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了什么？”路明非问。
“我听听啊……你父亲要亲自来，还会带你的弟弟，诺诺问那个女人呢，昂热说她也会随行……”
“那个女人？”
路明非不太了解诺诺的家庭情况，不知道诺诺口中的那个女人是谁。
想了想，他掏出手机给芬格尔发去消息。
要说他认识的人里，谁的情报最灵通，芬格尔这条精英狗仔绝对是第一候选人。
很快他就收到了来自芬格尔的回复，芬格尔简单粗暴，直接发来了诺诺的个人信息，家庭情况一目了然，就连三围都详细记录。
“原来是她后妈……”
路明非恍然，他一直奇怪诺诺为何会跟家里关系不好，原来陈家远比他想象的黑暗。
诺诺是混血儿，她的母亲是个印度人，父亲则是陈家掌舵人，为了培养出更优异的继承者，陈父通过人工受孕的方式，和天南海北筛选出的女人生下孩子，然后将孩子抱走抚养。
诺诺虽然出身富庶，却从小经历残酷的淘汰制，排名末尾的孩子会被家族淘汰，而她一直是家族里成绩最优秀的孩子，深受陈父喜爱，也是陈父对外宣称的，唯二的孩子之一。另一个孩子是诺诺同父异母的弟弟，名叫钥匙，从小就长不大，却怀有所罗门之钥这种极其稀有的血缘刻印。
诺诺之所以跟陈父闹掰，就是因为她知道了陈父做的事，诚然在混血种世界为了优秀血统而大肆生儿育女是一种很常见的行为，但她就是厌恶，觉得自己不过是被选中的孩子。
路明非本以为城户光政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动漫里。
“等等。”
夏弥突然皱眉：“昂热问诺诺是不是带着任务进入学院的。”
路明非抬头望去，看见诺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昂热说，他了解弗罗斯特，也清楚加图索家早在十几年前就联络过陈家，想要让凯撒娶你……这里的你是指陈墨瞳，不是娶你路明非。”
路明非嘴角一抽：“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夏弥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件事诺诺不知道，但昂热了解陈家，或者说他了解混血种家族，知道他们为了优化血统会不惜一切代价，那么当S级学生出现，陈家会作何选择？”
有了更好的，所以要取消以前的计划？
“你是说……诺诺收到了她父亲的命令，要来……要来……”路明非欲言又止。
“勾引你，没错，我想昂热就是这个意思。”夏弥双目虚眯：“但诺诺表现得很抗拒，她似乎不接受陈家的安排，不然她早就对你出手了，何至于主动性连零都比不过？”
“什么叫连零都比不过？”路明非头皮发麻。
“字面意思咯。”夏弥耸耸肩，“都是叛逆的孩子，凯撒也好，诺诺也罢，都在想方设法的和家族对着干，陈家要她接近，她偏不……虽说你俩关系现在也挺近的，不过我想那是诺诺自己的选择而非接受了陈家的安排。”
路明非这时看了夏弥一眼：“你好像一直在帮零她们说话，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从之前路明非就觉得很奇怪了，夏弥似乎在若有若无的拉近他和零等人的关系，这种感觉很微妙。
“龙族世界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夏弥不以为然：“喜欢就上咯，难不成留着过年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昨晚是谁说龙族跟人类不一样的？”
“混血种是人类么？”
“不是么？”
“是么？”夏弥眯起眼睛，“你可以问问普通人对混血种的看法，看他们认为你们是怪物还是同类。”
路明非一时无言。
是啊，混血种相比起人类，其实更像是龙类。
“安啦，人类不要你我要你啊！大不了跟我混！我对下属很好的！五险一金还有双休，年底15薪！”
“你有钱发工资么？”路明非翻了个白眼，“真把自己代入小天女了啊？”
“喂喂我是人穷志不穷！钱算什么，大不了抢几家银行！”
“然后流浪天涯？”
“错！是隐姓埋名找个地方生一大堆孩子，打造我们自己的龙族军团！”夏弥哼哼道，显然为自己构建的未来蓝图极为满意。
可是……
“你不是说，初代种都是不孕不育吗？上哪儿生孩子？”路明非给她泼了盆冷水。
“找别的女人代生咯，比如零，比如诺诺……生下来我就给他们龙血赐福，让他们喊我妈妈，永动机！很棒对不对？”
说着夏弥斜了路明非一眼：“你心跳变快了，动心了？”
“我……我是被你吓的！你比老唐还疯！”路明非心惊肉跳。
“这年头谁不是疯子？你以为你是正常人？别傻了！正常人才是珍稀动物！”
“我懒得理你。”
路明非扭头就走，再聊下去他怕自己真被夏弥蛊惑了。
这家伙简直是在他的理性上面跳舞！
路明非回到房间，翻看起手机上的龙族典籍，今天他没事情，干脆提前把日活任务完成。
奈何他一直静不下心来，不是因为夏弥的那番话，而是木屋外一直有直升机的声音响起。
一架架直升机停在木屋外的空地上，卸下沉重的木条箱后又起飞离去，一趟接一趟，打着卡塞尔学院徽记的木条箱里装配的全是武器，昂热这是打算展开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行动，也不知道他是否猜到了什么。
下午时分，又是一架直升机从远处飞来，只不过这一次从直升机上下来的并非货物，而是两男一女。
男人面相威严，穿着中山服，一副不怒自威的派头，身旁的美丽女人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婴儿闭合的眼皮下金芒涌动，显然是个血统极高的混血种。
另一个男人身高超过两米，肌肉健硕，紧紧跟在中年男人身后，寸步不离。
木屋阳台上，路明非打量着中年男子，有些好奇。
“他就是……陈家掌舵人？”
第70章 陈父：我要见路明非（求订阅！！！）
“昂热，好久不见。”
“应该有十年了吧，当时你还没有接管家族。”
休息室内，昂热与中年男人面对而坐，慢条斯理地用火机灼烧雪茄，学院特意安排了一架直升机运送昂热的私人物品，其中就包括一箱上好的古巴蓝绳雪茄，听说这是在少女柔软白皙的大腿上手搓出来的，抽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少女芳香。
“你还是跟十年前一样，时光在你身上仿佛停止了。”中年男人看着昂热，颇有些感慨：“我真羡慕你，活过整个20世纪还能像个年轻人一样抽雪茄喝烈酒开快车，我今年47岁，但我总感觉自己会死在你前面，明明你已经是个一百三十多岁的老人了。”
“你也可以抽雪茄喝烈酒开快车，47岁对普通人而言是老去的年龄，可对于混血种，他们在这个年纪依旧龙精虎猛，汉高47岁还能单枪匹马杀入淘金客黑帮干掉他们老大全身而退，莱昂纳多47岁还穿着牛仔服在大门是开合页的西部老酒吧内泡17岁的女孩，顺便干掉门外路过的龙类……”
昂热将雪茄咬在嘴中，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平静地说：“你之所以觉得自己老了，是因为你从来不做刺激自己的事情，你不像庞贝那样滥情，不像汉高一样追求权势，不像莱昂纳多那般痴迷于喜好，你对自己十分苛刻，但你追求的东西比他们都要可怕，你的时间不够用，因为要实现你的野心，哪怕是混血种漫长的人生也显得局促短暂。”
“是啊，我的时间不够用……”中年男人无声微笑，“如果我能活到昂热校长你这个年龄，或许有机会吧。”
“你就算活到130岁也只能变成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的废物，这是血统的悲剧，我有一天也会变成那副模样，不过好在我应该会在那天到来之前变成龙类的点心，希望不要太难吃。”昂热说。
“我好歹也是A级学生，是学院本部的精英，在校长你眼里只配当个废物么？”中年男人问。
“陈穆远！”昂热突然喝了一声。
“到！”
中年男人一下子起立，神情肃穆，要是诺诺在这儿，一定会惊讶于那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父亲竟然还有这样听话的一面。
“坐下。”昂热露出笑容：“看来你还记得学院的教导，这很好，你一直是我引以为傲的学生，以前是，现在也是。”
“我在卡塞尔学院就读那会儿，学院还是军事化管理，每天都要接受严苛的训练，直到十年前学院进行改革，沦为了养成废物的地方。”陈穆远轻声说：“如果我是校董，绝不允许学院进行改革。”
“学院进行改革除了十年前那位S级吞枪自杀外，还因为我们意识到人类基因的潜力，冰海行动中的芬格尔冯弗林斯展现出了惊人的力量，为了营救女友他竟然抵抗住了疑似初代种的血统压制，他在那一刻爆发出的精神力量，并不是来自龙族血统，而是纯粹的人类基因。”昂热不急不缓地说：“学院全面开放就是从冰海事件之后开始的，那之前改革一直进行的不顺畅。”
“可自从那件事之后，芬格尔冯弗林斯不就彻底堕落了吗？我听说他现在是E级……竟然还有E级血统的评判标准？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昂热摊手：“为了他新设的，总不能因为绩点不达标就开除他，会被卡塞尔学院开除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背叛学院，二是血统存疑，而他都不符合。”
“所以学院是认为，人类基因能够与龙族血统对抗？有教授负责这项新课题么？”陈穆远问。
“有的有的，我就是负责这项课题的教授，而实验对象是整个学院。”昂热说：“作为一名教育者，我觉得老师有必要发掘学生们的潜力，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因材施教，这是非常先进的教育理念。”
陈慕远点点头：“孔子说的，出自《论语先进篇》……我没想到校长您竟然还会读论语。”
“闲着没事的时候只能看书打发时间，我最近在研究人皇帝辛在《封神演义》中的形象与龙族历史对照。你不觉得奇怪吗，商朝的君主称人皇，到了周朝就变成天子了。在那之前天地人平等，没有高低贵贱，可周朝自降身份，成了上天的儿子……听起来像不像圣经里的圣父圣子和圣灵？”
陈穆远压根不在乎什么人皇天子、圣父圣子圣灵，他也不想和昂热扯什么学术研究，他专程而来是有目的的：“路明非是您最得意的学生吧？”
“你说明非？他太棒了！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凯撒你要教他体恤别人，要让他明白肉食者鄙的道理，楚子航你要教他人类的情感有时是对抗龙族的利器，要让他明白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理念……路明非什么都不用教，你只需看着他微笑就好了！我还指望他给我养老呢！”
陈穆远沉默片刻：“我看过路明非的资料，委实说，他并没有给我惊才绝艳的感觉，如果不是校长你一力吹捧他，我想根本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到他。”
昂热挠挠头：“一个名叫威尔逊的猎人在河边洗脸时发现了一块米粒大小的金子，从此开启了轰轰烈烈的淘金热时代，牛顿因为被一颗苹果砸中脑袋而发现了万有引力，从此名震学界……”
陈穆远思索良久：“校长你是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哪怕没有那颗苹果，牛顿也迟早会在学术界大放异彩？”
昂热愣了一下：“其实我是想说金子需要被发现被挖掘，牛顿之所以成为牛顿不是因为他聪明，而是那颗苹果恰好落在了他脑袋上，而他当时恰好没结婚没孩子不必为了生存奔波，有闲暇时间进行思考……金子落进粪坑只会被当成肥料浇进农田，也许多少年后会被其他人捡到，可终究不属于那个农夫了，就像千里马和伯乐是互相成就，我想当路明非的引路人，不是我成就了他，而是我们互相成就了彼此，你明白么？”
“明白。”陈穆远点头：“伯乐之所以出名是因为他发现的马确实是千里马，如果那匹马是个废物，伯乐的故事也就不会流传下来了。”
“没错！明非就是千里马，所以我什么都不需要做，送他上战场就可以了！”
“听起来很棒啊……”陈穆远微笑。
他相信昂热的眼光，就连校董会那群人精也都相信昂热，这是个活了一百三十多岁的老家伙，能活一百三十多岁不仅因为他的言灵是能延缓衰老的时间零，还因为他聪明，在无数个生死关头做出了正确选择。
因为他没错过，所以大家都相信他对路明非的判断。
“你让陈墨瞳接近明非，就不怕加图索家翻脸么？”昂热发问，话题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诺诺那孩子太叛逆了，我越让她做什么她就越不做什么，谁也管不了她，如果她选择路明非一定是因为她喜欢路明非，而不是因为我的命令，庞贝会理解的。”陈穆远说。
“可你甚至都不清楚路明非的潜力，只因为我看好路明非就打算让他和诺诺结合？就不怕我判断失误么？”
“当你手中有一张A时，结果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更何况路明非已经完美执行了两次任务，昨天他还用核弹炸死了一头次代种，校长您没看错，他确实是最好的，不比凯撒差。”
“但明非已经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又不是妻子，就算是妻子又怎么样？我们要的只是他的血统，名分不重要。”
“真是现实的考量啊。”昂热咂嘴：“当年怎没人色诱我？我也是S级！”
“不是没人诱惑校长您吧？只是您都给拒绝了，用冷暴力的形式。”陈穆远笑了笑。
“原来那是色诱么？”昂热愣住：“她们脱光了衣服朝我跑来我还以为她们发热病呢！”
陈穆远摇了摇头，起身说道：“我想见一见……”
“陈墨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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