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水汽，是能量。银月对雷电最敏感，它的雷纹在那团云出现的一瞬间就开始疯狂跳动，从平时的缓缓流淌变成了急促的闪烁。
林夕站起来，走到岩石边缘，手搭在额头上往远处看。
山下的林家村还在秋日的暖阳里，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
但西北方向的那片山脊已经被阴影吞没了。
风越来越大了。不是那种从同一个方向持续吹来的风，而是乱窜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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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从左边来，把树冠往右压；一会儿从右边来，把落叶往左卷。
风向变了三次之后，风速猛然加快，山坡上的野草被压得贴在了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般的气息。不是雨后那种清新的湿气，而是暴风雨到来之前那种沉闷的、令人胸闷的湿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一块潮湿的抹布。
气温也在骤降。刚才秋日暖阳下还觉得外套穿着有点热，现在冷风一吹，林夕脖子后面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银月的雷纹跳动得更快了。
青白色的电弧从它的皮毛上弹射出来，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它不是故意的这是它体内的雷属性能量在感应到大气中暴增的电荷时，自动产生的应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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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月往林夕身边靠了靠。
暗月虎王不怕黑暗，不怕火焰，但它对天地之威有一种本能的敬畏。
那团乌云里蕴含的能量，不是它这种级别的异兽能抗衡的。
小拉顿倒是兴奋了。
“唳！！！”
它展开翅膀，仰着头朝那团乌云发出一声尖锐的唳叫，喉间的金红色光芒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它似乎把那些翻滚的云层当成了某种可以挑战的对手。
“唳！！”
林夕一把把它按住：“别闹。”
他掏出手机，信号格只剩两格。他拨了二叔公的号码，响了三声之后接通了。
“二叔公，西北方向天不对，你那边看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二叔公沙哑的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看到了，老子活了六十七年，没见过秋天起这种云的。气象台那边刚发的预警，说是强对流天气，但看这个架势，不像是普通的雷暴。”
二叔公顿了顿，声音压低了：“林夕，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刚才山下的派出所打电话到村委会前天进山的那拨驴友，到现在还没出来。一共五个人，三男两女。他们走的路线是西北方向的野山，就是你现在能看到的那片区域。”
林夕的眉头皱了起来。西北方向，正是那团乌云压过去的方向川.
第108章麻烦的驴友
“家属报了警，说从昨天下午开始就联系不上了。山里信号本来就差，但昨天傍晚还能打通，到了晚上就彻底失联了。”
二叔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山里人特有的担忧，
“派出所的人手不够，正在从市里调救援队。但救援队从市区过来要两个小时”
“来不及了。”林夕接上他的话。
那片云墙的移动速度很快，从它升起到现在不到一刻钟，西北方向的天已经被彻底遮住了。
山脚下的林家村还能看见太阳，但西北山脊那边的天已经暗得像傍晚.
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小时，整片山区都会被那片乌云覆盖。
“二叔公，我知道了。我过去看看。”
“小心。”二叔公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这两个字。
挂了电话，林夕抬起头，看向西北方向。
那片乌云已经压得更低了。
它像一只巨大的灰色手掌，从天上按下来，指尖已经触到了最远处那道山脊的顶峰。
云层的边缘不是光滑的，而是破碎的、絮状的，有无数灰色的云丝从主体上垂下来，像倒挂的瀑布。
风更大了。山坳里的落叶被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有几种颜色黄的、红的、褐色的混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银月站起来，九米长的身躯在风中纹丝不动。它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林夕的肩膀，然后转向西北方向，尾巴扫了一下。
它在说我准备好了。
幽月也不再闹了。它的竖瞳完全睁开，瞳孔里那团旋转的黑暗比平时转得更快。
暗月虎王的感知力远超其他异兽，它感觉到了那片乌云深处蕴藏的东西不是简单的雷电，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狂暴的力量。
“唳！”
小拉顿展开翅膀，翼膜上的金红纹路亮了起来。
它的体温在升高，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它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林夕暴风雨算什么，我比它热。
林夕深吸一口气。
对于这些驴友，他也是挺讨厌的。
这些人说得好听点是驴友，但是大多数都是不听劝的，大多数都是自作自受的。
南山这片区域，每年都有驴友在山中迷路，或者被某些东西害了。
都已经禁止游客进山了，但是还是有些不听劝的。
他翻身上了银月的背。
银月的背部宽阔而平坦，青白色的皮毛下面是结实的肌肉，脊背上的雷纹在他坐上去的瞬间亮了一下，像在与他建立某种连接。
“幽月，左边。小拉顿，天上。”
“嗷！”
“唳！”
两头御兽同时应声。
幽月解除了体型压缩，六米长的墨黑身躯落在银月左侧。
它的四爪扣进泥土，尾尖竖瞳完全睁开，黑暗在它周身若隐若现。
小拉顿飞到空中，体型从一米扩张到三米翼展，金红色的纹路在翼膜上缓缓流淌，像两片燃烧的云。
林夕拍了拍银月的脖子，目光落在西北方向那道正在被乌云吞噬的山脊上。
“走。”
银月四爪发力，九米长的身躯如同一道青白色的闪电，贴着山坡朝西北方向弹射而去。
身后，那团乌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云层内部的闪电开始亮起来了不是一道一道的，而是一片一片的，蓝白色的光芒在云团里明灭不定，像有千万条电蛇在其中翻涌。
“轰隆隆！！！轰隆隆！！”
雷声从远处传来，沉闷的、连绵的，不是夏天那种炸雷，而是更低沉、更持久的轰鸣。
那声音不像从天上来的，更像从地底下涌上来的，震得人胸腔发麻。
空气中的电荷越来越浓了。
银月身上的雷纹自动跳动得越来越频繁，每一次跳动都会在它身侧炸开一小团青白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留下臭氧的刺鼻气味。
幽月的黑暗在这些电弧旁边显得有些狼狈光与暗在这片山坡上交错，两道身影在林间飞速穿行，头顶是小拉顿拖出的金红色光痕，身后是正在吞噬整片天空的灰色巨掌。
林夕坐在银月背上，风吹得他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睛看向西北方向，那片乌云已经彻底遮住了半边天，云底压得极低，低到仿佛伸手就能够到。
云层最厚的地方，颜色已经不是灰色了，而是黑中透紫的深靛色，像一块巨大的淤青悬在天上0 ......
云层内部翻涌得更加剧烈了。
巨大的云团像煮沸的锅一样上下翻滚，偶尔有突出的云柱从云底垂下来，在半空中又缩回去，像某种巨大生物伸出的触手在试探地面。
闪电的频率在加快。从^一开始的几秒一次，变成了每秒几次。
蓝白色的电弧在云层内部和云层之间跳跃，有时候几道闪电同时亮起，把整个西北方向的天照得惨白。
雷声连成了一片，不再是轰隆轰隆的间断声，而是变成了持续的低频嗡鸣，像一架巨大的飞机从头顶低空掠过，久久不散。
山风在这时候停了。
不是好转，是最坏的情况暴风雨中心正在逼近。风眼到来之前的那段平静，往往比暴风雨本身更令人不安。
林夕能闻到空气中的味道变了。
潮湿的泥土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金属般的、刺鼻的气味，那是高浓度臭氧的味道。
银月的雷纹跳动得几乎要失控了，青白色的电弧从它的皮毛上弹射出来，在林夕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电场护盾。
幽月抬起头，竖瞳盯着天空。黑暗从它的尾尖扩散开来，但在这片被雷电照得惨白的天穹下，连黑暗都显得有些无力。
小拉顿4.4从空中降了下来，不再往前飞了。
它的翼膜上跳动着金红色的光芒，但那光芒在远处那片蓝白色的闪电海洋面前，显得像一盏小小的烛火。
林夕拍了拍银月的脖子，示意它停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脊上。
他站在山脊的最高处，手搭在额前看向西北方向的那片野山。
视野尽头，那片山已经完全被乌云吞没了。
山体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灰黑色的轮廓，偶尔被闪电照亮的时候才能看清那些尖锐的山脊线和幽深的峡谷。
“银月，全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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