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把注意力转移到右手的幽冥薄膜上。
薄膜在他意念的驱动下从皮肤表面浮起来,在掌心中凝聚成一团拳头大的、不断旋转的黑色球体。
球体的表面光滑如镜09,但镜面上映不出任何东西它吞噬了所有照在它上面的光线。
他把黑色球体托在掌心里,感受着它在经脉中的流动。
幽冥之气和雷完全不同的质感。雷是爆裂的、外向的、想要冲破一切束缚的。
幽冥之气是内敛的、阴冷的、像深海底部的暗流一样无声无息。它不爆发,它吞噬。
他把黑色球体扔向脚下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球体触碰到石头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碎裂,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石头被黑色球体接触的那一部分直接消失了不是被炸飞了,是凭空消失,像被橡皮擦从纸上擦掉了一样。
石头剩下的一半断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他模糊的倒影。
倒影在断面上扭曲了一下,然后随着黑色球体的消散慢慢恢复正常。
吞噬。幽冥之气的核心特性就是吞噬吞噬光线,吞噬物质,吞噬能量。
如果雷是把一切撕碎的力量,幽冥就是把一切抹消的力量。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指尖延伸出的五道极细的黑色丝线在空中飘荡,丝线的末端消失在一团团扭曲的光影中。
他用意念控制其中一条丝线,让它延伸出去,缠绕在三米外一根枯枝上。丝线收紧的瞬间,枯枝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不是被勒断的枯枝接触丝线的部分被幽冥之气直接分解了。
“嘶”
幽月在他身边发出一声极轻的嘶鸣。它的竖瞳盯着林夕指尖的黑色丝线,瞳孔深处那颗白色光点转得比平时快了许多。
它感觉到了共鸣。幽冥丝线的力量和它同源,林夕对幽冥之气的掌控越精细,他们之间的契约链接就越稳固。
“懂了。”林夕说。他收回黑色丝线,活动了一下手指。
幽冥之气的战斗方式不是正面硬刚,是消耗、渗透、暗杀。
用黑暗隐藏自己,用丝线从死角攻击,用吞噬一点一点地瓦解对手的防御。如果雷是攻城锤,幽冥就是淬了毒的匕首。
熔岩之力。
他从丹田里拉出那道金红色的丝线,推到胸口。
胸口的熔岩纹瞬间亮了起来,金红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来,像岩浆从地壳裂缝里涌出。
他把右手按在断崖边缘一块半人高的花岗岩上。
手掌接触岩石的瞬间,岩石表面开始变红不是被火烧红的那种红,是从内部开始熔化的、白热化的红。
花岗岩的熔点在一千两百度以上,但在他的手心温度面前,它软得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黄油。
他加深了熔岩之力的输出。手掌周围的岩石从红变成了橙,从橙变成了金白。
岩石表面开始冒泡,气泡炸开的时候会喷出细小的岩浆滴,岩浆滴落在草地上,烧出一个个冒烟的焦痕。
他把手从岩石上拿开。岩石上留下了一个深达十厘米的掌印,掌印的边缘还在发着暗红色的光,掌印底部是一池还在咕嘟冒泡的橘红色岩浆。
岩浆在掌印里缓缓旋转,像一锅正在慢火熬制的熔岩汤。
拉顿从天空中降落下来,收拢双翼蹲在掌印旁边,歪着脑袋看那池还在冒泡的岩浆。
它伸出爪子,用爪尖戳了一下岩浆表面,然后抬起头对林夕发出一声啾。
“啾。”
那意思是:这个好。
“还行。”林夕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掌上还残留着金红色的光芒,掌纹在光芒下像几条正在流淌的微型岩浆河。
他能感觉到熔岩之力和雷的区别雷追求速度,熔岩追求破坏力。
雷是瞬间的贯穿,熔岩是持续的焚烧和碾压。如果用超电磁炮打不穿的目标,就用熔岩把它烧穿。
如果用幽冥丝线无法偷袭的敌人,就用熔岩把它和它周围的一切全部烧成灰烬。
他在草地上坐下来,背靠着银月的前腿。银月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他的头顶,喷出一股带着臭氧味的鼻息。
幽月从侧面绕过来,脑袋搁在他膝盖上,尾巴绕上他的小腿。
拉顿把脖颈缩进肩膀里,蹲在他身边,翼尖收拢在身侧,头冠上的骨角一明一灭地闪着暗红色的光。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把整片草地染成了一种温吞吞的淡金色。
溪流在断崖下面哗啦啦地淌着,偶尔有鸟从竹林里飞出来,翅膀扑棱棱地响。
他坐在那里,把刚才开发的三种能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电磁感应用微弱的电磁场感知周围一切。超电磁炮用雷构建电磁轨道,超高速发射弹丸。
幽冥暗杀术用幽冥之气的吞噬和隐匿特性进行无声暗杀。
熔岩爆发用熔岩之力焚烧一切。
这些还只是最407浅层的应用。
三种力量叠加呢?雷加速幽冥丝线的穿透速度?
熔岩包裹超电磁炮的弹丸增加质量?
幽冥之气配合电磁感应实现完全没有死角的全域感知?
“还有得练啊。”他自言自语,然后伸手揉了揉幽月的耳朵。
幽月的耳朵在他手指下转了转,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声。
它没有睁眼,尾巴在他小腿上缠得更紧了一点。
银月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半闭着眼睛晒太阳。它的尾巴缓缓扫了一下草地,扫倒了一片狗尾巴草。
拉顿蹲在旁边,翼膜上的金红色纹路随着呼吸的节奏一明一灭,像一盏在白天忘了关的灯。
林夕把后背往银月的前腿上靠了靠,仰头看着南山澄澈如洗的蓝天。
几朵白云挂在天上,慢悠悠地从南往北飘。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带着竹叶特有的清香和溪流的凉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有山,有水,有阳光,有三个伙伴在身边。不用赶时间,不用应付谁,不用把自己塞进一个不合适的模子里。
他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丹田深处那颗三色漩涡中。
漩涡缓缓旋转,三种力量在经脉中循环往复,彼此碰撞,彼此融合。
他能感觉到自己离四阶只差一层窗户纸的距离,但他不着急。
突破这种事情,急不来。
等什么时候窗户纸自己破了,他自然会迈进那道门槛.
第155章灵魂摆渡人
林夕站在东海市汽车站的出口处,看着面前车水马龙的街道,有一瞬间的恍惚。
高楼大厦像一片钢铁森林一样扎在天际线上,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街上的人流密集到几乎摩肩接踵,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耳朵里塞着耳机,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刚从山里出来的年轻人.
他在南山住了太久,久到差点忘了城市长什么样。
银月它们留在御兽空间里睡觉。
他一个人来的下山采购一些必需品,顺便办点二叔公交代的事。
本来打算当天来回,但二叔公林业说东海市的药材市场有一批上好的野生黄芪要到货,让他帮忙看看成色,他才多留了一天。
药材市场在城西,离汽车站有段距离。林夕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打算找个地方先吃顿饭。
东海市他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对这座城市谈不上熟悉,也没有太多好感太吵,太挤,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汽车尾气和地沟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老街。
老街两旁的梧桐树遮住了大半的阳光,斑驳的树影洒在青石板路面上。
沿街开着几家旧书店、文玩铺子和一家挂着褪色招牌的古籍修复工作室。
他路过那家古籍修复工作室门口的时候,玻璃门忽然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男人抱着一摞快堆到下巴的旧书从门里退出来,肩膀顶着玻璃门,身体还没完全转过来,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
林夕伸手扶了他一把手掌撑住那摞书的最上面一本,稳住了整摞书的重心。
“谢谢谢谢”
男人连声道谢,从书摞后面探出半张脸。
然后林夕看清了他的脸。
瘦长脸,肤色白得不太健康,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那种苍白。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镜片后面的眼睛眯着,眼神涣散,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他身后的梧桐树。
头发剪得中规中矩,刘海搭在额头上,有几根翘起来,应该是出门前忘了梳。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下摆塞进卡其色休闲裤的裤腰里,裤腰提得很高,用一根老式的棕色皮带扎着。
整体形象就四个字:书呆子,闷葫芦。
还有心里暗道,这不是赵吏那家伙吗?
但是看气质,和打扮都不是赵吏的性格,虽然样子和他前世看过的《灵魂摆渡人》中的赵吏一样。
但是这性格,和气质差太多了,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认错了。
毕竟,世界上相似的人太多了。
林夕把手收回来。
他本来只是顺手扶一把,打算继续往前走,但那个男人接下来的动作让他停住了脚步。
男人把书摞放在路边的旧书摊上,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然后朝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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