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仙之愿 第375章

  但是苏敛衡为了保证“稳定生产”,源源不断为他产生利润。

  所以他把“生产基地”安排在地下,在他看来就能稳定保证来犯之敌,被完完全全瓮中捉鳖。

  而这四位外境修士,本质上是苏敛衡的“盟友”,并非下属,所以他们在上班时间,可以光明正大的打桥牌。

  四人一直、一直享受着安稳闲适的日子,所以『厚德医馆』地下室有四名修士的情报很容易就外溢了,卫平从他的渠道、陆砚辞从她的情报网络都能轻易打探出『厚德医馆』地下密室的底细。

  四名桥牌修士,他们永远也不会想到,“真正的敌人”会从他们自己的影子里钻出来。

  照火抬手将围在脖颈上的如是观戴在了双眸上,心中念诵术语神临。

  湛金的眸光透过黑布,灵识精准锁定了四名守卫的灵识。

  他无声般动了动唇,一道无形的妄音,仿佛如同最锋利的针,瞬间刺入了四人的脑海。

  四个修为在寻道境的守卫,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身体瞬间僵住,无数妄念从心中涌起,四人瞳孔涣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仿佛连呼吸都在妄音的影响下彻底停了。

  四人一同沉进了阴影里。

  从潜入到解决守卫,全程没有超过一息的时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更没有触碰到密室门口的预警阵法。

  寸土寸金的封灵砖,砌起的内室炼药工坊,可以隔绝卫思的法术影匿从影界穿进去,既然如此,照火和卫思就准备堂堂正正的进行“刺杀”!

  于是,便有了此刻石门推开,两人站在苏敛衡面前的这一幕。

  “你们是谁?!”

  苏敛衡的指尖死死扣着毒针,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照火身上。

  “来杀你的人。”

  照火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杀我?”

  苏敛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放声笑了起来,斯文的脸上渐渐爬上阴鸷。

  “两个乳臭未干的小鬼,也敢闯我的地盘?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他话音未落,苏敛衡右手猛地一扬,配合着法力直出的秘技三枚淬了剧毒的银针如同三道流星,直直射向照火的眉心、心口、咽喉三处要害!

  针尖泛着诡异的乌光,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也会瞬间经脉尽断、七窍流血而亡。

  同时!

  身为寻道境修士的苏敛衡开始法术唤起

  身为『分道境』修士,他自然掌握了两道法术,『行毒』与『起风』两道法术组合形成了犹如大风吹的毒雾!

  浓稠凶悍的毒雾迅速溢满了整个地下室,这正是苏敛衡要将主场设置在地下室的缘故,他要让来返之敌无处可逃!

  卫思的身影瞬间一晃,就要挡在照火身前,拉住他潜入到门外的影界中,却被照火伸手拦住了。

  照火站在原地没动,左腹的位置忽然亮起一道青黑色的光,层层叠叠的甲片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瞬间覆满了他的左臂与半侧胸腹。

  狰狞冷硬的铁铠带着森寒的戾气,将他整个人衬得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半身恶鬼。

  叮叮叮!

  三声脆响,三枚毒针撞在铁铠上,瞬间被弹飞出去,钉在了密室的石壁上,针尖直接没入了坚硬的岩石里。

  骤然亮起的正是那朵雷冶青莲,一柄似枪非枪、似剑非剑的青黑色兵器在他手中凝形,正是那柄

  『弑具剑枪』。

  “化身恶鬼”的照火直面即将扑面而来、带着腐蚀之力的毒风侵袭之际,剑枪掀起一道更为狂暴凌厉的狂风惊雷,这股磅礴威势宛若千斤巨锤轰然砸落,强劲的震荡之力瞬间席卷四方,将整间地下密室震得墙体颤栗、摇摇欲裂!

  风势彻底逆转!

  醉丸的原料尽数倾倒、流了一地,苏敛衡的笑容渐渐僵在了脸上。

第173章 使用手册

  身穿青黑色裙甲的『幽』,即便脸上戴着遮面的面具看不清完整神情,可那紧紧抿起的唇线、透着明显不悦的清冷目光,都能让人清晰察觉到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好。

  但是照火这番举动,的确实实在在试探出了她真正的底线。『幽』看来是嘴硬心软啊,之前嘴上还说过会见死不救来着……

  就在他与卫思一同直面苏敛衡毒雾所化作的狂风席卷而来的危急关头,『幽』主动示意帮助照火进行『弑具着装』。

  即便当下只是完成了『半具着装』的状态,可剑枪已然握在手中,这瞬间一击所化作的狂风惊雷迸发而出的磅礴威势,依旧不可小觑。

  死之先验,尽管不可全然相信,但在此时此刻面对照火和卫思有可能双双同时“毒发生亡”,『幽』还是将弑具的力量大大方方借给了照火。

  照火知道自己干的事情类似于道德绑架,但是卫思和他二人加起来,是可以让『幽』让步的,或许在别的什么事情上,『幽』仍然会不配合,但在这个生死之间『幽』还是出手了。

  切香蕉、切香肠的战术,在幽的身上是有用的,对照火来说这算是重要情报了,因为无论如何,或许在哪一天,需要用堂堂正正的力量夺取堂堂正正的胜利。

  那么『弑具幽』是必不可少的助力,即便现在这么做有点“卑鄙”,但是对照火来说,有些时候是要放下繁文缛节的。

  『幽』嘴上说会见死不救,可不会真的这么做,知道这一点对照火来说很重要,这才是他为什么要给苏敛衡出手的机会,甚至取下自己脸上的『如是观』的原因。

  有些时候露出真容,即便是敌人也会多多少少产生交流的想法,照火是主动将先手让给了苏敛衡。

  如果追求绝对的胜率总会有很多办法,但很多时候面对一些风险也是为了将一些推断验证为真。

  当然,照火也知道,自己这样试探『幽』,她可能会对自己某种意义上的“讨厌”要被加剧了,但是比起这些,照火认为有些“真相”是要更为重要的,既然幽不会愿意主动告诉他,那照火也不介意多使些“盘外招”,让她在某个时刻“气急败坏”多透露出一些事情来。

  至于苏敛衡,只是这个验证过程中的一个道具。他身上的怨力也很重要,照火决定一鱼两吃。

  但,比起『幽』要“气急败坏”的模样,此刻真正被气得方寸大乱、情绪彻底失控的反倒成了苏敛衡。

  毕竟这两门法术,共同组建的杀招,是他身为分道境修士的证明,结果毫无建树,他自身的法力属性天生就对各类“毒物”有着极强的抗性,眼下却落得这般窘境,他所制作毒雾风势抵不过面前的狂风惊雷,苏敛衡整张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铁青一般难看。

  仅仅是一击便将局势彻底压倒了。

  苏敛衡强压着心底的慌乱与怒意,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开口: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

  风势相压下,无疑是他落了下风,而他此时此刻的话语也着实勾起了『幽』的“兴趣”。

  她挥了挥手。

  暗火不是从空中燃起的,是从苏敛衡脚下的影子里,无声无息地钻了出来。

  没有凡火该有的灼热暖意,只有一股渗进骨髓的阴冷炙意,顺着苏敛衡的袍角往上爬,瞬间便缠上了他挥出毒雾的手腕。

  那方才还能腐蚀岩石的雾中剧毒,在这暗火面前竟如同冰雪遇阳,连一丝青烟都没冒出来,便被烧得干干净净。

  “不!

  “这是什么鬼东西!”

  苏敛衡的斯文假面彻底碎裂,惊恐的尖叫卡在喉咙里,他疯了一样催动全身法力,试图将这诡异的火焰扑灭。

  可他越是灌注法力,那暗火便烧得越旺,青黑色的火舌舔舐过他的手臂,连带着他袖中藏着的数十枚淬毒银针,都在瞬间熔成了一滩废铁。

  照火握着弑具剑枪的手没有动,半副狰狞铁铠在忽明忽暗的火光里泛着冷硬的光。他垂眸看着在火里疯狂挣扎的苏敛衡,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

  这『心火』亦或是『业火』,并非来自他的出手,而是幽的注视。

  照火不是第一次直面死亡,也不是第一次亲手终结一条性命,陆崇善临死前那句没能兑现的陪妻女晒太阳,还是会在他心底留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滞涩,但面对眼前这个靠着成瘾毒药榨干无数家庭的男人,他心里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苏敛衡的惨叫越来越凄厉,暗火已经烧穿了他的锦袍,缠上了他的脖颈。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两个看着年纪尚幼的孩子,根本不是来求财、不是来寻仇,是真的来取他性命的“恶鬼”。

  即便如此,照火却仍然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不是活命的机会,而是一次忏悔的机会:

  “临死之前,你还有什么遗言?”

  “饶命!

  “我错了!

  “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醉丸的方子也给你们!我再也不做这生意了!

  “求求你们!”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砸在冰冷的石板上,磕出了一片血痕,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儒雅医者的模样。

  因为这『心业之火』的灼伤让他根本无法、汇聚灵识、操使法术,这仿佛能触及灵魂深处的灼烧痛楚,只能让他依靠着肉体的本能行事。

  他一边磕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疯狂瞟向案上的账本,指尖悄悄往桌底摸去那里藏着他最后的底牌,一枚能瞬间引爆整间密室所有醉丸原液的起爆符。

  只要引爆了这里,就算这两个小鬼再厉害,也得跟着他一起葬身毒海!

  可他的指尖刚触到那枚冰凉的起爆符,手腕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起爆符掉进了影子里。

  咔嚓一声脆响。

  卫思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纤细的手握着他的手腕,轻轻一拧,便卸了他整条胳膊的关节。

  女孩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上一分,仿佛只是随手折了根枯枝。

  “明王不想听你说这些。”

  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她抬脚踩住苏敛衡的后背,将他整个人死死按在地上,任由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分毫。

  而那暗红之火却绕过了卫思,不会伤到她分毫。

  直到这时,照火才缓缓迈步上前,剑枪的枪尖轻轻抵在了苏敛衡的眉心。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苏敛衡浑身一颤,他终于在痛楚中彻底慌了神,涕泪横流地哭喊起来: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们!求你们留我一条命!

  “我上有老下有小!”

  “那些因为你的醉丸,卖儿卖女、家破人亡的人,也上有老下有小。”

  照火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怒意,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苏敛衡的心里。

  “你靠着他们的绝望发财,靠着将他们引向堕落牟利,如今死到临头,才想起求饶、是不是太晚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照火想起了陆崇善,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最后说的话的确让照火对恶人的理解,更多了几分,就算手头做着恶事,却不会影响在亲友的眼中露出的是敬业良善的那一面,所以照火愿意给死者唯一的机会是:

  “请……用你最后的遗言…

  “来忏悔自己真的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