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她被关在那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整整五天,铁门上贴着封印符,守卫二十四小时轮班。
她用了五天才找到一个机会一个守卫换班时封印符没有及时补上的空档,她拼了半条命才从里面逃出来。
这五天里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夕。
不是恨,是耻。全性四张狂的名号在异人界能让多少人心惊胆战?
她夏禾什么时候被人像关畜生一样关在笼子里过?而这个耻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御兽师带给她的。
“什么时候动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日光灯管的电流声都盖不住她话里那股子戾气。
沈冲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日历:
“三天后。三天后是月中,月亮最圆的时候。他那头银月狼既然带个月字,多半跟月华有关。
月中月华最盛,他可能会进山修炼,不在村子里。我们就趁他不在的时候先控制村子。”
“如果他不在村子里呢?”窦梅问,“我们控制了村民,他怎么知道?”
“他会知道的。”
沈冲把手机放回口袋,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纸的右下角写了三个字,然后轻轻吹了吹墨迹,
“村子里有他的朋友。村里人被抓了,会有人翻山越岭去找他报信。山里那些人,别的本事没有,腿脚倒是利索。我们在村子里等他,以逸待劳。”
高宁捻着念珠,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沈冲施主心思缜密,贫僧佩服。不过贫僧有一事不解若林夕不按我们的计划走,而是直接飞到村子上空,用那头飞行生物从高处往下攻击,我们如何应对?”
这个问题让沈冲沉默了几秒。他重新低头看地图,手指在南山上空划了一道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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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得给他一个不能从空中攻击的理由。”他缓缓说,
“村民。我们把人质关在一间屋子里,告诉他如果他敢从空中攻击,这间屋子就是第一个目标。他不敢赌。”
“万一他真敢呢?”高宁追问。
沈冲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冷得像两块冰:“那就不是我们杀的人。是他杀的。”
废弃厂房里安静了一瞬。
日光灯管嗡嗡作响,一只飞蛾在灯管上来回扑腾,翅膀被烫得焦黑,啪嗒掉在桌上,正好落在沈冲刚画完的那个大红叉旁边。
沈冲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飞蛾,用毛笔把它轻轻拨到地上,然后在纸上写下最后两个字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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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毛笔搁在桌上,直起腰,环顾了一圈另外三个人:“计划就是这样。谁有补充?”
窦梅摇了摇头。高宁捻着念珠不吭声。
夏禾盯着桌上那张画满箭头和叉号的宣纸,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烧。
她伸手把纸从桌上拿起来,折了三折,塞进工装口袋。
“三天后。”她转身朝厂房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住,没有回头,
“这一次,我要让林夕跪在我面前。我要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她的脚步声在厂房外面的碎石路上渐渐远去。
沈冲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外,把烟叼回嘴里,斜靠在破沙发的扶手上。
“这个夏禾,急了。”窦梅把玩着脖子上的白玉髓坠子,声音软绵绵的,
“她以前可不这样。看来那个林夕,把她伤得够深。”
“不是伤。”沈冲吐出一口烟,笑了笑,
“是疼。刮骨刀被人刮了骨头,疼得满地找牙的时候,什么都干得出来。正因为这样,这件事才有趣。”
真当夏禾是什么好人,进了全性的人,那个不是自私自利的。
如果没有损害自己利益的时候,还好说。
但是损害自己的利益,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高宁捻着念珠,闭着眼睛,过了很久才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们,贫僧有个不祥的预感那个叫林夕的人,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对付。”川.
第88章林夕的日常
不说夏禾等人准备对付林夕。
画面回到林夕这边。
下午的院子,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了半院。
林夕蹲在井边,手里端着个大铁盆,筷子当当当地敲着盆沿:
“幽月,干饭了。”
话音还没落地,一团黑影就从堂屋里蹿了出来.
“嗖!!!”
幽月跑起来的样子还是那么滑稽四条腿倒腾得飞快,尾巴竖得像根旗杆,耳朵被风压得贴在脑袋上。
它现在是半大的虎崽子,肩高刚过林夕的膝盖,但那股冲劲比成年虎还猛,跑到林夕跟前时刹不住脚,直接一头撞在他腿上。
“嗷呜!”
撞了也不在乎,仰起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林夕手里的铁盆。
“急什么。”
林夕用膝盖把它往旁边拨了拨。
幽月绕着他的腿转了一圈,“三三零”又从另一边拱进来,鼻子一抽一抽地嗅铁盆里的味儿。
林夕舀了一大勺兽肉糜倒进石槽里,肉糜是用山里的角羊肉剁的,掺了剁碎的兽骨和几味草药,蒸熟了之后泛着一层油光。
幽月一头扎进石槽,吃得整张脸都快埋进去了,尾巴在外面甩来甩去,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咕噜……”
“银月。”林夕朝槐树底下喊了一声。
银月本来蜷在树根旁边,听到叫声才慢慢站起来。
它现在缩成了两米出头的体型,走路时爪子落在青石板上没有一点声响。
它先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探,后腿往后蹬,脊背弓成一道流畅的弧线,银白色的皮毛在夕阳里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低头开始吃自己那份。
吃相和幽月完全是两个画风舌头卷起肉糜送进嘴里,嚼两下咽下去,再低头吃下一口,节奏稳得像钟摆。
“啾”
空中传来一声细嫩的叫声。
小拉顿从堂屋的屋梁上扑下来,翅膀收了一半,身体垂直往下掉,快砸到林夕脑袋的时候才猛地展开双翼,呼地一下浮住。
它现在把体型压到了最小从头到尾不到半米,翼展刚过一米,落在林夕肩头时轻得像一片落叶。
暗红色的细鳞在夕阳下颜色变深了,像刚出窑的碎瓦片。
当然,这也是它缩小身板,不然就他的院子,可装不下它的真身。
林夕伸手把它从肩上捞下来,放在石槽旁边的小木墩上。
小拉顿的饭盆是个陶碗,里面装的不是肉糜,是剁碎了的火岩蜥内脏拉顿的食性和狼虎不同,它需要高温矿物来维持体内的熔岩循环。
小拉顿低头啄了一口,抬起头嚼两下,又低头啄一口。
吃了几口之后忽然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了看旁边正在狼吞虎咽的幽月,然后展开翅膀飞到幽月背上,从幽月嘴里抢了一块肉。
幽月猛地甩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嗷呜。
小拉顿叼着肉飞回木墩上,把肉放在自己碗里,仰头朝林夕啾了一声,那意思大概是你看,我也会抢。
“抢什么抢。”林夕用指尖弹了一下它头顶的小角。小拉顿眯起眼,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幽月吃完自己那份,跑去银月碗边探头探脑。
银月低头看了它一眼,用尾巴把碗扫到自己另一侧。幽月绕了一圈又凑过去,银月这次没理它,任它从碗边叼走一小块碎肉。
幽月嚼着碎肉跑回林夕脚边,仰头嗷呜了一声,嘴巴上还沾着油。
“你就知道捡漏。”
林夕蹲下来用袖子给它擦嘴。
幽月眯着眼任他擦,擦完了又跑去追院子里最后一只蜻蜓。
幽月经过这一个月的成长,实力也达到了二阶巅峰,真实体形也有四米长,要是加上尾巴,更是达到五米多。
不过性格还是那么调皮。
蜻蜓飞过老槐树的枝丫,幽月跟着跳起来扑,没扑到,落地时踩翻了自己的水碗,水泼了一地。
它站在水洼里愣了一下,低头舔了两口地上的水,又继续追蜻蜓去了。
小拉顿从木墩上飞起来,跟在幽月后面,翅膀扇得嗡嗡响。
它追的不是蜻蜓,是幽月的尾巴。幽月跑到哪儿它跟到哪儿,幽月一转身它就飞高半尺,等幽月又跑开它再降下去继续追。
幽月被跟得不耐烦了,猛地回身一爪子拍过去,小拉顿已经飞到了它够不到的『夜狮飞[卢群』1零;]3九5陆92斯-7高度,啾啾叫了两声。
银月把碗底舔干净,走到石槽边喝了半槽水,然后在槐树底下重新蜷成一个圈。
它把自己的尾巴垫在下巴底下当枕头,耳朵偶尔转一转,像是在监听四面八方所有的动静。
幽月追蜻蜓追累了,跑回银月身边,用脑袋拱银月的前腿。
银月睁开一只眼看它,然后把前腿抬起来一条,让幽月钻进来0 ......
幽月在它怀里转了两圈,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把脑袋搁在银月的前爪上,眼睛一闭,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小拉顿飞到林夕肩膀上站好,把翅膀裹紧,尾巴绕过来搭在自己鼻尖上。
它的体温比平时低了一些,隔着衣服传过来像揣了个温水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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