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站在石屋门前，右手的电弧还在跳。他的冲锋衣上溅了几滴泥，除此之外，毫发无伤。
深黄褐色的瞳孔收缩了。
它知道老蛇快到了。它闻到了从石屋下方的石头缝里，那股冰冷的、带着浓氨水气味的气息正在往上涌。
它只需要再拖住林夕一小会儿。
它从喉咙最深处挤出一声嘶吼，不是对着林夕，而是对着北边山脊上的灰三
“灰三！动手！”
“黑老！动手！！”.
第129章灰三和黑蛇的偷袭
灰三从北边山脊上冲下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深黄褐色那一声嘶吼里带着它无法抗拒的命令。
它带着剩下的五只黄皮子从山脊线上俯冲下来，速度极快，爪子在山石上踩出一连串密集的哒哒声。
暴雨浇在它们身上，灰三的灰色皮毛被雨水打湿后贴在身上，露出底下精瘦的、肋骨根根分明的躯体。
它们的目标是银月的后背。
银月正蹲在石屋左侧，九米长的身躯微微压低，琥珀色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深黄褐色的老黄皮子。
它的雷纹还在亮，电弧从皮毛上弹射出来，在雨中噼啪作响。
肋部那四道爪痕还在往外渗血，血水顺着银白色的皮毛往下淌，在它脚下汇成一小滩淡红色的水洼.
灰三在离银月不到十米的地方猛地弹跳起来。
它的身体在雨幕中拉出一道灰色的残影，四爪张开，嘴大张着，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牙齿，对准了银月后颈最脆弱的位置。
银月的耳朵转了转，但它没有回头。
不是来不及，是不需要。
幽月的黑暗在灰三弹跳的瞬间罩了过来。
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从幽月周身炸开，像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精准地抓住了灰三的身体。
灰三感觉到自己一头撞进了一块看不见的、冰冷刺骨的沼泽里。
它的眼睛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连自己伸在前面的爪子都看不见了。
它的身体在黑暗中失去了方向感，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找不到上下左右。
然后它感觉到了黑暗里有东西在动。
幽月的尾尖竖瞳在黑暗中睁开09。
竖瞳里那团旋转的黑暗转到了极致，灰三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往右侧偏移了半米。
就是这半米，让它从银月的后颈位置偏到了银月的肩胛骨上方。
银月的后颈是软的，但肩胛骨是硬的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甲，鳞甲下面流淌着金色的雷纹。
灰三的牙齿咬在了银月的肩胛骨上。
“咔嚓”
不是银月的骨头碎了，是灰三的牙齿碎了。
银月的鳞甲在灰三牙齿咬合的瞬间炸开一团青白色的电弧，电弧从鳞甲表面弹射出来，钻进灰三的嘴里，从它的口腔一直烧到喉咙。
灰三的嘴在电弧中炸开，上颚的牙齿全部碎裂，碎骨和血沫从它嘴角喷出来。
它的舌头被电弧烧掉了一半，剩下的半截挂在口腔里，焦黑卷曲。
“吱！！”
它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惨叫，身体从银月的肩胛骨上弹开，在地上滚了两圈，挣扎着爬起来，嘴里还在冒烟。
但它没有死。灰家的后代，命硬。
黑蛇就是在这个时候从石屋下方出来的。
石屋的地面先是微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震动，而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翻身的那种震动。
许红豆感觉到了。
她的脚踩在泥土地上，地面的震动从脚底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脊椎。
她本能地把李晓悦往身后一拽，整个人挡在了她和石屋正中间那块最容易被击穿的地面之间。
李晓悦没有出声。
她的嘴张着，但声音被恐惧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挤不出来。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炉膛里最后一点金红色的火光。
然后石屋的地面裂开了。
不是从中间裂成两半，而是从正中央鼓起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包，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往上顶。
泥土地面在鼓包的过程中开裂，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一张蜘蛛网。
鼓包炸开的瞬间，一团灰黄色的、水桶粗的东西从地底下冲了出来。
碎石和泥土被掀飞到屋顶上，砸在椽子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黑蛇出来了。
林夕在石屋门前的台阶上猛地转过身，右手五指一张，五道电弧从指尖射出，在面前形成一道电网。
他看到了那条老蛇的体型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不是二十米，至少二十五米。
蛇身最粗的地方比水桶还粗，直径接近一米，灰黄色的鳞片在雨幕中泛着一种病态的、像死鱼肚皮一样的光泽。
鳞片不是完整的从颈部往下三米的位置，有一道斜贯整个身体的旧伤。
那道伤口从左上方斜着拉到右下方，长度超过两米，宽度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
伤口早就愈合了，但愈合得很难看。
边缘的鳞片没有长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白色的、像瘢痕一样的硬皮，
硬皮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雨水渗进裂纹里，把下面暗红色的肉芽组织泡得发胀。
它的头部是三角形的，不是毒蛇那种尖锐的三角，而是一种扁平的、像被锤子砸扁了的铁片一样的形状。
头顶的鳞片呈放射状排列，每一片都有巴掌大，边缘磨损得参差不齐，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质。
两只眼睛是灰黄色的，竖瞳，瞳孔里有一滴水滴状的纹路始终朝下悬着，一动不动。
它的眼睑是半透明的，每一次眨眼都能看到一层薄膜从眼角滑到眼尾，把那滴悬着的水滴状的纹路短暂地遮住，然后又露出来。
嘴是<.小说半张着的。
上下颚之间能看到暗黄色的、向后倒钩的牙齿，最长的两颗从上颚垂下来，像两把生锈的弯刀。
齿缝里塞满了黑色的、干涸的污垢，不知道积了多少年。
舌头是紫黑色的，分叉，每一叉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长。
舌头在空气中缓缓伸缩，每一次伸缩都在收集雨水中的气味分子它在锁定目标。
它的身体从地下完全冲出来之后，没有立刻攻击。
它把前半截身体竖起来，离地三米多高，灰黄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看着石屋门前的一切。
它先看了一眼银月，然后看了一眼幽月，最后看了一眼头顶盘旋的小拉顿。
三头三阶异兽，它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瞳孔里那滴水滴状的纹路始终朝下悬着，没有一丝晃动。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林夕身上。
它的头微微歪了一下，幅度不大，但那个动作让林夕看清了它脖颈侧面那道旧伤的细节伤口最深的地方，骨头露出来了。
不是碎裂，是被什么东西咬穿的。
两个对称的、圆形的孔洞，直径大约两厘米，孔洞边缘的骨头被磨得光滑发亮，像被什么东西反复舔过。
牙印。某种比它更大、更强的东西的牙印。
林夕看到那个牙印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这条老蛇，被人不对，被别的东西重创过。
伤的不仅仅是皮肉，是本源。
那个牙印的位置是蛇类储存的核心节点之一，那个位置被咬穿，等于人的丹田被捅了一个洞。
它现在的修为是三阶巅峰，但它发挥不出三阶巅峰的实力。
本源受损的老蛇，真实战力要打折扣。
看到这，林夕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四对四，优势在他。
银月对深黄褐色老黄皮子。幽月对缺耳。小拉顿对灰三和那些残存的低级黄皮子。他对这条老蛇。
三阶中期对三阶巅峰，他有伤，我没伤。优势在他。
就在这时，黑蛇动了。
它的身体从竖起的姿态猛地压低，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
灰黄色的鳞片在压低的瞬间全部张开，每一片鳞片下面都露出一层灰白色的、
像蛇蜕一样的内膜，内膜在雨中鼓胀，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
然后它弹射出去。
不是游，是弹二十五米长的身体从石屋门前的地面上弹起来，像一根被松开弹簧的标枪，速度快到林夕只来得及侧身。
它的头从林夕的右侧掠过，嘴张开了至少一百五十度，上下颚之间的角度大到能把一个成年人整个吞进去。
暗黄色的牙齿在雨幕中闪着病态的光，口腔深处是一团紫黑色的、像腐烂的内脏一样的肉壁，肉壁上有无数细小的倒刺在蠕动。
它没有咬林夕它的目标是银月。
林夕侧身的瞬间，右手的电弧已经蓄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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