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把全性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提异人界的那些弯弯绕绕,只说有一伙人盯上了村子,可能会在今明两360天动手。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山匪,手段不干净,目标是他,但保不齐会拿村民做文章。
“所以我怕他们对村民出手。”林夕说。
林业沉默了片刻。他没有追问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也没有问林夕为什么惹上这些人。
他只知道一件事林夕不会害他们的。
“这几天我也觉着不对劲。”
林业把茶杯推到一边,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昨天你三婶去河边洗衣裳,回来说看到两个生面孔在东边河床那晃荡。她上去问了一句找谁,那两个人掉头就走了,一句话没说。
前天傍晚,老李家的狗叫了一整夜,天亮了出去看,院墙外头好几串脚印,不是村里人的鞋底花。”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年轻时留下的锐利:
“这么多年了,南山这一带太平得很,连偷牛的都没有。忽然冒出这么多生面孔,不是好事。我这心里头,这两天也一直悬着。”
林夕点点头:“今晚把他们全叫到祠堂来。一个都别落。”
林业看着林夕,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一个人,扛得住?”
林夕与他对视了一瞬,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林业在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不是逞强,不是嘴硬,是那种已经在心里把账算(ajee)明白了的笃定。
“行。”林业把桌上的账本合上,撑着桌沿站起来,
“我现在就去挨家挨户通知。祠堂够大,挤一挤装得下。让各家把铺盖卷带上,老人和娃睡祠堂里头,年轻人轮流守夜,柴房里堆了足够的柴火,烧一宿不成问题。
前些年村里防山洪修的那个地窖也还能用,真有万一,把老人娃娃往里头一塞,撑个一天半天没问题。”
他说完便去里屋换了一双厚底布鞋,又从门后拿了根竹杖。
林夕注意到他拿竹杖时手很稳,不是那种老人的颤巍巍,而是有经验的猎手拿工具时的利索。
林业早年也是山里跑过的,虽然不会功夫,但南山林子里的那些门道,他比谁都清楚。
“我去通知。”林业拄着竹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夕,“你自己小心。村里的事交给我。”
林夕站起来,朝林业微微低了低头。
这个动作不是客套,是真正的敬意。
在这个村子里住了这么久,村民们从来没把他当外人,他也从来没把村子当成与自己无关的地方。
林业拄着竹杖走出祠堂偏房。午后的太阳正毒,村道上没什么人,几条土狗趴在墙根下吐舌头。
他先去了最近的老李家,敲了三下门,老李正在院里劈柴,开门时手里还攥着斧头。
林业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老李的脸色变了,把斧头往木桩上一劈,二话没说就进屋叫老伴收拾东西。
接着是村西头的老王家,老王媳妇正在晒谷,一听林业说完,连谷子都没来得及收,直接进屋翻出了压箱底的厚棉被。
再然后是三婶家、老张家、小陈寡妇家,一家一家敲过去,一家一家低声交代。
林业走在村道上,竹杖敲在泥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他的眉头一直皱着,但脚步没有乱。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兵荒马乱,见过天灾人祸,知道什么时候该慌,什么时候不该慌。现在就是不该慌的时候。
林夕在前面顶着,他就在后面把村子稳住。这是他的本分,也是林家村能在南山脚下扎根这么多年的道理遇事不怕,各司其职。
他通知到第十几家的时候,发现村口老槐树底下已经聚了几个人。
不是他通知的是村里人自己发现的。老王的儿子中午去山里收兔子套,回来说看见村外山脊上有两个穿黑衣服的人在往村子里张望。
这孩子才十六岁,但山里长大的娃眼睛毒,不会看错。消息传得比林业的脚步还快。
“二叔公,是不是出事了?”
老王的儿子跑过来问。他手里还拎着两只死兔子,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不知道该不该紧张的茫然。
“没事。”林业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帮你娘收拾东西,今晚都到祠堂来。”
少年点了点头,拎着兔子跑了。
林业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村口那棵老槐树说话:
“希望那孩子小说不会有事吧。”
傍晚时分,太阳还没完全落山,祠堂里已经热闹起来。
女人们抱着棉被和草席在祠堂正厅铺地铺,把最软和最厚的褥子留给老人和小孩。
老人们在偏房里围着火盆低声说话,有人手里捻着佛珠,有人在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孩们不懂大人的紧张,几个半大的娃在祠堂天井里追逐打闹,被自家娘亲揪着耳朵拽回来按在地铺上。
年轻力壮的后生们则聚在祠堂门口,有的手里拿着柴刀,有的攥着扁担,虽然林业没叫他们带家伙,但山里人骨子里的习性改不掉家里进了狼,总不能空着手。
林业拄着竹杖在祠堂里外走了一圈,数人头。一五,一十,十五,二十,加上老人和小孩,全村三十六口人,一个不落。
他这才松了口气,在祠堂门槛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纸烟,没点,只是叼在嘴里嚼了嚼。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晚霞烧完了最后一缕红,山脊那边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深灰色。夜风从山脚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老李走过来在旁边坐下,递了个打火机过来。林业摆了摆手,把纸烟从嘴里拿下来别在耳朵上。
老李也没说话,就陪他坐着。两个人加起来超过一百五十岁,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你说林夕那孩子,”老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能顶得住吗。”
林业没有回答。他转头朝村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棵老槐树和一条土路。
但他知道,那个方向再往外,在山脚那片竹林旁边,林夕的院子就立在那里。院子里有一头狼,一只虎,还有一只展翅十二米的红色巨鸟。
他没见过那只巨鸟的全貌,但前几天在田里干活时看到过头顶上掠过去的影子,遮了半边天。
“能,我相信他。”林业说。
他把竹杖往地上顿了顿,站起身来。
祠堂门前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林业把耳朵上的纸烟拿下来别回口袋,转身走进祠堂,开始安排守夜的人手。
年轻后生们分成三班,每班四个人,前半夜一班,后半夜一班,天亮前再换一班。
剩下的人全部待在祠堂里,不许擅自外出,不许点太亮的灯,小孩不许哭闹.
第97章全性来袭!!
同一时间,在距离林家村一里外,全性四张狂都聚集在这里。
除了四张狂,还有二十多个全性的人员。
沈冲蹲在一块石头上,面前摊着那张皱巴巴的手绘地图。地图边缘被汗水洇湿了一片,但上面的箭头和叉号依然清晰。
他用手指点了点村口的位置,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扫过面前站着的二十多号人。
“再重复一遍。”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晚的目标不是林夕。是村子。”.
二十几个全性教众站在炭窑前面的空地上。
这些人里有的是夏禾从川西叫来的旧部,有的是沈冲自己养在暗处的刀,还有几个是高宁从华南分坛调来的好手。
他们穿着各色便装,有的蹲在地上磨刀,有的靠在树干上抽烟,烟头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沈冲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人群~中间。
“林夕有三头契约兽。银月狼,速度快,周身带电。黑虎,还有一只飞行生物,翼展-超过八米。”
他顿了顿,“你们中间随便挑五个,正面碰上其中任何一头,撑不过十息。”
没人反驳。全君 羊 号 yi ling san jiu wu liu jiu e+r si q,i性的人狂,但不蠢。三阶异兽的战斗力他们心里有数。
“所以正面打是蠢。”沈冲推了推眼镜,“我们要打的不是他的兽,是他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图钉,蹲下身,在地图上钉了四个点。村口主路、西边山脊、东边河床、祠堂。
“分两路。第一路,夏禾带队,从主路正面进村。人数八人,动静越大越好。”
他抬头看了夏禾一眼,
“你的任务不是杀林夕,是引他出来。”
夏禾靠在炭窑的砖墙上,双臂交叉。
她今晚换掉了那件灰色工装,穿回自己的衣服黑色紧身上衣,袖口收进小臂,露出一截手腕上还带着镣铐留下的淤痕。
那是哪都通的特制手铐留下的,普通的伤她能用化掉,但这种镣铐上的封印符让伤口愈合得极慢。
她听到沈冲的话,嘴角弯了一下,笑意没到眼睛。
“没问题,然后呢。”
“然后你往西边山脊跑。高宁在那里布阵。只要林夕踏入十二劳情阵的范围,他的精神力就会被反复拉扯,
契约兽和他的联结会被干扰。到那时候,他的狼和虎再凶,也不过是两头没脑子的畜生。”
夏禾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掐进掌心里。就是这个人在张怀林坟前坏了她的好事。
就是这个人让她在全性抬不起头。就是这个人让她在那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关了五天。
五天里她反复回想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林夕的脸,林夕的雷光短刃,那头银月狼的尾巴扫过来时带起的电弧。
她想了一百种报复的方式,每一种都从同一个画面开始林夕跪在她面前。
“我要他活着。”夏禾开口了,声音不高,但炭窑里所有人都听见了,“最后一刀,留给我。”
沈冲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行。”
他站起来,转向另一拨人:“第二路,窦梅带队。从东边河床摸进村子。人数十二人。进村后直接去祠堂。”
窦梅正靠在墙边用白玉髓坠子敲自己的掌心,听到这话抬起头,歪了歪脑袋:“去祠堂干嘛?拜祖宗?”
“村民都集中在祠堂里。”沈冲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林夕提前把人收进去了,倒是省了我们的事。不用挨家挨户地搜,三十六口人,整整齐齐。”
他走到窦梅面前,从她手里拿过那个白玉髓坠子,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的任务控制祠堂。不是杀人。是把人抓在手里。为了以防万一,这算是我们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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