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仙之愿 第179章

  “可听不了这么多,有关过去的隐秘。”

  月光洒在席地而坐的二人身上。

  他们可以尽情讨论未来,过去,愿望,梦想,执念,以及各自想做的事情。

  一个是真有修为在身的镖师。

  一个是暂时一无所有的农夫。

  他们都还年轻。

  即便他们都活在各自的桎梏里。

  但在明天来临之前。

  他们可以畅想着一切。

  即便在漫长的未来里。

  他们各自的人生都不会再有交际。

  “我说啊。”年轻人看着远方。

  “你其实不是在寻湖。”

  “哦?”镖师没有严肃反驳。

  “我在寻什么呢?”只是淡淡问道。

  年轻人闭上了双眼。

  “你是在寻梦。”

  仿佛,那晚的梦再次降临般。

  他沉浸在其中。

  “如果不会做梦,不是就见不到湖了吗?

  “要想先见到湖,必须先梦见湖。”

  “嗯?”镖师不理解他想说什么。

  “今天咱们早点睡吧。”年轻人打了个哈欠。

  他一整晚的震惊,兴奋,新奇,逐渐变成带着疲惫的笑意:“早该换人守夜了。”

  “咱们如果不睡觉,便不会有梦,自然寻不到湖。”

  久久之后。

  “哼。”镖师意味不明的一声。

  伸手从他怀里抢走了道书【寻湖】。

  随后又扔还给了他。

  年轻人看着道书的名字已经变了。

  【寻湖】变成了【寻梦】。

  梦里有湖,同样有着愿望。

  他们看向天幕。

  快到黎明了。

  要换班守夜的人,还在呼呼大睡。

  他们各自拍醒换班警戒的人。

  各自脸上都带着一点淡淡的笑容,无言告别,各自于帐篷中休眠。其实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们相谈了整晚。

第5章 天下五湖(三)

  他们继续穿越留土,直到回归来处。

  但总有人回不去了。

  年轻人和他的乡友愕然发现,镖局的本地户,在他们之前召集的行脚农夫们,他们中出现了,严重的上吐下泻现象,随后就是高烧。

  镖师神情阴郁地看着他们。

  “我不是说了,除了卸货装货之外,不要和当地人有来往吗?”

  镖师曾经说过,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年轻人及其乡友,都听从了嘱咐。

  但镖师自身的队伍,却在年轻人的管辖影响之外。年轻人能影响的,就只有相识的乡友们。

  患病者中唯一头脑还算清醒的行脚农夫,强行辩解道:“就...就是吃了点当地特色...睡了...睡了几个女人。”

  镖师自然不是神医,判别不出这是,食物中毒,还是什么性病。

  他更相信,这是一种潜伏暗藏在身的瘟疫。

  但凡患病出现症状的人,被强行聚集在一起。

  镖师让所有人和他们保持距离。

  正如他所料,之后,就接连出现了死者。

  “你们都出镖前,都签下过契书。”

  镖师拿出一份,人人都在上画押过的纸张。

  上面有各类规章,以及各种免责条款,以及跟随出镖的人,理应自身承担的风险。

  “这都是命。”镖师叹了口气,“别来怪我。”

  镖师将患病症状严重的人,全部踢出了队伍。

  有人想强撑着身体,跟上队伍,镖师举起弩来,射在他们脚下。

  意图很明显,再跟进一步就会射在身上。

  病人们身上本就患病,自然是更难追上了。

  镖师给患病的人留了一些食物,以及他画的简易地图,随后便将他们舍弃。

  当然,这是否能提高他们的生存概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聊胜于无,队伍里每个人的面色,都变得极僵硬,人心惶惶。

  他们选择服从镖师,或者说,只要自身没被踢出队伍。

  他们其实是乐意服从镖师的决定。

  他们十分害怕,这明显在传染的瘟疫。

  接着。

  镖师让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戴上能预防传染的丝巾。

  丝巾数量有限,不可能覆盖到每一个人。

  于是,镖师优先分发丝巾,给队伍里的骨干。

  至于那些分不到丝巾的人,在被丢弃与死亡的恐惧下,起码分到了一块麻布,就算分不到麻布,也要在嘴唇鼻腔上胡乱地捂点什么。

  年轻人被镖师认定为是骨干,分到一块丝巾。

  在乡友们羡慕下,他心情沉重,用丝巾捂住了自己的鼻唇。

  镖师自身的队伍,则有不少人,纷纷朝他投来嫉妒的视线。

  在他们看来,年轻人和边境召集的行脚农夫们并无二样。

  却分到了一块丝巾。

  理应先舍弃的,就是边境召集来的外来人。

  而镖师却不优先保证,他们镖局本地户的权益,这让他们心生怨懑。

  本土派和外来派的矛盾。

  在镖师看来,边境行脚,镖局行脚,都是农夫,并无二样。

  只是年轻人不一样。

  年轻人虽然有能影响到边境行脚们的影响力,但这不重要,镖师真正在乎的是年轻人与他,同样会做有关湖的梦。

  曾经进食的热闹大锅饭变成了,保持距离的分餐。

  人人都自危,人人都害怕,这会致命的瘟疫。

  年轻人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第一次伴随出镖,就撞上瘟疫,这固然是不幸。

  但是这趟旅途中,他得知许多外面的事情,及各类故事传说,这些纷纷吸引住他的目光,即便身处瘟疫的队伍中,还有人会偏顾他,这固然是幸运。

  镖师做了一切努力,试图遏制这场瘟疫,在队伍里的传播。

  但人与人的距离还是都太近了,而留土内又无处可逃。

  于是,总有接连不断的人害病,被从队伍里踢出去。

  镖师摘下了丝巾,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看着那戴着丝巾的年轻人。

  二人已经许久没说过闲话了。

  镖师还是偏过头去。

  说了第一句话。

  “我以为你多少会问我一句,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冷酷的决定。

  “直接丢下病患不管。

  “毕竟,我能看得出,你对留土野人抱有怜悯,我丢下了他们。

  “他们要么变成野人,要么变成野人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