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第172章

  车子开到山脚下,邓有才停好车,说:“接下来就得走路了,没有车道上山。”

  程墨和夏禾自然没有异议。

  邓有才打开后备箱,把酒拿出来,程墨上手接过,三人步行上山。

  程墨边走边打听情况:“邓兄,程大仙对我们到访的消息是什么反应?”

  邓有才想了想,如实说:“挺激动的,不过以我的经验分析,应该没有恶意。”

  程墨冲夏禾挑眉,无声交流:看吧,我就说。

  夏禾还他一个白眼。

  ……

  走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那座小山包前。

  程墨看着那块石碑,啧啧称奇。

  心里却想:不愧是把兄弟,跟师父一样自恋。

  邓有才整了整衣服,拱手作揖,高声道:“长白山灰仙弟子邓有才,携两仪观弟子程墨、夏禾,前来拜见程大爷!”

  山间响起声音:“娃儿们,把人给请进来。”

  的声音响起。鼠鼠们从草丛里、石缝间钻出来,分成两列,给几人指引道路。

  邓有才正要先行,鼠鼠们拦下他。

  山间声音传来:“有才你先回去吧。”

  邓有才一愣:“啊这?”

  他心里直打鼓这两位要是在这山上有个三长两短,他不得直接跑路了呀?

  邓有才高声说:“程大爷,二位远来是客,我还是陪着他们,也好给您老端茶递水。”

  程灰灰的声音传来:“废那什么话,赶紧的下山去!”

  邓有才低头一看,鼠鼠们盯着他看,就是不让路。

  程墨拍拍邓有才肩膀:“邓兄你先回去吧,没事的。”

  邓有才见状也只能接受:“我就在下面停车那儿等你们。”

  程墨点点头,牵着夏禾的手,沿着鼠鼠们列成的道路往山上走。

  ……

  也就十来分钟,便到了山顶,看见了山谷里的场景。

  好多鼠鼠都在忙碌。

  有的叼着干果往洞里搬;

  有的抱着树叶铺窝,铺好还跳上去踩两脚试试软不软;

  有的蹲在溪边喝水,喝两口抬头看看,再喝两口;

  还有几只凑在一块,围着一颗大松塔,吱吱吱地商量怎么分,其中一只比划半天,另外几只摇头,然后继续商量。

  当然,最显眼的还得是坐在西北角那位穿着一身道袍,把尾巴都给藏了起来,整只鼠显得特别精神。

  往那一站,竟然没有一点违和感,就真有一种仙风道骨之感。

  旁边还摆着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程灰灰看见了山头站着的两人,微笑朝他俩招手:“过来吧。”

  咱也就是说,一只跟人差不多高的老鼠冲你露出微笑,你会是什么感受?

  别人不知道,程墨竟然觉得亲切。

  这笑容,怎么和师父那满脸褶子如此神似。

  程墨牵着夏禾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程墨松开手,整了整衣服,双手抱拳,左手包右手,拇指内扣,躬身九十度,语气恭敬:“两仪观程守门下弟子程墨,拜见师叔。”

  夏禾也有样学样,跟着行礼:“拜见师叔。”

  程灰灰往前走两步想给两人扶起来,又觉得不太稳重,清了清嗓子,伸手虚扶,同时以化手,把两人给扶起来:“都自家人,哪来这么多规矩。”

  说完忍不住补了一句:“怎么,现在我那兄弟都这么讲究了?也是,年龄大了,就看重这些边角料。”

  程墨把酒坛放桌上:“哦,师叔误会了。师父没那么多规矩,只是第一次见面,总得意思意思。听说您喜欢喝酒,我就给您带了两坛。”

  刚才太激动,程灰灰又端着架子,没听清他俩之前的话。

  这次他听清了,尾巴一顿,豆豆眼盯着程墨:“等会儿,你刚叫我师叔?”

  程墨点头:“师父是这样说的。”

  程灰灰胡子都炸起来了:“放屁...咳咳。”

  他咳嗽两声掩饰,正了正神色。

  “那什么,别听你师父胡说。按年龄算,我都三百大几十了,就算从我开智算起,那也比你师父年龄大。而且是我先跟着老道长学道的,他都是后来才被老道长抱回来。”

  程墨脸色古怪。

  听他这么一讲,程墨就想起了上辈子自己的怨种兄弟们。

  不过,那会儿不是争谁比谁小,争的是谁是爸爸。

  程墨拱拱手:“这个事儿师叔您自己回去和师父掰扯吧,我反正按照师父说的来。”

  程灰灰吹胡子瞪眼:“你这小子怎么和你师父一个样,都这么死犟。”

  夏禾在旁边劝:“师伯您别搭理他,小道士就这样,说话贼讨人厌。”

  程灰灰这才想起来,看向夏禾:“哦,还没问,女娃娃你也是程守门下的?”

  夏禾一把抱住程墨胳膊,笑嘻嘻地说:“我跟着小道士的,师伯。”

  程灰灰恍然:“哦,这样啊,那我得给你准备份见面礼。邓有才那小子也真是的,都没说是两个人。”

  他挥了挥爪子,一只大鼠鼠抱着个箱子小跑过来,把箱子放到程墨面前又回去了。

开解鼠师叔

  程灰灰指着那两坛酒:“那两坛酒待会儿你们给邓有才退回去,咱们自家人不搞这些。”

  程墨把酒坛往旁边挪了挪:“您不喝可以给鼠子鼠孙喝嘛,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说着他打开鼠鼠抱来的箱子。

  夏禾真想拍程墨哪有收了礼物当着人面开箱子的。

  程灰灰却笑了:“你看看这玩意儿合不合心意,不合适你给师伯讲,师伯给你换。”

  他在那儿说着,程墨已经打开箱子。

  里面是个透明玻璃瓶,瓶子里黄橙橙的,有一根人参飘着。

  程灰灰指着瓶子:“这个是百年的人参,我还加了些草药一起泡酒,常喝能增强身体素质,你们异人喝了还能多些来。”

  程墨眼睛都亮了,盖上箱子:“现在上了年份的人参越来越不好找,这礼物可贵重了,多谢师叔。”

  程灰灰胡子一抖:“你要不叫师伯,你就干脆别喊出来,直接说谢谢就可以了。”

  程墨点头:“好嘞,谢谢师……嗯。”

  程灰灰:“……”

  他转头对夏禾说:“夏丫头,你也想想,这长白山地界其他不多,就各种药草特别丰富,我这还有养颜秘方。”

  夏禾眼睛一亮:“师伯有没有那种安神补的药方?”

  程灰灰愣了愣:“怎么,你最近心神不宁?咱们两仪观的长寿功就能安神啊,这臭小子没教你?”

  夏禾指着程墨:“小道士学术法,内景里问卦推演,很伤心神。我给他求的。”

  程灰灰看向夏禾的目光多了几分喜爱:“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他,长寿功绰绰有余。倒是你”

  他转向程墨,语气严肃起来:“你怎么学起了术士?难道程守这几十年另有突破?”

  程墨摇头:“我之前没有感,就突然某一天开了内景,有了感,然后才学术士那套。”

  程灰灰都惊呆了,尾巴都忘了摇:“啥玩意儿?你逗我玩呢?”

  夏禾在旁边作证:“师伯,真的。我最开始遇到小道士的时候,他都感受不到。”

  程灰灰愣了半晌,最后憋出一句:“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他甩甩头,看向夏禾:“夏丫头你再给提个要求。”

  夏禾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就小道士那个也成。”

  程灰灰点点头:“那行,我知道了。”

  他招呼两人坐下,自己也坐回太师椅上。桌上摆着三个杯子,他们刚坐下,两只大鼠鼠抱着个茶壶走过来,往杯子里倒茶。

  夏禾好奇地问:“这些开了智的鼠鼠都是您的后代?”

  程灰灰摇头:“我没有成婚呢,有些小家伙是其他洞府送来的,有些是我入山就跟着我,得了修为开始修行的。”

  说着他还挺得意,尾巴一晃一晃的:“我这里的鼠可和别的洞府的鼠不同,他们都听我讲道,开了智之后跟着我读书识字、学道。”

  夏禾一脸崇拜:“哇,师伯真是厉害!您不光自己修行,还管理这么大个洞府,带着这么多鼠鼠一起修行,还教他们读书识字,这得多大的耐心和本事啊。”

  程灰灰被夸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咧嘴笑道:“嘿嘿,那可不,我这洞府里的娃儿们,个个都能识文断字。”

  夏禾竖起大拇指:“师伯英明!”

  程灰灰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聊了些闲话,程灰灰尾巴忽然不自觉地卷了起来。

  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问:“程守那家伙现在怎么样?这……这几十年过得可好?”

  程墨放下茶杯:“师父一切都好。近来又收了个徒弟,叫朵朵,正带着朵朵在县城里读幼儿园呢。”

  程灰灰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旋即又有些愤怒,胡子都炸起来了:“那他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来看我?我寄回观里的信也不见他回应。难不成因为我是只老鼠而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