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毛球顶端一眨一眨的,瞳孔深处那颗白色光点大得不成比例,占满了半个瞳孔。
它迈着四条短到几乎看不见的腿,屁股一扭一扭地走到林夕脚边,然后直接躺倒。不是趴,是躺。
四脚朝天,露出肚皮上那一小片比别处颜色稍浅的灰黑色绒毛,尾巴在地上扭来扭去,竖瞳眼巴巴地盯着林夕,喉咙里发出一声软得能掐出水的叫声。
“嗷呜∽~嗷呜~~~ ~”
那声音比银月刚才那声还过分。
不是狼嚎的奶音版,是猫科动物撒娇时那种拐了三个弯的、尾音往上飘的呜噜噜开头是一个短促的咪,然后是两个连在一起的呜啊,最后以一个上扬的喵收尾。
翻译过来就是:到我了到我了到我了。
林夕低头看着脚边四脚朝天的黑毛球。
幽月把四只爪子蜷在胸前,露出爪垫爪垫是深灰色的,和它的皮毛一样接近黑色,但因为缩得太小了,看起来就像四个黑糯米团子上嵌了四颗灰珍珠。
它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夕,尾巴在地上扭得更快了,在石台上扫出一道道细小的弧线。
“你也要飞?”
林夕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它的肚皮。幽月立刻用四只爪子抱住他的手指,指甲收得干干净净,只有肉垫贴在他指节上,凉丝丝的,像四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果冻。
它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发出一串含混的、奶声奶气的咪呜声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你带银月大姐头飞不带我,我不干。
拉顿在平台边缘蹲着,歪着脑袋看幽月在地上打滚撒娇。
它偏了偏头,头冠上的骨角缩成了三排比芝麻还小的金色凸起,然后它也缩了。
缩小后的拉顿蹲在石台上,圆滚滚的身子还没林夕的拳头大,双翼收在身侧,翼膜上的金红色纹路缩水之后反而更精致了像两片被微雕过的金色枫叶。
它的头冠缩成了三排细密的小鼓包,鼓包顶端还会一闪一闪地冒火星,火星小得跟针尖似的,飘不到一厘米就灭了。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啾。
“啾啾~∽”
拉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啾了一声,然后迈着两只小爪子,摇摇晃晃地朝林夕走过来。
它的脑袋和身体的比例在小尺寸下显得格外不协调脑袋占了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一,
走路的时候重心不稳,每走三步就要往前栽一下,然后用翅膀撑住地面才没摔倒。
“啾啾”
它走到林夕脚边,仰头看着他,发出一声极小的、带着颤音的叫声。
然后它也用自己圆滚滚的身体蹭了蹭林夕的脚踝鳞甲缩水之后不再坚硬,反而软软的,带着微微的温热。
林夕低头看着脚边三个毛球。银月背对着他坐着,尾巴尖那簇闪电状毛束还在生闷气似的一跳一跳。
幽月四仰八叉地躺在他左脚边,四只爪子还抱着他的手指不放。
拉顿蹲在他右脚边,仰着圆滚滚的脑袋,黑豆大的竖瞳里金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左手捞起幽月,右手捞起拉顿,然后把银月也拎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
“` ‖嗷呜嗷呜”
“啾啾∽~”
三只缩小的妖兽同时发出一声惊呼银月的耳朵弹了起来,幽月的竖瞳猛地瞪大,拉顿的翅膀本能地展开扑了两下,差点从林夕手里滚下去。
林夕把幽月和拉顿分别放在左右肩膀上的时候,两只小家伙的爪子死死扒着他的衣领不放。
然后他展开了背后的双翼。八米翼展在三个巴掌大的小东西面前展开的时候,视觉效果堪比一艘航空母舰在三只橡皮鸭面前起飞。
幽月趴在林夕左肩上,竖瞳瞪得溜圆,尾巴炸成了一团蒲公英。
拉顿倒是很兴奋,蹲在右肩上,展开自己的小翅膀,发出一声尖细的啾啾。
银月趴在他头顶上,四只爪子陷进他青白色的头发里,爪尖被电弧弹得痒痒的。它打了个喷嚏。
林夕扇动翅膀,从青石平台上冲天而起(吗的赵)。
起飞的那一下,幽月发出一声破了音的咪呜,四只爪子把他的衣领攥得死紧,整只虎贴在他脖子上,变成了一张扁平的黑色毛饼。
拉顿在他右肩上兴奋得啾啾直叫,小翅膀跟着林夕的节奏同步扇动,翼尖的金红色火星像迷你烟花一样往外飘。
银月趴在他头顶上,前爪扒着他的额头,琥珀色的眼睛迎着风眯了起来乓。
它没有叫,但尾巴不自觉地绕过来缠住了林夕的后脑勺,毛茸茸的尾尖搭在他耳朵上。
林夕在御兽空间的天空中盘旋了一圈。风从翼尖流过,把肩膀上的三只毛球吹得绒毛倒伏。
幽月已经从毛饼状态恢复过来了,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竖瞳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荒原,瞳孔深处那颗白色光点缓缓转了一圈。
它的尾巴从林夕后脑勺上松开,在空中晃了晃。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惊喜的呜.
第151章告别
“呜~~
这声呜和刚才撒娇的呜不一样尾音没有上扬,而是平平地延长了,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之后发出的感叹。
林夕侧头看了它一眼。
幽月意识到自己发出了那种没有防备的声音之后,飞快地把脑袋缩回了他衣领里,只露出尾尖那颗竖瞳在外面眨巴。
但它的尾巴还在晃,晃得比刚才欢快多了。
“好玩吧?”林夕说。
幽月的竖瞳从衣领缝隙里露出来,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把脑袋往里缩了半寸。但它的爪子没有再攥那么紧了。
银月从他头顶上探出半个身子,低头看着林夕的脸,然后伸出前爪,用粉色的爪垫轻轻按了一下林夕的眉心。
按完之后它把爪子收回去,趴回他头顶上,尾巴重新绕上他的后脑勺。这个动作的意思是:还行.
拉顿根本不需要问。
它已经从林夕右肩上跳了起来,展开小翅膀,绕着他的脑袋飞了三圈,啾啾声密集得像一挺正在开火的迷你机枪。
飞完之后落回他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耳垂。
林夕在天空中又盘旋了两圈,才收拢双翼,缓缓降落在青石平台上。
落地的瞬间,幽月从他左肩上弹起来,四爪稳稳地落在石台上,然后抖了抖全身的毛从一团扁平的毛饼重新抖回了一个蓬松的毛球。
它迈着四条小短407腿走到林夕面前,抬起头,竖瞳盯着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嗷呜。
这一声的意思很清楚:下次还要。
银月从他头顶上跳下来,落在幽月旁边,蹲坐下来,尾巴绕到身前搭在前爪上。
它没有叫,但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林夕,瞳孔深处的雷纹缓缓转了一圈。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下次不带我试试。
拉顿收了翅膀落在两只毛球中间,脑袋左转右转,看了看银月又看了看幽月,然后仰头对林夕发出一声啾。
林夕蹲下来,把三只毛球同时揽进怀里。左手圈着银月,右手圈着幽月,拉顿窝在他掌心里。
三只篮球大小的妖兽挤在一起,绒毛、鳞甲和羽毛蹭来蹭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下次一起,”他说,“一个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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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雨后的南山深处被一层薄雾笼罩着。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山谷中切出一道道淡金色的光柱。
许红豆醒来的时候,有那么几秒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木制的天花板、陌生的被褥气味、窗外远远传来的溪流声然后记忆涌回来了。
石屋塌了、妖怪、那只银白色的巨狼、林夕手里那颗照亮半边天的雷球。
她坐起来,看了看身边还在熟睡的李晓悦。李晓悦的脚从被子下面伸出来,脚底那张创可贴卷了边,露出一小截已经结了痂的伤口。
她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平缓,嘴角还挂着一小条干了的口水印完全看不出昨晚经历过什么。
许红豆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推开卧室的门。林夕已经起来了。
他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堂屋的门,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许红豆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他那件过大的灰色短袖,头发睡得有点乱,几缕碎发翘在头顶上。
“早。”
林夕说。
“早。”许红豆揉了揉眼睛,
“你起这么早?”“习惯了。”
许红豆走到院子里,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潮湿空气。
她站在院子里,环顾着这片狼藉,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林夕。
“我们要走了。”她说。语气很平,但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林夕点了点头。“吃完早饭我送你们。”
对于两女要走,他也不奇怪,毕竟发生那样的事情。
早饭是林夕做的白粥、煎蛋、两碟酱菜。
李晓悦被香味熏醒的,光着一只脚从卧室里蹦出来,看到桌上的煎蛋时眼睛都亮了。
三个人安静地吃完早饭,安静地收拾好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们来的时候带的东西大部分都留在石屋废墟里了。
李晓悦还穿着林夕那件冲锋衣,她把袖口又卷了一圈,下摆还是盖过膝盖。
许红豆换回了自(ajee)己晾了一夜勉强干了的速干衬衣和登山裤,衬衣下摆被撕掉的那一截没有补回来,她用手拽了拽,还是遮不住腰。
林夕推开院门,带着她们沿着山路往外走。雨后的山路被冲刷得很干净,碎石上的泥都被冲掉了,踩上去不滑。
空气里有一股被雨水泡过的树叶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偶尔有鸟从树冠里扑棱棱地飞出来。
三个人走得比昨晚快多了。
不到一个小时就走到了山脚下那条通往小镇的公路。
公路上偶尔有车经过,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发出哗啦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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