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演。”林夕打~断他，
“你想干什么我一清二楚。你看准了我从天上下来，你觉得我能跟她打一架。打输了跟你没关系，打赢了你趁机跑。我输了你就死心跟她走反正怎么着你都不亏。对不-对？”
对于张楚岚的小心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张楚岚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骨绷得紧紧的，眼神从刚才的假亲热变成了真正的警惕。
这家伙不傻。
他遇过的人里，能被他的表演糊弄过去的是大多数，能看穿他表演但被他厚脸皮耗死的是少数，但像眼前这位一样直接拆穿、连一个台阶都不给他的，他第一次遇到.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沉下来。
“我叫林夕。”
张楚岚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听过。
在来山村老家的路上，他听村里人提过南山脚下住着一个御兽的年轻人，带着一头白狼，山里人都叫他林先生。
有人说他很能打，有人说他深居简出，还有人说村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你是那个……养狼的。”张楚岚说。
“养的不止狼了。”林夕说，然后偏了偏头，“说正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只是一步，但张楚岚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又贴上了松树。
“你藏了这么多年。你觉得你藏得很好。”
林夕说，
“但你藏不下去了。宝儿姐找到你了今天她能找到你，明天吕家的人就能找到你，后天王家的人也能找到你。
你别以为我在吓唬你。你爷爷张怀林身上牵扯的事情，那些老狐狸盯了多少年，他们不在乎多等几年，等一个叫张楚岚的年轻人自己浮出水面。”
张楚岚没有回嘴。他的腮帮子鼓了一下，是咬紧了后槽牙。爷爷这个名字是他的死穴，碰一下就会疼。
“你到底想说什么。”
“加入公司。”
“凭什么？”
“凭你自己活不下去。”
林夕说得很快，没有给他插嘴的余地。
“你的雷法弱不弱，你自己知道。冯宝宝说得没错你的雷只能吓人，不能打人。不是雷法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你一个人练了十二年，没有师傅指点，没有实战经验，你对雷法的理解还停在十几岁的水平。
你觉得靠这手雷法，能在异人界站住脚？你以为那些老家伙是什么人？他们会跟你讲规矩？
会跟你公平切磋？他们见到你，只会比冯宝宝更狠。冯宝宝至少还想让你活着。他们可不一定会。”
张楚岚沉默了。
他不是不想反驳，是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而他最清楚不过林夕说的每一条都是对的。
他的雷法弱，他的人脉零，他对异人界的认知全靠爷爷留下的只言片语。
他连冯宝宝都打不过，凭什么去面对那些爷爷当年惹上的老怪物。
“公司能给我什么。”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保护。情报。资源。”
林夕扳着手指，
“你在公司里，那些想动你的人就得掂量掂量。你不在公司里，他们随时可以动你，没人会替你出头。这笔账你自己算。”
张楚岚低下头。他盯着自己那双已经磨破了的运动鞋，鞋头上沾满了泥巴和草屑，鞋底的纹路都快磨平了。
一个月前他还在南大的教室里打瞌睡，最大的烦恼是网费欠了三天房东催得紧。
现在他躺在荒山野岭里，浑身是泥，嘴角还挂着血，头顶站着两个他完全打不过的人，
其中一个面无表情地等着抓他回去当奴隶，另一个在劝他加入一个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组织。
荒唐。荒唐透了。
“……我没得选了？”他抬头，嘴角挂着一抹苦笑。
“你一直都没得选。”林夕说，
“你只是装得好像有得选而已。从你爷爷死的那天起，你就没得选了。
你能选的只有一条路变强。强到不需要藏，强到不用跑。强到不管是宝儿姐还是那些老狐狸，都不敢打你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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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岚没有说话。他把后背从松树上挪开，站直了身体。
他的膝盖还因为刚才的激战在微微发抖，但脊梁挺起来了。
“行。”他说，“我去。”
然后他转头看向冯宝宝，声音又恢复了之前那股子赖劲儿：“先说好洗衣服可以，暖床想都别想！”
“好。”冯宝宝干脆地答应了。
她把菜刀插回腰后，转身朝山下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张楚岚，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你是我的奴隶，不是你的条件我说了算。”
张楚岚脸都绿了，张嘴想骂又不敢骂，只好苦着脸跟在冯宝宝身后往山下走。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回头，朝林夕喊了一声：
“林哥你那个鸟呢？那么大一只，刚才不是还在天上吗？让我看一眼”
“不是鸟。”林夕抬起头。
一道暗红色的巨影从山崖上方探出头来，八米翼展完全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
那双金红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张楚岚，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硫磺气味的咕噜声。
张楚岚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冯宝宝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拉顿。
那张始终空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那头展翅八米的巨兽。
“……好大。”她说。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往山下走，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呵……”
林夕笑了一声，纵身跃上拉顿的后背。
巨翼扇动，卷起一阵灼热的风，将整片松林吹得哗哗作响。
张楚岚被风吹了一脸泥土，连连咳嗽，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那道暗红色的身影已经升到了云层之上。
“唳！！！”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高空砸下来，震得山间碎石簌簌滚落。
张楚岚坐在泥地里，抬头看着那道在云层间逐渐变小的金红色尾迹，喃喃道：
“我他妈……到底遇到的是什么人啊。”川.
第83章哪都通
徐三站在公司分部的院子里，看见冯宝宝领着张楚岚走进大门的时候，脸上那副金丝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没错，冯宝宝走在前面，
面无表情，张楚岚跟在后面，浑身泥巴，衣服上全是焦痕，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表情像是刚被人从坟里刨出来。
最让徐三意外的是，张楚岚的状态不是被绑回来的，是自己走进来的。
要知道，冯宝宝什么性格他还是知道的，说绑来，肯定绑来的。
而现在张楚岚却没有被绑，这才让他好奇。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宝儿，这是……”徐三指着张楚岚，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冯宝宝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徐三，我把奴隶带回来了。”
“谁教你说奴隶这个词的？”
““三三零”徐四。”
“我就知道。”徐三深吸一口气，然后脸上绽开一个无语。
徐四就知道教宝宝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看来要教训他一顿了。
虽然想着事情，但是他还是快步走到张楚岚面前，伸出手：“张楚岚，欢迎加入公司。我叫徐三，以后你的训练和生活由我安排。”
张楚岚握了握他的手，有气无力：“……我能先洗个澡吗？”
“当然可以。”徐三让手下人带张楚岚去了宿舍，然后转身对着冯宝宝，压低声音问，“他怎么答应的？你打服了？”
“没有。”冯宝宝说，“山上遇到一个人，是林夕。他跟张楚岚说了几句话，张楚岚就答应了。”
徐三的笑容顿了一下。“林夕？”
“养狼的那个。”冯宝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现在不止养狼了。还有一只很大的东西，会飞，红色的，展翅有八米。”
徐三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了。他拍了拍冯宝宝的肩膀：“好，先不管他。你这次干得漂亮，回头让徐四请你吃饭。”
“我要吃火锅。”冯宝宝说。
“行。”
张楚岚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脑子里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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