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转过头,盯着窦梅:
“那匹狼不是普通的狼。它周身带电,速度快到我的手下连反应都来不及。我跟他交了手”
她顿了一下,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丢人,“我没占上风。”
沈冲终于把那根烟点上了。
打火机啪嗒一声,火苗照亮了他那张永远在笑的脸,但眼睛没笑。
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是冷的,像两块被玻璃隔开的冰。
“二阶巅峰的御兽师,带着一只三阶的变异银月狼。”
他把打火机收进口袋,吐出一口烟,
“夏禾,你输得不冤。但也赢不了什么脸面。”
要是他对上三阶异兽,他也不是对手。
毕竟异兽本就比人类强上一筹的。
“我不是来跟你们讨论脸面的。”
夏禾的声音陡然拔高,然后又压了下来,
“我叫你们来,是要你们帮我把这个脸面找回来。不是找给全性是找给我自己。”
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到沈冲面前。
沈冲坐着,她站着,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两秒,沈冲先移开了目光。
不是怕她,是觉得没必要跟一个刚受了刺激的女人较劲。
“林夕必须付出代价。”夏禾一字一顿,“我要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窦梅从铁柱上直起身来,碎花外套的下摆晃了晃:
“夏禾,你说气话归说气话,但你要是真想报仇你一个人报不了,所以才来找我们,对吧?”
“对。”
“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报?”
窦梅歪着头,笑容依旧软绵绵的,
“我们四个去打他一个?赢了,是以多欺少,传出去我们四张狂脸上无光。输了虽然不可能但330万一呢?你是想拉着我们一起丢这个人?”
“窦梅。”沈冲打断了她,语气还是那么客气,但窦梅听出了他话里的警告意味。
沈冲把烟灰弹在地上,站起来,走到夏禾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夏禾,你的仇,我们会帮。但不是因为你开口求我们是因为他动的是全性的人。全性的人,不许别人动。动了,就得还。十倍还。”
他把手从夏禾肩膀上收回来,转过身对高宁和窦梅说:“这件事我接了。你们随意。”
高宁捻着念珠,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
“阿弥陀佛。贫僧也想看看,这位能放电的银月狼施主,撑不撑得住贫僧的十二劳情阵。畜生也有情绪,有情绪,就能折。”
窦梅叹了口气,像是在叹气今天的天气不好:
“行吧行吧,你们都去,我不去反而不合群了。不过先说好我的花粉不负责收拾烂摊子。你们要是把人家小伙子弄哭了,别让我哄。”
夏禾看着他们三个。
沈冲的笑面虎嘴脸、高宁的笑里藏刀、窦梅的阴阳怪气这三个人她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每一个都不是好东西。
但今天,她需要这三个不是好东西的人。
因为她自己一个人,确实拿林夕没办法。
“那就这么定了。”夏禾说,“那……”
但是还不等夏禾说完,便被沈冲打断了。
“不过夏禾,我们可不是免费出手的,你可以负出什么呢?”.
第85章贪婪!!
沈冲一脸戏谑的看着夏禾曼妙的身材。
沈冲的手指在夏禾肩上多停留了一拍,然后才慢悠悠收回去。
他把烟叼在嘴里,镜片后面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很和气,和气到让人觉得假.
“夏禾,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他弹了弹烟灰,灰白的碎屑落在水泥地上,
“你从哪都通手里逃出来,身上带着伤,手下也没了,情报网也断了一半你现在的处境,用不好听的话说,叫光杆司令。你拿什么让我们出手?”
夏禾的下颌绷紧了。她知道沈冲说的是实话。全性不讲人情,只讲交易。
四张狂之间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同门之谊,有的只是利益捆绑。
谁手里有筹码,谁就有话语权。她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除了自己。
“你想要什么。”她问。
“不是我想要什么。”
沈冲把烟夹在指间,用烟头点了点高宁和窦梅的方向,
“是我们三个,想要什么。对吧,高宁?”
高宁捻着念珠的手停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张堆满肥肉的圆脸上嵌着两条缝,缝里漏出来的光不像是慈悲,倒像是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肉。
“阿弥陀佛。”他念了一声佛号,语气不急不缓,
“夏禾施主,贫僧听说你在川西有一处藏身地,里头存着三枚百年赤芝。贫僧最近练功到了瓶颈,正缺几味药材调理经脉。不若施主割爱?”
夏禾的手指攥紧了。
那三枚赤灵芝是她花了六年时间从川西深山里一株一株寻来的,藏在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
高宁是怎么知道的她不知道。但这就是全性。你的秘密在别人眼里从来都是价码。
“可以。”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爽快。”高宁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脸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像拉开的帘子又合上了,
“贫僧就先谢过施主了~~ 。”
窦梅从铁柱旁边走了过来。她走路的姿势很慢,碎花布鞋踩在水泥地上没什么声响,像一只在墙头踱步的猫。
她在夏禾面前站定,歪着头端详了她片刻,然后伸出右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夏禾的肩膀。
“妹子,你这件工装真难看。”
她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然后话锋一转,
“我记得你脖子上原来挂着一条链子,链子上坠着一颗白玉髓品相挺好的。我挺喜欢。”
夏禾的脸色变了。
那条链子是她入全性之前就戴着的,不是什么灵物,却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窦梅当然不知道这个来历,她只是看上了那块玉。
“换一样。”夏禾说。她的声音压得很平,平得有些不正常。
“哎哟。”窦梅收回手,捂住嘴笑了一声,
“夏禾妹子,你别这么看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愿意就算了,全当姐姐我没提过。”
她转过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补了一句:
“不过沈冲你听到了啊,不是我窦梅不讲义气是夏禾妹子嫌我开价高。”
沈冲把烟掐灭在沙发扶手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子。
他站起来,走到夏禾面前,低下头看着她。他比她高了半个头,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她眼眶底下那两团青黑和干裂的嘴唇。
“夏禾,我不想为难你。”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温和了,温和得像个在劝解的老朋友,
“这样,灵果。我听说你前年在秦岭弄到一枚朱果,一直留着没用。你把朱果给我,我就帮你。”
夏禾猛地抬起头,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泪,是火。
朱果是她压箱底的东西,是她准备用来冲击瓶颈的底牌。沈冲要的不是一件收藏品他要的是她的退路。
“沈冲。”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气,“你们三个是提前商量好的,对吧。”
“这话说的。”
沈冲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都是自己人,什么商量不商量的。我们也是为你好你把东西拿出来,我们帮你把仇报了,你出了这口气,以后在全性还能抬头做人。不亏。”
高宁捻着念珠,接了一句:
“夏禾施主,冤家宜解不宜结。你现在是戴罪之身,掌门对你失手的事本就不太高兴。若不趁早把脸面找回来,日后在教中走动怕是不太方便。”
窦梅靠在铁柱上,慢悠悠地补了一刀:“妹子,东西没了可以再攒。脸面没了可就真没了。你说是不是?”
夏禾站在三人中间,觉得这间废弃厂房的灯光忽然变暗了,暗得所有人的脸都只剩下轮廓。
沈冲的轮廓在笑,高宁的轮廓在念经,窦梅的轮廓在打量她的脖子那条链子还在她领口里贴着皮肤,被体温焐得温热。
“` ‖好。”她把心一横,语速很快,快到她怕自己说慢了会反悔,
“赤芝给高宁。朱果给沈冲。玉髓”
她伸手从领口里扯出那条细链,攥在手心里攥了两秒,然后一把扯下来。
银链子断成两截,白玉髓坠子在她掌心里晃了一下,被废弃厂房的灯光照得!『夜狮飞卢$群』1零3九5陆92斯7!透亮。
“给你。”她把坠子丢给窦梅,没有看她。
窦梅伸手接住,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收进口袋:“这还差不多。”
沈冲看着夏禾,嘴角的笑容纹丝不动,但他的眼睛里有一丝很难察觉的满足不是满足于拿到了朱果,而是满足于看见夏禾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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