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抽着烟，默默听着路明非的抱怨，过了好一会儿才嗓音沙哑着说：“你不懂那种感觉，被所有人抛弃的感觉。”
“我从小就是一个人，在孤儿院长大，身边一起玩的朋友一个个都被人领养了，就我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老唐吐出一口烟雾，恶狠狠地的说：“因为我他妈是黄皮肤！那些高高在上的，资本家的白皮女人，她们为了彰显爱心会领养黑皮肤的小孩却唯独不会理会华裔！”
“孤儿院的华裔就我一个，所以渐渐只剩下了我，我也成了孤儿院年龄最大的孩子，16岁我就跑出去打工了，我在餐馆刷过盘子，抽过下水道，当过木工……期间我也遇到了不少所谓的同胞，他们一开始对我还算热情，直到他们知道我是孤儿院长大的，态度就变了。有一次我听见他们背地里说我是华裔女人和白色男人生下的小孩，我冲进去打了他们一顿，可并不能改变什么。”
“谁都不接受我，没有人！没有族群要我！”
“除了老院长和蒂芙尼嬷嬷……她们对我很好，是真正善良的人，我觉得别人都不接受我也无所谓，我还有在乎的人。”
老唐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来：“可是大脸熊，你告诉我，如果我不是人，注定要变成怪物，还有谁能接纳我？老院长和蒂芙尼嬷嬷也会抛弃我吧？因为我不是人类！我不是人类！”
路明非平静的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在此之前，老唐在世上的羁绊很少，少到只有老院长、蒂芙尼嬷嬷，还有星际争霸。
当他变成怪物，与世界的最后一点羁绊也会随之断开，老唐这个人就彻底消失了。
或许他在变成龙王之后会获得新的羁绊，但那是龙王诺顿，而非老唐。
孤独，已经要溺死眼前这个男人了。
脱离了族群的认可，失去了身份上的认同，无依无靠的溺水感会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让老唐提前知晓自己不是人类，是一件极其残酷的事情。
他甚至为此动了轻生的念头。
或许老唐早就对自己的真实身份产生怀疑了，但他不敢相信，不敢细想。
也或许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人，比如混血种，直到见到了那头龙，世界观彻底崩塌。
路明非看着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对……有个人能开导他！
路明非摸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师兄？是我，麻烦你把手机给耶梦加得。”
老唐一脸疑惑，不明白路明非在干什么。
直到路明非将手机递来：“你妹妹找你。”
“我妹？”
老唐愣了一下，接过手机放到耳边，颤抖着喂了一声。
“大哥，听说你想不开？蛮好的，照自己脑袋来一枪吧，不过记得用贤者之石，普通子弹打不死你。”
“……”
老唐看了眼路明非，路明非傻了，忙说：“夏弥你在说什么？我是让你开导老唐，不是让你劝他自杀！”
“我没有这么脆弱的大哥！亏他还是个龙王呢，一点小事就哭唧唧，要死要活的，哪里有半点龙王的威严？”夏弥的声音传来：“要我说路明非你也别管他了，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你胡说什么！就不该找你！”
路明非急了，一把夺过手机，就要挂断电话。
这时忽然听见夏弥说：“就算这个世界上没人爱你，不还是要苟延残喘的活下去么？何况大哥你也不是没人在乎，路明非为你忙前忙后的搞了这么多事，我想他是不介意你龙王身份的，你要是对得起他，恢复记忆后别变成残暴的诺顿就行了。他要的是老唐，不是诺顿。”
啪嗒。
电话挂断了，不过不是路明非挂断的，而是夏弥主动切断了通讯。
一时之间车厢内无比安静。
“老唐，你千万别听她的，她是在胡说八道！”路明非说。
“我觉得她说的挺好的。”沉默后老唐笑了笑：“她就是在开导我啊……”
“所以你……没事了？”路明非观察他的表情。
“我认为我有一个新的目标。”
老唐想了想说：“恢复记忆后，我不想成为诺顿，我想继续当老唐，你觉得这现实么？”
“我不知道，但就算有机会应该也很困难。”路明非坦然回答。
“有机会就好，总好过一点希望也没有。”
老唐看向窗外，盯着夜色下波光粼粼的水面。
第69章 夏弥的惊天计划（求订阅！！！）
路明非回到木屋时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一楼大厅，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后，才放着胆子朝楼上走去。
回到房间，楚子航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回来了，那边怎么样？”楚子航摘掉眼镜。
“搞定了，老唐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好死不如赖活着嘛，师兄你说对吧？”
“你说得对，但他也没错。”楚子航淡淡道：“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同，所以选择也不同。诺诺刚才来找过你。”
“她找我干嘛？”路明非早就习惯了楚子航的神转折，师兄说话就是这样，有时上一句还在聊晚餐，下一句就能蹦到拉斯维加斯，他喜欢把重要的事用不经意的方式说出来。
“她给你送了烤鱼，我放在桌上了。”
路明非扭头看向角落书桌，果然在上面看见了一条黑乎乎的奇怪东西。
“这是烤鱼？我以为谁把木炭拿进屋了呢！”
连竹签都黑乎乎的，路明非看着直皱眉，但心里还是蛮开心：“她给我烤鱼干嘛？”
“应该是道歉吧。”楚子航说：“那头龙是她引出来的，所以她觉得自己有错。”
“我都跟她说那不是她的问题了……”
路明非在摩尼亚赫号上对诺诺说的话可不是在安慰她，而是发自真心的。
首先水底有头龙，其次他们完全不清楚这件事，一旦下水，会不会遭到突然袭击？
在陆地上都打不过那头龙，水下就更不可能了。
提前把那头龙引出来，其实是一件好事。
诺诺却觉得她任性办了坏事，毕竟是她拉着路明非去河边，还非要用他的血做诱饵钓鱼的。
“你不尝尝吗？”楚子航见路明非拿着烤鱼站在原地不动，随口问了一句。
路明非咧了咧嘴，硬着头皮咬了一口早就凉掉的烤鱼，焦糊的气味一下子从鼻腔冲至头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雷劈了一下，嘴巴里满是苦味。
“呸呸呸！她连内脏都没去！”路明非受不了了，将烤鱼丢到一边。
“我知道。”楚子航点头：“所以我没吃。”
“？”
“早点休息。”
说完，楚子航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双手叠放在胸前，睡姿标准的好似教科书一般。
路明非也洗漱上床，睡前不忘拿出手机翻阅龙族典籍。
在得知要来三峡水域执行任务之后，他就拜托诺玛在手机里录入了许多电子书，都是图书馆收藏的龙族典籍，方便他完成每日任务。
一直看到两点多，睡意才渐渐袭来，路明非闭上眼睛陷入熟睡，手机还亮着荧光。
翌日上午，螺旋桨声将他从睡梦中吵醒。
“什么动静？”
他睁开惺忪睡眼，掀开被子下床来到阳台。
楚子航早就醒了，端着一杯咖啡看向木屋前的空地，那里一架观光直升机正在降落，扬起的狂风吹得沙尘飘逸。
直升机还未落地，舱门就被打开，紧接着一道身影矫健跃下，西装笔挺发丝银白，眼角是岁月留下的皱纹。
“昂热校长！”
路明非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知道校长要来，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提前收到消息的凯撒在空地处迎接，二人一边朝木屋走一边高声交流，直升机的噪音太大，路明非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隐约听到了曼斯教授的名字。
简单洗漱，路明非快速下楼，在大厅见到了昂热，诺诺等人都在，他是学员中起得最晚的，比他更晚的是夏弥，路明非看了一圈没发现她的身影，估计还在睡懒觉。
“哦，明非！”
昂热微笑着招手，示意路明非来他面前：“听说你用小型核弹炸死了一头龙？太棒了！不愧是我们的S级！”
“还不确定那头龙的死活呢……”路明非有些尴尬，旁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那头龙根本没事。
“至少你完美完成了任务！”昂热轻拍他的肩膀，“我以为你还要一点时间才能肩负起屠龙的重担，没想到成长的如此之快！果然实战才是最好的老师！”
“曼斯教授没事吧？我刚刚在楼上听见校长你提到他了。”
“曼斯很好，他已经醒了，刚刚脱离生命危险。”昂热说：“不过他伤势太重，需要调养，不能再带队执行夔门计划了。”
“所以学院是要派其他导师来么？”
昂热闻言愣了一下：“需要其他导师么？校长我还没退休……算起来也是经验丰富！”
“校长您日理万机学院那边还等着您主事呢！夔门计划这么点小事还需要劳您大驾？”
“屠龙就是最大的事情。”昂热笑了笑：“所以接下来由我接管现场。”
说着昂热看向凯撒：“我看过你提交的报告，所需物品学院正在筹集，会以最快速度送达，中国的混血种家族也在朝这边赶来，他们增添了人手和装备，预计今天下午就会抵达三峡水域。”
“明白。”凯撒点头：“如果有需要，加图索家也会倾力相助。”
“弗罗斯特已经跟我说过了，但这里不是加图索家的势力范围，行动起来颇为不便，所以还是交给中国的混血种家族吧。”
昂热拍了拍手：“好了，医疗组会对各位的身体进行二次检查，接下来请放松休息，睡懒觉也无所谓，养好精力，等待夔门计划再开……陈墨瞳，你跟我来一下。”
昂热将诺诺喊到一边细声交谈，路明非看到诺诺脸色不怎么好看，不是没休息好，而是心情不怎么美丽。
夏弥打着哈欠从房间走出，来到路明非身边，看到昂热和诺诺低声交谈，说道：“想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吗？”
“你听得见？”
“镰鼬啊，我在屋里就知道你们说了什么。”夏弥说：“我还知道那天晚上在诺顿馆，那个女人根本没睡着，听心跳就听得出来。”
那个女人自然指的是酒德麻衣，镰鼬这个言灵其实有很多用处，比如测一个人说谎时往往会心跳加速，普通人听不见，但镰鼬这个言灵可以。
凯撒判断零对路明非有意思也是通过这一招，零虽然表面冷冰冰，但她和路明非在一起时心跳会不由自主地加速，这是荷尔蒙分泌的迹象。
上一篇：死神开局，我有万界角色模板
下一篇：是，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