中编排师尊的年纪的事情,要是在饭桌上想起来了,那一定会让宁小桃绷不住的……
为了不被师尊以欺师灭祖的名义杀掉,宁桃只是送了膳食过来就走了,这是以表孝敬的心意,也是明哲保身的心意,……所以宁桃会主动离开这桌对她而言有些“危险”的饭局。
漂亮师尊的年纪……对宁桃来说对很多缥缈宫的女弟子来说,都是一个谜题,因为师尊看起来,就只是个二十几岁的芳龄女子。
会不会……比这更大,甚至是比表面所看见的年纪要大得多,所有的女弟子,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了,云舒师尊总不会是“老太婆”的年纪吧……
但,真相到底如何,所有人也只敢面对面“会心一笑”,不敢多加讨论。
要是当着『云舒仙尊』面笑,你这小命不要了吗?总之,宁桃不会上这桌吃饭。她会主动“避祸”的。
但宁桃的手艺向来极好,食盒层层打开,清炖的竹荪鸽汤浮着薄薄一层金黄的油花,水晶虾饺皮薄馅嫩,还有几碟清淡爽口的时令小菜,香气混着殿内的兰草香,丝丝缕缕漫开来。
三人围着梨花木圆桌坐下,气氛却微妙得有些凝滞。
饶至柔坐在主位,素白的云袖垂落在桌沿,她几乎不怎么动筷,只是偶尔拿起银筷,夹一块剔了刺的鱼肉,轻轻放在祈霜心面前的白瓷碟里,动作优雅得如同画中仕女。
白裙雍丽的女子眉眼间却始终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眸光很少落在照火身上,可只要扫过来,二人要是对视,那眼神便像是带着一股能让空气都凝结的寒意。
祈霜心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米饭,长长的白发垂下来,遮住了泛红的脸颊。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师父,见饶至柔正看着窗外的云海,便飞快地用公筷夹了一个虾饺,塞进照火的碗里,动作快得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这只小松鼠就像过去照火曾经在她面前雕琢、雕刻的那只般“可爱乖巧”,做完少女还会心虚地眨眨眼睛。
照火垂眸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虾饺,指尖微微动了动,抬眼时正对上祈霜心湿漉漉的蓝眸,少女冲他眨了眨眼,嘴角偷偷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像偷吃到糖的小朋友。男孩无声地弯了弯唇角,将那个虾饺吃了下去。
这细微的互动没能逃过饶至柔的眼睛,这和“小情侣”之间,不避着长辈的眉来眼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白裙雍丽的女子端起白玉茶杯,抿了一口清茶,杯沿碰到她色泽浓郁鲜丽的绛唇,留下一点极淡的湿痕。她放下茶杯时,瓷面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轻响,殿内瞬间静了下来,连窗外的松涛声都仿佛远了几分。
听见这声。
小白鸭这下老实了,只敢端端正正吃饭了……不敢当着师父的面,跟照火一起“学坏了”、“使坏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饶至柔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独有的温柔,指尖拂过一缕柔风替祈霜心,替白裙清丽的少女,擦了擦嘴角沾到的一点汤汁。
“鸽汤能补身子,多喝点,霜心……你最近急着修补法身……最是费神。”
饶至柔又给祈霜心打了汤。
鸽汤或许对凡人来说是补身子的,但是对天仙来说,就只是一个吃饭交流的话题而已。毕竟两位仙尊,她们的肉身都已经凝固了。鸽汤能有多补,能补多少都要打一个问号。
“嗯……谢谢师父。”
祈霜心却乖乖点头,捧着汤碗小口喝着,眼睛却还忍不住往照火那边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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