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买刀已经是昨天的事情了,也就是土曜日,周六。
现在此刻的照火提着刀在等人。在仙佑城内是允许持刀自卫的,因为会运用法力、使用心法武技的未入境修士还是广泛分布在仙佑城内。
如果凡人想要和这样的不入流修士抗衡,身上留有一把刀,至少还有些希望实现反杀。
同样,就算是未入境的修士,也有着持刀权,在遇到要行凶的上修时,一把刀就是聊胜于无的安慰。
而那些拥有高深修为的修士,往往不携带任何武器,总是显得从容不迫,他们身上的法术灵篆就是最好的压倒性武器。
只是仙佑城不允许在没有遇到需要真实自卫的必要之时,将刀整个拔出来,这让城卫队看见了,就会将刀收缴。
但如果只是露出半截,没有将整个刀都拔出来,巡逻的城卫队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一会后,照火就看见余涟走了过来。
当时这把刀还是照火喊来余涟跟着他去买的,也没有什么原因,照火是想用这个行为,告诉余涟,如果情况不对,刀是会见血的,让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买刀是为了砍与杀。
总不可能是为了劈路边的西瓜摊吧。
那时刀还没买到,还没走进那家武器店内,照火和余涟二人刚碰头,余涟就先开口说了和苏优令差不多一样的话:
“照火同学……你的脸怎么……了?”
余涟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该不会是……陆砚辞同学又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吧……”
余涟毕竟在之前见识到了陆砚辞突然用手划伤了照火的脖颈,所以这脸上的红印是她干的可能性也很大。
“不是陆砚辞做的。”
照火回绝了余涟的猜想,澄清了陆砚辞的清白,此时余涟还不认识宁桃,同时照火告诉了余涟:
“陆砚辞同意让你也加入钩沉社,同时因为你提供了升灵丹的线索,这会对你进行财务奖赏。”
照火不在乎余涟会用这笔奖给她的钱具体去做什么,这是她的自由,照火只求在这个关头尽量安稳住余涟,让她尽量配合他,一起“拿下”她曾经的好友。
“我真的配拿这笔钱吗?”
余涟可以说服自己是在为了“正义”出卖“朋友”。但是以这个行为去拿钱,是不是有种“卖友求财”的意味在呢?
照火看出了余涟的不安,他安抚道:
“如果你的朋友,曾弥真的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那这笔钱的奖赏,就会不存在。这是陆砚辞给的任务经费,如果他是一个好人,这笔钱你就没有拿的必要了。
“但是,如果他的确是个深度参与升灵丹交易的坏人,与他对质,你是要面临风险的,你就配拿这个钱,因为你提供的情报有用,同时你要与我一起身陷险地。”
“钩沉社给你的钱,就只是正当的报酬,这也是建立在事成之后。如果放任升灵丹的传播,只会害了更多人。”
照火这么一番分析利弊后,余涟的心绪的确被安抚到了一些。
鼓舞士气,照顾队友的精神状态以免在关键时候掉链子,照火的确也会这么一手。
或许这也是捍卫者的馈赠,因为捍卫者是要知道人心的软弱,并且要会加以利用、煽动,让软弱的人心在关键的时候能够爆发出“牺牲一切”的勇气。
“我有听过……朋友如果在做坏事,尽可能地阻止他。这才是履行了朋友的责任吧。”余涟忽然说道,“照火同学你觉得这个有道理吗?”
照火沉默了会儿道:“这其中……或许没有责任。”
余涟怔住了。
“这只是一场较量。
“你的朋友或许可能并没有觉得自己在做坏事,他还会觉得自己是对的。你站在他对立面的那一刻起,他察觉到那一刻起,或许就不会再把你当做朋友了。
“到那个时候,对错就没有意义,这里也没有所谓的朋友责任。
“谁有更强大的力量,压倒战胜甚至是摧毁了对方,谁就是对的。即便看似拥有了公义,如果不能战胜对方,那么就会连同这份公义一同失去。”
照火将老板递过来的刀,用无色无味的法力斩出梅花五瓣,直接将面前的靶子切了个七零八落。
根据石撼山的建议,他没有考虑要换运功心法的意思,从梅影身上学来运功技巧,契合他的“厮杀偏好”无形且致命。
照火知道赢者通吃,输了就失去一切,所以他才不惜让宁桃对他的脸上下其手,这可以换来一位强力外援,他就不会把脸被谁揉了真放在心里去。
至少照火会这样说服自己,虽然脸被人用力地揉捏了,有点“难受”,但和这点难受相比起来,能请到一位会法术的外援、能驾驶飞梭的帮手更重要!
这……是必要的牺牲……照火尽管会拿这个说服自己,但宁桃“恶狠狠”的小手,还是给了他“难忘的印象”。
余涟忽然意识到,照火比她想象的还要信奉力量,甚至是完完全全的信奉力量至上,女孩心中情不自禁地想到:这真是照火同学如此强大,拥有远超同龄人武力的原因吗……
就如同这浮天之山向这仙佑之城,投下来遮蔽一切的无边黑暗阴影般,阿尔法与天仙的伟力,向男孩照火投来有关“力量就是一切”的阴影,并不会轻易地散去。
回到今天的碰头。
余涟在今天发现照火隽秀白皙脸上的红印淡了些,像是好转了许多。
后知后觉的余涟才注意到身后有一辆飞梭刹停,停在了她和照火的面前。
“你们久等了吧。”
身穿黑灰色猎装的飒爽丰盈宁桃,从飞梭上直接翻身下来,铁灰色的飞梭稳稳当当地悬浮在照火身边的周围。
宁桃摘下头盔,卷卷乌发、洋洋洒洒落下。
余涟心中暗惊:这就是照火同学说的帮手吗?好、好……漂亮的人……
宁桃确实有着让同性都会觉得漂亮娇丽脸蛋,她脸上大大方方一笑:
“妹妹你就是余涟吧,愚弟多亏你照顾了哦,没想到他还真在上学这两天过程中交到朋友了呀。”
余涟不知怎么回答,黑发拦住了垂眸,有些涩道:
“没、没有的事,是照火同学一直在照顾我。”
“先去到第九限城区,尽力在今天就见到曾弥。”
照火此时打断了这场寒暄。
“如果他提供的地址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变更,我们或许很难再等到他的主动联络了。”
听照火的意思是办正事要紧,宁桃便顺着他,对着余涟道:
“余涟妹妹你和我共乘一辆飞梭,照火这臭弟弟就自己骑一辆。”
“好、好的。”
余涟连忙答应。
仙佑城第九限城区是不通公共地梭的,三人要前往那里需要自备乘具,这飞梭自然是提前租的,宁桃找的门路,照火走的陆砚辞提供的对公经费报销。
照火暂时没有单独给自己买一辆飞梭的计划,因为飞梭很贵,他需要外勤的事情很多,才会考虑买一辆。
并且在照火看来,宁桃经常在家无所事事,如果继续有外勤的事情,而需要的人手不多,喊宁桃帮忙一起出去兜兜风,也能让她解解乏。
主要是飞梭骑到了荒郊野岭,阴暗小巷里,飞梭要是需要人守着,宁桃自己的飞梭,她自然会上心的。
照火并不吝啬于一步三算,一鱼多吃,一桃多用。
宁桃拧着腰肢悄悄对着身后,刚刚才戴上头盔的余涟说道:
“余涟妹妹,要是担心摔下来,可以抱着姐姐的腰,跟你说个秘密哦,照火这个臭弟弟,他还挺胆小的呢,我要是骑得快了,他就会害怕,会不管不顾的抱上来呢。”
余涟悄悄向照火投去视线,男孩也骑在了飞梭上,他的唇是微抿住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宁桃涟说的“有诋毁意味的坏话”。
这是宁桃的社交之技,她总会说几句欢快的话,活跃下人与人之间的气氛,宁桃会暴露分享一些她才知道的、且无关紧要的“不雅秘密”,
说下在场第三者的坏话,这样就能迅速拉近另外两人之间:她和余涟的友谊。
其实照火是听见了,但他一向是无所谓的“骂名”“恶名”,他没那么在乎,他更关心他能实现的东西。
只是他也会觉得在三人的小团体里,还要搞两人的小团体,宁桃原来你还是“宫斗”高手吗?
宁桃是个偶尔会作作一番的“作作少女”,照火心里是有数的。
不过照火很快回想起了,宁桃似乎在缥缈宫内的确有着不错的人望,她难道只在我面前作吗……
但宁桃的确能把控住“玩笑”和“冒犯”的界限,她知道照火不会介意在乎这样的“冒犯”,所以宁桃会笑着、捏造一些“事实”,主要还是宁桃想调戏照火,少女想逗逗男孩,那一天的手瘾宁桃她确实是过足了。
宁桃确实做的很过分。
男孩脸和耳根都红了。
有可能是生气红温的,至于是不是羞红温的,宁桃就不知道了。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全部在此刻都被照火抛在了脑后。
三人与两辆飞梭疾驰在黑暗霓虹的道路里,与来来往往人们、反方向行的飞梭们相错而过。
同时是在超过一路同行的飞梭们。
在这个极速里。
无数的光影从照火眼中闪过,他在心里也闪过,无论曾弥是好人,还是坏人,我都希望他能提供有关升灵丹的重要线索。
第138章 好久不见
仙佑城第九限城区。
不知从何时开始,两边的灵灯开始忽明忽暗了,街道道路上不明的窥探视线也越来越多。
当照火一行人真正迈入第九限城区,三人都看明白了,一种陌生的秩序正在到来。
这里的人大多数肤色看起来就是没有晒过太阳,出生在这,也没离开过这,几乎是写在脸上的。
一种苍白的阴郁几乎挂在了路过每一个人的脸上。
道路的灵灯缺乏修缮,街道上的人总是在三五成群躲在阴影里窃窃私语,对外来者保有怀疑与恶意的揣测。
比起之前和宁桃雷蕾去的第七限城区,这里的每个人打扮都要更狼藉一些,面色也要更不友善,他们对外来者充满了默契般的排斥。
也有像是神志不清,陷入某种迷狂中手舞足蹈的路人,而这样的人出现的频率并不少,甚至称得上是频繁。他们像是吸食了某种令人心神颠倒,迷醉发狂的禁忌药物。
同时这里的高楼数量骤减,大量低矮的平房开始出现,并且这里的平房出乎意料的不再是由木质构成,反而是基于贫瘠现实的砖瓦,如同阿尔法的“古风禁令,木头建房”在这里失效了般。
“第九限城区,居然会有这么多不是木头的房子吗……”照火喃喃自语。
“仙佑城的人太多了,没有这么多树经得起砍……”
余涟低声道:
“只有在内限城区才会用木头建楼,那样的楼,还需要篆印师配合加固,可仙佑城也是有穷人的……离仙佑城内限城区范围越远的地段……人们就会越来越倾向用泥砖建房子。
“……仙佑城连未入境的修士都很难成为的居民与大多数不能修行的凡人,大多数都聚集在外限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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