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奇摇了摇头：“我不想吃。”
不是没想过。任何一个海贼，面对一颗恶魔果实尤其是一颗对方愿意倾尽家财去求的恶魔果实都不可能没有一点心动。萨奇对力量没有太强的执念，但他也不傻，他知道暗暗果实的价值。如果他吃了它，他的实力会提升到什么程度，他在新世界的地位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些念头多多少少都在他脑子里转过一圈。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是因为高尚，也不是因为矫情，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不是属于他的东西。
白胡子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确认他是否真的不想吃，然后老爹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说：“那照旧。朗吉尔苏的东西，还给朗吉尔苏。”
“萨奇。”白胡子又叫了他一声。
“嗯？”萨奇下意识的回答道。
“果实是你缴获的，就算还给朗吉尔苏的人，他们也得拿出相应的诚意来。”白胡子的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一提，“你自己的利益，你自己去谈。”
萨奇当时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就退出了船长室。
他回到厨房，坐下来，开始擦刀，擦完之后，他把木盒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上，掀开盖子，盯着那颗暗暗果实看了很久。
现在他坐在这里，油灯的火焰又跳了一下。
他在想怎么和朗吉尔苏的残党联系。
朗吉尔苏被关进推进城已经几年了，他麾下的势力被瓦解了大半，一部分号称是朗吉尔苏徒弟的sugar-3继承了朗吉尔苏在香波地群岛的地盘。
但是萨奇，包括白胡子海贼团的其他人都不喜欢sugar-3那个所谓的朗吉尔苏的徒弟，因为有小道消息传出，说朗吉尔苏当初和海军对峙的时候本可以跑掉，但是却遭到了sugar-3的背刺，才沦落进了推进城。
那萨奇的选项就只剩下朗吉尔苏海贼团剩下的那些船员了
但是那些船员的信息已经有三年没有出现在这片大海上了，白胡子海贼团的情报网虽然庞大，但要从这片茫茫大海上找到几个愿意接手这颗果实的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容易不容易，都要做。
这是老爹定下的规矩，这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仁义，一诺千金，言出必行。
哪怕那个承诺的对象，此刻正被关在推进城六层的牢笼里。
第822章 蒂奇的背叛
“还没睡吗？萨奇。”一个厚重且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了出来。
萨奇没抬头，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在莫比迪克号上，会半夜摸进厨房找宵夜的，除了马歇尔D蒂奇，没几个人有这体型。
“蒂奇啊，怎么，肚子又饿了？”萨奇笑了笑，把刀收进鞘里，指了指旁边的蒸笼，“里头还有下午剩下的樱桃派，你自己拿。”
蒂奇那肥硕的身躯从黑暗中缓缓挪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敞开领口的白衬衫，胸口的黑毛乱糟糟的一团，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
他没有去看蒸笼，反而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那个木盒。
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老狼看见了新鲜的羊羔，又像是渴求了半辈子的赌徒终于摸到了那张翻身的底牌。
那种贪婪几乎要化成实质，从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溢出来。
“这就是那颗果实吗？”蒂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萨奇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把那个木盒往里面推了推。
“是啊，就是朗吉尔苏想要的那颗，你怎么了，蒂奇？脸色这么差。”
“朗吉尔苏？不，它是我的！”蒂奇走近了几步，阴影完全笼罩了萨奇，“我等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在老爹的船上待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它。”
萨奇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蒂奇露出这种表情。在平时的印象里，蒂奇是个豪爽、没什么野心，甚至有点憨厚的船员。
“蒂奇，你先冷静点，如果你想要，明天早上我找老爹商量商量，因为这是朗吉尔苏想要的嘛，我们已经承诺了人家，不过大家这么多年的兄弟……”
“兄弟？”蒂奇发出一声怪异的冷笑，打断了萨奇的话，“这片大海上，只有弱者才会抱团取暖叫兄弟，萨奇，你不该拿到它的。”
话音未落，寒光陡然在黑暗中闪过。
萨奇根本没有防备，他虽然是番队队长，实力不俗，但他从未想过，在这艘号称“世界上最安全”的船上，会有家里的兄弟对他拔刀相向。
噗呲。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蒂奇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身齐根没入了萨奇的腹部，鲜血顺着刀槽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萨奇那件洁白的厨师服。
萨奇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鲜血从嘴角滑落，他下意识地抓住蒂奇的胳膊，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喘息声。
“对不住了，萨奇。”蒂奇脸上的憨厚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狂热，“但这东西，注定是属于我的。这可是历史上最凶恶的力量啊。”
他猛地拔出短刀，飞快地抓起木盒里的黑暗果实。
萨奇的身子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撞翻了旁边的长凳，木碗和勺子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蒂奇看都没看地上的萨奇一眼，他盯着手里的果实，心脏狂跳不止，他张开大嘴，在那黑色的果肉上狠狠咬了一口。
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和腥臭味在味蕾上炸开，但他却觉得那是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贼哈哈哈哈……贼哈哈哈哈！”
狂笑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
等到附近的船员听到动静赶过来时，厨房里只剩下一片狼藉，以及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的萨奇。
而那个在白胡子海贼团待了几十年的马歇尔D蒂奇，已经趁着夜色，划着一条小船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
……
清晨。
莫比迪克号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坐在他的专属大椅上，巨大的身躯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只是此时，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和疲惫。
鼻孔下插着的医疗软管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萨奇的情况怎么样？”白胡子沉声问道。
“命保住了，但伤得很重，内脏都差点被绞烂了。”马尔科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那双平时的死鱼眼里喷涌着怒火，“蒂奇那个混蛋，居然真的敢……”
砰！
一声闷响。
艾斯狠狠一拳砸在甲板的护栏上，厚实的木料被他砸出一个深深的拳印。
“老爹，让我去。”艾斯转过身，背后的白胡子刺青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是二番队的队长，蒂奇是我的部下，出了这种事，是我的失职，我有责任亲手把他带回来。”
白胡子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气盛、满腔怒火的养子。
他沉默了很久，端起旁边巨大的酒壶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算了吧，艾斯。这次的感觉不对劲，蒂奇那个男人，一直隐藏着某种可怕的东西。就让他走吧，大海会审判他的。”
“不行！”艾斯大吼一声，他的情绪有些失控，“如果杀了同伴还能逍遥法外，那白胡子海贼团的名号还要不要了？老爹你的名声怎么办？那些死心塌地跟着我们的兄弟怎么想？”
“艾斯！”马尔科想要上前拦住他，“老爹说得对，蒂奇那家伙这次早有预谋。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这是规矩，马尔科。”艾斯推开马尔科的手，眼神坚定得像是一块生铁，“破坏了船上唯一的铁律，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抓回来。”
他没等白胡子点头，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停靠在旁边的喷火小艇。
“艾斯！”后面传来了马尔科的呼喊声。
白胡子看着艾斯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那双大手握紧了长刀丛云切，一股莫名的不安在心中升腾。
这片大海，好像真的要乱了。
……
西海。
这里是伟大航路之外的海域，虽然不比新世界那般怪物横行，但这里的地下势力盘根错节，比起东海要混乱得多。
距离白胡子海贼团的背叛事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马歇尔D蒂奇此时正坐在一艘破烂的商船上，嘴里嚼着一块干硬的肉饼。他身上那件白衬衫早已变得污浊不堪，长满胡茬的下巴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落魄的流浪汉。
但他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在找人，虽然他拿到了暗暗果实，但要在短时间内组建起足以对抗世界政府、甚至取代白胡子的势力，他需要真正的帮手，那些唯唯诺诺的杂鱼，他看不上。
他的目标名单上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个外号叫“魔鬼警长”的家伙。
拉斐特，此人曾是西海非常有名的保安官，但因为执法手段极其残暴，动不动就让罪犯在痛苦中死去，最后被西海各国联名驱逐，成了海上的一名独行侠。
但是蒂奇真正看中的，并不仅仅是拉斐特的残忍，而是他曾经朗吉尔苏海贼团航海士的身份。
蒂奇顺着一些地下黑市提供的线索，一路逆行来到了西海。
这天下午，西海的一座名为“灰港”的小镇。
这里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细碎的雨丝落在街道的青石板上，泛起一层油腻的光。
蒂奇走进了一间名为“独眼章鱼”的小酒馆，酒馆里冷冷清清，只有角落里坐着几个人，正低着头闷声喝酒。
柜台后面，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在擦拭着酒杯。
而在酒馆正中央的圆桌旁，坐着一个打扮得极其古怪的男人。
他戴着一顶黑色的高礼帽，穿着一件修长的黑色西装，手里拄着一根细长的手杖，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像是从来没见过阳光，嘴唇却红得有些诡异，微微向上勾起，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优雅笑意。
蒂奇大步走过去，拉开木凳坐到了这个男人的对面。
酒馆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贼哈哈哈哈，瞧瞧我发现了谁。”蒂奇用力拍了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乱跳，“西海最出名的疯子，拉斐特，对吧？”
拉斐特微微抬头，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他像个绅士一样收起手杖，声音尖细且富有节奏感：
“真是稀客啊.......我好像见过你，你是白胡子船上的？”拉斐特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不紧不慢的说道，“好像叫蒂奇？还是马奇什么的？我之前跟着船长去白胡子海贼团谈判的时候见过你。”
“真是好记性啊！拉斐特兄弟！”蒂奇裂开嘴，露出少了几颗牙的笑容，“那个时候我还只是寂寂无名的小人物，没想到你居然能记得我！你我注定有缘啊！”
“小人物？”拉斐特冷笑了几声，“那你现在就是个大人物了？”
黑胡子听出了拉斐特话语里面嘲讽的味道。
“贼哈哈哈哈哈我也没功夫跟你绕圈子，拉斐特。我听过你的名声，你的手段，还有你的野心，这片大海太小了，白胡子已经老了，罗杰开创的时代也该翻篇了。跟我走吧，我们去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时代。”
蒂奇原本以为拉斐特会拒绝。
毕竟，这种级别的强者，通常都有自己的尊严和傲气，更何况，拉斐特曾经是朗吉尔苏的人，想要招揽他，可能得先打上一架。
蒂奇已经把手放在了膝盖上，一股黑色的烟雾在指缝间若隐若现，他准备好动用自己新获得的能力了。
然而，让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拉斐特盯着蒂奇看了一会儿，突然发出一阵轻快的笑声。他站起身，对着蒂奇深深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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