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飞一圈。”
林夕的声音被风撕碎了,但他知道拉顿听得见。
契约让他们的感知部分互通,拉顿的翼尖就是他的手指,拉顿的尾翼就是他的脚后跟。
拉顿双翼一振,整个身体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弧线,从南山主峰东侧绕了过去。
转弯时它的身体几乎侧倾到了六十度,翼尖在虚空中划出的轨迹不是弧线,而是一条带着火红色残影的螺旋线。
林夕的身体跟着它的倾斜同步偏移,右腿夹紧,左脚踩在它鳞甲最密的那片区域上,整个人像焊在它背上一样纹丝不动。
南山主峰的东侧是*/一片裸露的岩壁,壁面光滑如刀削,垂直落差将近两百米。
拉顿朝着岩壁笔直地飞过去,速度不减反增。
翼膜在高速冲刺时发出一种尖锐的、近乎哨音的破空声,那是空气被翼骨前缘切割后又被翼膜的高温瞬间膨胀产生的震颤。
离岩壁还有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林夕攥着鳞片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拉顿在离岩壁不到十米的位置猛然拉升双翼同时向下猛扇,翼尖几乎擦着岩壁表面的苔藓掠过,掀起的气浪将那些覆盖了不知多少年的苔藓整块整块地掀飞。
岩石在热浪冲击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几块松动的碎石从岩壁上脱落,在坠落的过程中被拉顿尾翼带起的余温烧成了灰白色的石灰粉。
它的身体在拉升时与地面几乎垂直,八米翼展的巨翼将天空劈成两半。
拉顿仰起修长的脖颈,从喉间喷出一束金红色的火焰那不是吐息,只是它兴奋时体内高温气体的自然释放。
火焰在空气中炸开成一朵短暂的蘑菇云,将整面岩壁映得通红。
林夕在它的拉升中身体被压向它的鳞甲,他没有抵抗这股过载,而是顺势伏得更低,让拉顿的体温透过鳞甲传到自己胸口0 ......
他想起了那个蹲在自己肩头、翼尖只能够到他耳后的小东西。
那个从蛋壳里探出脑袋、歪着头啾啾叫的小拉顿。那个趴在他膝盖上裹着双翼睡觉、尾巴搭在鼻尖上的小拉顿。
而现在,这头展翅八米的巨兽正在他身下,用一次拉升就能把整面岩壁掀掉一层皮。
“一个月。”林夕在风中喃喃说道,声音被气流吞得只剩唇形,“才一个月。”
泰坦巨兽的生长速度不遵循任何他所知的生物学规律。
它们的体型增长不是缓慢的曲线,而是阶梯式的跃迁在某个你睡着了没有看到的深夜,它忽然就大了一圈。
林夕亲眼见证过三次这样的跃迁:第一次,小拉顿在他打盹的半小时里从三十厘米长到了半米;
第二次,他在梦里被一阵咔嚓声惊醒,翻身下床冲到院子里,发现小拉顿正在石槽边喝水,体型已经是前一天的两倍;
第三次,银月用一种我早就告诉过你的眼神看着那个已经不能叫小的拉顿,然后默默把自己的窝从槐树底下挪到了墙角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拉顿睡觉时翻个身,翅膀能扫到它的尾巴。
现在,拉顿的翼展八米,体长三米半,蹲着时头顶能到林夕的下巴用两条后腿直立的时候,它比林夕还高一米多。
它的鳞甲已经从幼年时期柔4.4软的细鳞硬化成了层叠的甲片,胸口的鳞甲最厚,排列成放射状的纹路,
每一片甲片边缘都带着微小的锯齿形纹路,像是冷却后的熔岩表面自然形成的裂纹。
它在空中翻了个身。
不是盘旋,不是滑翔,而是真正的、三百六十度的横滚。
八米翼展的身体在空中像一颗暗红色的陀螺般旋转了一圈,翼尖拖出的热浪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螺旋线。
它的尾翼在旋转时张开成扇形,三根延长的尾羽像三面小旗,在空中划出三道平行的火红色轨迹。
林夕在它翻身时整个人倒悬过来,双腿死死夹住它的躯干,手指扣进鳞甲缝隙。
血液涌向头顶,视野倒转,南山的森林变成了天花板,天空变成了万丈深渊。
然后它翻回来了.
第79章恐怖的泰坦巨兽
林夕喘了口气,嘴角咧到了耳根。他伸手在拉顿后颈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谁教你这一手的银月?”
“啾啾~~”
拉顿发出一声短促的啾,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得意,像是在说我自己会的。
林夕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夹紧拉顿躯干的双腿裤腿已经烧没了,从膝盖往下全是一条一条的焦黑布片,小腿皮肤露在外面,泛着一层淡红色的光泽。
不是被灼伤的红,是他体内岩浆之力运转时皮肤自然呈现的颜色.
拉顿周身的温度不但没有伤到他,反而在不知不觉间激活了他丹田中的三色丹丸,让岩浆之力在他经脉中持续运转。
这才是真正有意思的地方。
契约不仅让他能骑在拉顿背上,还让他的身体自动适应了拉顿的高温环境。
他不是在被动地扛热他的身体已经把拉顿周身的温度当成了默认环境,像鱼在水中、鸟在风中一样自然。
“哈哈哈……”
他忽然哈哈大笑,笑声被风撕成碎片,零零散散地洒在南山上空。
拉顿感应09到了他的情绪,仰头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更长、更尖锐的嘶鸣。
“啾!!!”
这一声嘶鸣穿透了三层云,震得南山主峰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山脚下村子里几个正在晒谷的村民抬头看了看天,只看到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从云层中掠过,拖着一道淡淡的、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火红色尾迹。
“那是什么?”
“不知道,大概是一只大鸟吧。”
“鸟哪有那么大”
拉顿已经飞到了南山的另一侧。它开始俯冲,不是那种垂直坠落的俯冲,而是翅膀半收、身体倾斜、在下降的同时保持着向前的速度。
它的翼尖在俯冲时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它在压制自己全速冲刺的本能它想去更远的地方,
想去看见更广阔的天空,想去用翼尖点燃一切可以点燃的东西。
林夕能感觉到它的冲动。契约让拉顿的情绪像一条地下河般在他意识深处流淌不是语言,是一团又一团炽热的、燃烧的、带着硫磺气味的情感。
渴望。自由。火焰。天空。
更多的天空。
“去吧。”林夕拍了拍它的后颈。
拉顿的瞳孔骤然收缩,双翼猛地完全展开,翼尖向后折出一个微小的角度。
它在空中顿了一瞬那一瞬是静默的,所有的声音都被吸回了翼膜之下然后它以超音速向前冲了出去。
一道锥形的白雾在它翼尖炸开,那是空气被压缩到极限后凝结成的水汽。
白雾只持续了半秒,便被拉顿周身散逸的热浪蒸发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金红色的、笔直的、如同岩浆河般在空中奔涌的尾迹。
林夕被过载死死压在拉顿背上。
他的头发全部向后倒伏,眼角被风吹出了细纹,嘴唇干裂,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的瞳孔深处不再只是青白色的雷光那两团光芒现在混合了熔岩的金红和月华的银白,
三种颜色在他虹膜深处缓缓旋转,如同一团微缩的、还在不断膨胀的星云。
他看向前方。
突然,林夕眼眸一迷,只见在下方,两道身影在地上奔驰着。
是一男一女。
这一男一女他还认识,正是人称不要碧莲的张楚岚,和冯宝宝。
“看样子,因为我这只蝴蝶,剧情有些变化啊。”
林夕看着下方一逃一追的两人,心里暗暗想着。
毕竟在原著中,张怀林的尸体可是被盗了,夏禾三人也没有被抓住。
而因为他的原因,张怀林的尸体保住了,夏禾三人也直接被抓住了。
而张楚岚看样子,剧情一人之下的剧情也要开始了。
想到这,林夕拍了拍拉顿的后颈,示意它降低高度。
拉顿双翼微收,庞大的身躯从云层中缓缓下降,最终悬停在一处山崖上方的热气流中,八米翼展的巨翼轻轻扇动,保持着完美的静止。
它周身的温度在林夕的意念控制下降到了最低,鳞甲缝隙中散逸的热浪被收束得只剩一层隐隐约约的透明波动。
林夕盘坐在拉顿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丛林中那一逃一追的两道身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张楚岚。
这小子跑得是真快。不是那种训练有素的快,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本能的、被逼到绝路上才会爆出来的逃命速度。
他的身形在林间小道上拉出一道残影,脚底下的步法毫无章法可言,
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最省力、最隐蔽、最不容易留下痕迹的路线上这根本不是武功,这是被人从小追到大练出来的本能。
“怪不得能在异人界混到后来那个位置。”林夕自言自语。
张楚岚的苟道,是刻在骨子里的。
从爷爷张怀林死的那天起,这小子就学会了一件事藏。
藏住自己的异人身份,藏住自己的金光咒,藏住自己那只在深夜才会偷偷练上两手的雷法。
十二年了,他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活成了一个普通人,连睡觉说梦话都不敢提一个异字。
这份苟,林夕是佩服的。因为他自己做不到。
他从穿越第一天就选了另一条路不藏,打。打到所有想找他麻烦的人都不敢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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