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当修仙者伪装成能力者 第434章

  路飞只知道一件事

  肉很好吃,海很大,他想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这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恰恰是这个充满算计的世界最纯正的变数。

  海风重新吹起。

  路飞的小船在广袤无垠的大海上显得比芝麻还要小。

第820章 奥哈拉的祭奠

  西海,奥哈拉遗迹

  浪花一遍遍舔舐着焦黑的礁石,像是在反复咀嚼一段不愿咽下的往事,奥哈拉遗址的风终年带着相似的焦糊气息,仿佛那一日的火从未真正熄灭,只是从看得见的枝干烧进了看不见的土壤深处,从地底向外缓慢地、执着地渗透。

  拉菲特落脚极轻,文明棍点在乱石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律的叩击声,他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没有汗珠,黑色的修身西服剪裁考究。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妮可罗宾蹲在那块石碑残骸前,宽大的深绿色斗篷从肩头滑落,堆叠在碎石间,像一摊凝结的血。

  斗篷的兜帽半遮着她的面孔,只露出下颌那道冷硬的弧线,和一缕被海风吹得凌乱的黑色长发。

  石碑断裂的截面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掰断的,妮可罗宾的指尖沿着断面的纹路轻轻游走,动作极慢,慢到像是在用触觉替那些被烧毁的文字招魂。

  “三叶草博士......哈古瓦尔,还有......妈妈......我......我来看你们了......”她低声说,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细微的颤抖,“我出海之后,颠沛流离了一段时间,二十年的悬赏,许多年的逃亡,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下去。每一次从一座城市逃到下一座城市,我都会想......如果当初奥哈拉没有发生那一切,我现在会不会正坐在全知之树里,读着一本没人读过的古书,然后抬头,看见博士端着咖啡走进来。”

  “我见识了很多人性的黑暗。”她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被人出卖过,也出卖过别人,有人要我的命,有人要我脑子里的东西,还有人什么都不想要,就是觉得一个八岁的孩子背着七千九百万的悬赏,很有趣......我学会了笑,学会了下跪,学会了在别人转身的瞬间把匕首从袖子里滑出来。那些年我经常想......妈妈,你会不会后悔生下我?如果她知道她的女儿后来变成了这样,会不会宁愿那场大火也把我一起带走?”

  “不过好在……我遇到了一个好船长。”

  “船长人很好。”她这样说,嘴角没有上扬,但眉眼之间有一个极细微的松弛,“好不是说他温柔,不,他并不总是温柔的。他会在谈判桌上把对手算到骨头里,会提前三个月布局,会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翻盘。他从来不解释自己的每一步,只是往前走,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撞上南墙的时候,墙倒了。”

  “他很有城府,他的心思比我看过的任何一本书都要复杂。他能记住每个人说过的话、用过的词、流露过的意愿,然后在半年后的某一天,在所有人都忘记的时候,把这些碎片拼成一把钥匙,打开一扇所有人以为打不开的门。我曾经以为城府是让人害怕的东西但他的城府,是用来保护人的。”

  风从妮可罗宾的左侧吹来,把几缕黑发吹到她的颧骨上,她没有去拨。

  “他也很有计划,他不是那种凭热血和运气活下来的人。他手里永远有一张棋局,有些棋子在十年前就被他放在了某个位置上,而十年后那枚棋子的作用才会显现。我曾经试图推演他的思路,推演了三步就放弃了不是因为推不下去,而是因为我的每一步推演都告诉我,他走得比我远太多。”

  “他答应我,他要创造一个所有人都能平等研究历史的世界。”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停顿或颤抖。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不是口号,不是理想,不是少年人的热血誓言,他是一个字一个字对我说的,用那种他下每一步棋时都一样的语气。没有慷慨激昂,没有煽情,他就是坐在那里,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告诉我这个世界会被改变,而我会成为那个改变的一部分。不是因为我的恶魔果实,不是因为我的知识,而是因为我应该活着,并且有权利用我的知识去做我想做的事。”

  拉菲特将文明棍换到左手,用杖尖轻轻敲了敲自己靴子边的碎石,发出两声短促的响动,他没有催促,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双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笑意并没有抵达眼底。

  “罗宾小姐......”他的语调依然是那种老派的、彬彬有礼的慵懒,“时间到了哦,咱们该换个地方了,海军的那些走狗闻到了味儿,正在往这边赶。要是被他们堵在岸边,我的这身新衣服可就保不住了。”

  他说“新衣服”的时候,抬起右手轻轻掸了掸左袖口上一粒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不是站在一片被海风和战火蹂躏了十几年的荒岛上,而是站在香波地群岛最奢华的那家茶会的舞池中央。

  “还有一点时间,拉斐特,不着急。”罗宾的声音没有起伏,她只是将那块石碑残骸上最后一点灰尘的样本如果可以称得上样本的话捻在指尖,凑到鼻尖,闭上眼睛。

  灰烬的味道。

  焦糊的气味。

  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要被海风吹散的墨香

  自从修炼了朗吉尔苏给的功法之后,妮可罗宾的五感被极端的放大,尤其是在修炼了《神心显化密录》之后,妮可罗宾获得了五感通玄的能力,能够嗅到几年甚至几十年前残留的气息。

  有人在这里翻动过石碑之后,还在原地停留了很久,久到身上的墨迹渗进了灰烬里。

  “这一块石碑上的灰尘很浅。”她把手指从鼻尖移开,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天际线上,“像是有人来过……不,应该说,有人一直在盯着这里。盯着所有跟奥哈拉有关的东西。”

  拉菲特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黑暗世界里混迹多年的人,最擅长从这些细微的痕迹里读出危险的信号。

  正说着,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个黑点很小,远看去像是一粒黝黑的芝麻贴在灰蒙蒙的天海之间,但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黑点已经显出了轮廓高耸的桅杆、烟囱里冒出的黑烟、甲板上隐约攒动的人影。

  那是海军军舰!

  不止一艘,黑点的后面,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三艘军舰呈犄角之势压过来,吃水线压得很深,说明舰上装满了弹药和人。

  舰队没有鸣笛,没有喊话,甚至连船头的旗帜都没有张扬地展开,只是沉默地、压迫性地靠近,像三只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缓慢而坚定地收拢包围圈。

  “瞧,麻烦来了。”拉菲特摘下高礼帽,露出那头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他对着军舰的方向微微欠身,右手将礼帽贴在胸前,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节。

  “这次带队的好像是海军本部的加计,”拉菲特重新戴上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唇角那道弧线若隐若现,“好像是虫虫果实,蜘蛛形态的能力者,海军本部少将,据说正在申请晋升中将的评审期。那家伙是个死缠烂打的主儿,上个月在西海追捕一个悬赏金八千万的赏金猎人,追了整整一千二百海里,追到对方的船断了粮、断了水、最后不得不在一块舢板上投降,罗宾小姐,咱们是跟这位新星打个招呼再走,还是”

  他从袖口里滑出一根黑色的羽毛,在指间转了一圈。

  “直接消失?”

  罗宾终于站起来了。

  她的动作很慢,先是用双手撑住膝盖,像是蹲得太久腿有些麻,然后缓缓直起腰,斗篷在她起身的瞬间滑落得更低,露出她白玉一般的肩头和锁骨,还有那张被世界政府悬赏了九千七百万贝利的脸,海风灌进斗篷,把布料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墨绿色的旗帜。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深褐色的、沉静得近乎寡淡的眼睛。

  “走吧。”她拉了拉斗篷的边缘,将那副让世界政府夜不能寐的面容重新藏进阴影里。

  “计划还没到揭幕的时候,船长说过......”她顿了顿,“在那位‘草帽小子’闹出动静之前,我们两位,将会是重要的‘鱼饵’。”

  拉菲特听到“草帽小子”三个字的时候,那双永远含混不清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没有多问,他只是微微颔首,然后将文明棍交到右手,左手的五指张开,指尖生出几根细长的黑色羽毛,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膨胀,从几寸长变成了几尺长,从几根变成了几十根,在空气中铺展开来,像是一对正在挣脱血肉束缚的翅膀。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有人用橡皮擦一点点擦去了他身体边缘的线条。

  罗宾的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咔嗒的声响,然后下一秒,妮可罗宾便化作了一捧花瓣,散落进了空气中。

  就在海军军舰的前端撞上荒岛岸线的前一秒,乱石滩上除了几行凌乱的脚印,再没剩下半点人影。

  三艘军舰像是三头扑空的巨兽,重重地撞进了浅滩,激起的浪花溅上礁石,炸开一片惨白的泡沫。海军士兵从船舷两侧如潮水般涌出,枪上膛、刀出鞘,在荒岛上展开地毯式搜索。

  没有人!连一只老鼠都没有。

  加计站在最前头那艘军舰的船头,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一头红色的短发被海风吹得像燃烧的火焰。他眯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乱石滩,目光在那几行脚印上停了片刻,然后慢慢上移,移到脚印消失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连一个踉跄、一个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仿佛那两个人走到那里,就凭空蒸发了一样。

第821章 萨奇的思量

  新世界

  莫比迪克号的深夜总是透着一股子沉闷的酒气,海浪拍打着巨大的船舷,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偶尔惊起几只落在甲板上歇脚的海鸟。

  夜已深了,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和有节奏的鼾声从宿舍的方向传来。

  但厨房里还亮着一盏灯,昏黄的光从敞开的门缝里漏出来,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影。

  萨奇坐在厨房的长条木凳上,背靠着装调料的木架,手边放着一盏油灯。

  灯芯烧出了一个小小的灯花,火光便时不时地跳一下,把他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也跟着忽大忽小地晃动,他把一条腿屈起来搭在凳沿上,另一条腿随意地伸着,姿势看起来很放松,但他擦拭刀刃的动作却异常缓慢,像是并不急于去做完这件事。

  那柄陪伴了他多年的刀就横在他膝头,刀刃在油灯下反射出一线冷光,他拿着白布,从刀柄的方向一寸一寸地向刀尖推去,擦掉白天沾上的油渍和细微的水痕。这是他从无数个夜晚养成的习惯不管多晚,不管多累,刀一定要擦干净再睡,这跟战斗无关,跟规矩有关,他对自己立的规矩。

  在他身侧的木桌上,摆着那个造型怪异的小木盒。

  木盒不大,刚好够两只手捧起来,材质看起来不是什么名贵的木头,但盒子的边角被精心地打磨过,摸上去光滑圆润,盒子没有上锁,盖子掀开了一半,露出的空隙刚好够一个人把手伸进去,也刚好够里面的东西散发出那种若有若无的、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萨奇擦完了最后一段刀刃,把白布放在一边,目光终于落到了那个木盒上。

  他伸手把盖子完全掀开。

  油灯的光照进盒子里,那颗果实静静地躺在深色的绒布衬垫上,通体紫色,紫得发黑,像是深海底部某种见不得光的生物,果实的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花纹,花纹的走向毫无规律,却又让人莫名地觉得它们应该长在果实身上仿佛任何一颗正常的果实长出这样的花纹都会让人惊讶,而这颗果实,似乎就应该长成这副模样。

  “暗暗果实。”萨奇低声说出了它的名字,声音不大,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这四个字在厨房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海风的呼啸声盖了过去。

  他掀起木盒盖子的时候,手指在盖沿上停了一瞬,脑海里浮现出几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朗吉尔苏被封为什么“君临大海之上的第五位皇帝”,当年那个男人登船的时候,整个莫比迪克号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排场朗吉尔苏来的时候没带多少随从,不过两个人,穿戴也谈不上多华贵。真正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走上甲板的那几步,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不急不缓,好像他踏上的是自家的船,而不是四皇之一白胡子的地盘。

  朗吉尔苏带着三颗恶魔果实和数不尽的贝利以及一张纸,可以说是单枪匹马的踏上了白胡子的船。

  “我想请白胡子海贼团帮我找一颗果实。”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甲板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那张纸上画着的图案一颗通体紫色的、布满螺旋花纹的果实,像一串扭曲的葡萄。

  “暗暗果实。”朗吉尔苏说出了名字,“我只要这一颗。”

  白胡子当时靠在船长椅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张绘卷。

  萨奇站在厨房门口,端着那锅炖肉,看见白胡子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得很浅,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后来萨奇才知道,白胡子那个表情的意思是这小子有意思。

  老爹答应了。

  从那天之后,白胡子海贼团就开始留意暗暗果实的下落。

  他们翻遍了新世界大大小小的岛屿,打听了无数条情报线,从赏金猎人那里买消息,从地下中介那里套话,甚至还和几个不太对付的海贼团做了一两次不太愉快的“信息交换”。

  但暗暗果实就像不存在一样,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人见过它,没有任何恶魔果实图鉴上对它有确切的记载。

  有时候萨奇会在某个岛上喝醉了酒,和队里的兄弟们抱怨:“这什么破果实,该不会根本就不存在吧?”然后第二天醒来就忘了这茬,继续出航,继续战斗,继续在东奔西走的日子里把那颗果实的图案压在记忆的最底层。

  后来朗吉尔苏出事了,因为袭击天龙人被海军三大将抓紧了推进城里面。

  消息传到新世界的时候,所有人的反应都不一样。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扼腕叹息,有人开始盘算朗吉尔苏海贼团在新世界留下的地盘和利益。白胡子海贼团内部的反应要简单得多他们就是觉得遗憾。

  “那小子的路还长着呢。”白胡子当时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寻找暗暗果实这件事就慢慢淡出了大家的日程。不是刻意的,是自然而然的。没有人在催促,没有人拿着那张绘卷来问进度,没有人在码头上等着消息。那颗果实的图案从船员们的日常记忆里被挪到了一个更深的、偶尔才会被翻出来的角落。

  直到今天

  萨奇下午带人在海上截获了一艘船。那艘船挂着一个不知名海贼团的旗,规模不大,战斗力也稀松平常,交起手来没费什么力气。

  他们打开船舱清点战利品的时候,一个兄弟搬出了这个不起眼的小木盒,随手掀开盖子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萨奇走过去,朝盒子里看了一眼。

  他愣了好几秒。

  他不吃恶魔果实,但对恶魔果实的图鉴并不陌生。那些花纹、那个颜色、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本能地想移开视线的气息和数年前那张绘卷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暗暗果实。

  它没有在新世界现世,没有在地下拍卖行出现,没有被任何大海贼收入囊中。它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艘不知名的小海贼团的船舱里,和一堆不值钱的破烂货挤在一起,像一件被主人遗忘在角落的旧衣服。

  萨奇当时花了一点时间才消化这个事实,他让人把木盒小心地收好,带回了莫比迪克号,然后去找了白胡子。

  白胡子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萨奇以为他在回忆和朗吉尔苏的交易,或者在想这颗果实如今该怎么处置,但白胡子开口的时候,问的是另外一个问题:“你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