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后,它的雷纹重新亮了起来,比之前更亮它在用意志力把失控的重新压回经脉。
但那一瞬够了。
老黄皮子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没有用爪子,而是用嘴。
它的嘴张开到最大,暗黄色的牙齿对准了银月脖颈侧面那个位置,鳞甲和雷纹都覆盖不到。
银月来不及躲。它把右前爪横在脖颈侧(ajee)面,用前臂挡住了老黄皮子的牙齿。
牙齿咬进了银月的右前臂。
“咔嚓”
不是银月的骨头碎了,是老黄皮子的一颗牙齿崩了。
银月的鳞甲在牙齿咬合的瞬间炸开一团电弧,电弧顺着牙齿钻进老黄皮子的牙龈,从牙根一直烧到牙槽骨。
老黄皮子的嘴猛地松开,头往后一仰,嘴里冒出一股焦糊的烟。
它那颗崩断的牙齿从嘴角掉出来,落在泥地上,牙根上还挂着一小块烧焦的牙龈肉。
但它没有退。它的右爪在头往后仰的同时挥了出去,爪尖划开了银月右前臂内侧的皮肤。
血从口子里涌出来,和左前腿的血混在一起,把银月两只前腿都染成了暗红色。
银月闷哼了一声,身体往前压,用额头撞在老黄皮子的胸口。
“咚”
不是脆响,是闷响。
银月的额头覆盖着最厚的鳞甲,额头正中的位置有一块巴掌大的、骨质化的硬板,硬板下面是它全身最强的雷纹节点。
这一撞把老黄皮子撞得往后倒飞了五六米。
它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地的时候四爪在泥地上犁出四道长长的沟痕,滑出去三米才停住。
它蹲在泥地里,胸口正中央有一个拳头大的、凹陷的撞痕。
撞痕周围的皮毛被电弧烧焦了,卷曲着,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它的嘴张着,喘着气,血从嘴角往下淌,混着口水,在它面前的地上滴出一小滩淡红色的水洼。
银月也好不到哪去。
两只前腿都在流血,左前腿的四个齿洞还在往外渗血,右前臂内侧那道爪痕翻着皮肉,血顺着爪子往下滴,在它脚下的泥地上汇成一大滩暗红色的血泊。
它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呼气都能看到从鼻孔里喷出的血雾。
但它没有倒。它的雷纹还在亮,虽然暗了很多,但还在跳。
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老黄皮子。
深黄褐色的老黄皮子蹲在泥地里,胸口那个凹陷的撞痕让它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拿刀捅它的肺。
它的瞳孔里那团血红色的光圈开始变暗了,不是要熄灭,是它在蓄力。它在把体内最后那点全部压进瞳孔里。
这一招用完,它就没有退路了。
但如果不用,它连出这一招的机会都不会有。
它把眼睛闭上了一瞬。再睁开的时候,瞳孔里那团血红色的光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纯粹的、没有底的黑色。
黑色从它的瞳孔里涌出来,像墨汁滴进清水,迅速扩散到整个眼球。
它要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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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左侧的泥地里,幽月的后腰还隐隐作痛。
它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四条腿还在微微发抖。
后腰上那块被黑蛇尾巴砸出的凹陷还没有完全恢复,脊椎骨的位置有一种奇怪的、错位的感觉不是断了,是被砸得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它甩了甩尾巴。尾尖的竖瞳还睁着,瞳孔里那团旋转的黑暗转得比之前慢了一些,但没有停。
缺耳的老黄皮子从南边包抄到位了。
它的体型比深黄褐色那只小一圈,肩高不到一米,体长两米出头,毛色是赤褐色的,脊背上的毛特别长,像披了一件蓑衣。
左耳缺了三分之一,边缘是锯齿状的旧伤。
它蹲在石屋南侧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下,残耳竖得笔直,瞳孔里的幽蓝色火焰烧得几乎要溢出眼眶。
它的目光从幽月身上扫过,扫到石屋门前的林夕,又扫回幽月。
它看到了幽月后腰上的伤。看到了幽月站起来的时候四条腿在发抖。
看到了尾尖竖瞳里那团黑暗转得比平时慢。
瞳孔里那两团幽蓝色的火焰跳了跳,像有人往火堆里泼了一勺油.
第132章巨兽战场(二)
幽月也看到了它。
幽月没有等。
它从站姿直接压低了身体,四爪扣进泥地,尾尖竖瞳猛地睁大以它为中心,半径三十米内的所有光线被瞬间抽空。
它不是要吞缺耳。
缺耳蹲在三十米线边缘,那个位置刚好在暗蚀范围的边界上,幽月的黑暗能触到它,但吞不~进去。
幽月是在用自己的暗蚀覆盖这片区域,-把缺耳的视线封死。
缺耳的眼睛在那片黑暗触过来的瞬间闭-上了。
不是怕,是经验它和幽月同源,知道幽月的黑暗不只是吞噬光线,还能吞噬感知。
在那种纯粹的、绝对的黑暗里待久了,连方向感都会消失。
但它有办法对付.
缺耳把眼睛闭上的同时,把耳朵竖到了最大。
它的残耳那只缺了三分之一的左耳在雨中微微抖动,抖动的频率快得看不清。
它在听。
听幽月的爪子踩在泥水里的声音。听幽月的尾巴扫过地面的声音。
听幽月的呼吸声。听幽月体内在经脉里流动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在它的耳朵里被放大、分解、定位。
它听到了幽月从它的左侧绕过来了,爪子落地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后腰的伤让它落地时重心偏右。
缺耳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它没有看,它不需要看。
它朝左侧扑了出去,身体在黑暗中拉出一道几乎无声的轨迹。
它的右爪在扑出去的同时挥出,爪尖精准地找到了幽月右侧肋骨的第三和第四根之间那个位置,
是猫科动物最脆弱的地方之一,肋骨之间的缝隙宽到能塞进两根手指。
幽月感觉到了。
它的身体在缺耳爪尖触及皮肤的瞬间往右侧扭了一下,让缺耳的爪尖从肋骨之间滑到了肋骨表面。
爪尖在幽月的肋骨表面划出四道浅浅的血痕,没有刺进去,但划开了皮肤。
血从血痕里渗出来,在幽月墨黑色的皮毛上几乎看不见,只有雨水冲刷过之后,流下来的水是淡红色的。
幽月没有退。它的尾巴在身体扭动的同时扫了过来,尾尖锤状毛球砸在缺耳的左肩上。
“咔嚓”
不是缺耳的骨头碎了,是它左肩上那块旧伤那只缺了三分之一的左耳不是唯一的旧伤,
它的左肩也有旧伤,是很多年前被什么东西咬穿的,骨头愈合的时候长得不太齐,有一小块骨刺从关节面突出来。
幽月的尾锤砸在了那块骨刺上。
骨刺被砸断了,断口扎进周围的肌肉里,缺耳的整条左臂从肩关节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抽。
它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叫出来。
它的右爪在左肩被砸中的同时挥出了第二爪,这一爪没有划,是捅爪尖并拢,像一把锥子一样捅向幽月的腹部。
幽月的腹部没有鳞甲。只有一层薄薄的、墨黑色的短毛,下面是柔软的、没有保护的皮肤。
爪尖捅进去了半寸。
幽月的身体猛地一绷,腹部的肌肉在爪尖刺入的瞬间收缩到极致,把缺耳的爪尖夹住了,让它捅不进去更深。
同时,幽月尾尖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瞳孔收缩,是眼球收缩整个竖瞳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眼球形状压缩成了一颗弹珠大小的、球状的东西。
然后那团球状的东西猛地炸开。
不是爆炸,是释放。
一股比之前强了至少三倍的黑暗从尾尖炸开,不是弥漫,是喷射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出去,精准地击中了缺耳的脸。
缺耳的眼前一黑。
不是看不见的那种黑,是连看不见这个感觉本身都被吞掉了的那种黑。
它的眼睛里,瞳孔里那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同一瞬间熄灭了。
不是它主动灭的,是被幽月的黑暗浇灭的。
缺耳的头猛地往后仰,右爪从幽月的腹部抽出来,身体往后退了两步。
它的眼睛睁着,但什么都看不见。
它的耳朵还在听,但幽月的脚步在它后退的同一瞬间消失了幽月把爪子的落地点从泥水换到了石头上,所有声音都被吞掉了。
缺耳站在黑暗中,左肩在疼,右爪尖上沾着幽月的血。
它的耳朵竖到最大,疯狂地捕捉周围的一切声音,但什么都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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