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王玄阳,活得比他那个世界的王玄阳精致多了。
吴夜站在王玄阳面前,低头看着他。他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老王,这个世界的你真的很欠揍。”
王玄阳愣了一下,忽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双手结印,金丹期的灵气从体内爆发出来,吹得桌上的书哗哗翻页。
“吴夜!你以为我怕你?我是金丹期!我是保送问道宗的天才!”王玄阳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你一个毁容的废物”
吴夜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巴掌比洗脚城那些轻多了,大概用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力量。
王玄阳的脑袋猛地往旁边一甩,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从椅子上飞了出去,砸在书架上,书架上的书哗啦啦地砸下来,把他埋在了一堆灵武秘籍和限量版画册下面。
他彻底晕死过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吴夜走过去,蹲下来,把压在王玄阳身上的几本书拿开。《金丹速成宝典》《论购买种子的自我修养》《从零开始学剑道》他看着这些书名,沉默了几秒,把这些书扔到一边。
王玄阳的脸肿了半边,嘴角挂着一丝血,眼睛闭得死死的,脸上的表情倒是很安详。
吴夜盯着这张脸看了几秒,真的和太光世界的王玄阳一模一样。
“你配不上我好大儿的丑脸。”吴夜叹了口气,然后动用自己的面点师技能。
面团塑形,每周限一次,可以把面粉揉成任何形状,永久保存。
吴夜从兜里掏出一小袋面粉,随后又去厨房找了个盆,倒了点水,开始揉面,手法熟练,面团很快变得光滑柔软。
然后他闭上眼,调动百业书的力量。面团在他掌心里慢慢变形,变大,变圆,长出两只大耳朵,一个圆鼻子,两个鼻孔。
“还是这张脸更适合你。”
吴夜把那个猪头面团稳稳当当地套在王玄阳脑袋上,大小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
面团一碰到王玄阳的头,表面迅速凝固,变成了一种类似陶瓷的质感,白里透粉,两只大耳朵耷拉在两侧,鼻子高高翘起,鼻孔朝天,表情憨厚中透着一丝愚蠢。
“行,挺合适的。”吴夜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渣,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目光在王玄阳的房间里扫了一圈。书架上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速成秘籍,还摆着几个精致的玻璃盒子。最大的是一个拳头大的透明方盒,里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一颗金灿灿的金丹,底下垫着红丝绒,像珠宝店里展示的顶级宝石。
旁边是一个稍小的盒子,里面是一个半透明的、蜷缩着的小人元婴之种,还没孵化的那种,看起来像一颗琥珀里的虫子。
还有七八个更小的盒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种子”,标签上写着“筑基之种”“练气之种”之类的字样。整整齐齐,一字排开,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收藏。
吴夜把几个盒子都拿起来,揣进兜里。金丹、元婴、筑基、练气,一样拿了一个样品。
他随手捏碎了一颗筑基之种,里面渗出一股淡黄色的液体,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甜味。
他用手指搓了搓,液体的质感很奇怪,不像灵液,更像虫胶。
吴夜拿起那颗金丹,放在掌心里仔细观察。金灿灿的,圆溜溜的,表面光滑得反光,看起来确实像一颗丹药。但他用神识探进去的时候,感受到的不是灵力结晶应有的纯净能量,而是一种微弱的、有节律的搏动,像是某种生物的心跳。
吴夜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又拿起那个元婴之种,用神识探进去。
他在洗脚城的那个化神强者身上已经见过了这个元婴的作用扎进宿主的经脉,吸收灵气,同时释放某种东西反哺,共生。
更准确地说,是寄生。宿主提供灵气和养分,胚胎慢慢长大,长大之后释放更强的力量给宿主。宿主以为自己变强了,实际上只是寄生虫长大了。
吴夜把金丹和元婴并排放在桌上,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金丹是卵,元婴是幼虫。那化神呢?化神应该是成虫。至于合体、渡劫,大概就是虫群的规模大小。
这个世界的修士,从练气开始,体内就被种下了这种东西。他们以为自己在修炼,实际上是在养虫。买种子、孵种子、温养种子、让种子长大整个修炼体系实际上更像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真奇怪啊。”吴夜把金丹和元婴塞回盒子里,揣进兜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东海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看起来繁华而有序。
吴夜把窗户推开,夜风吹进来,带着城市的热度和尾气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了百业书的一个技能清洁工的大扫除。
“限一次,你可以清洗一片区域的污秽。”
污秽。这个词的含义很广。灰尘是污秽,垃圾是污秽,脏水是污秽。那人心呢?贪婪、愚昧、自私、残忍这些算不算污秽?那条寄生在修士体内的虫,算不算污秽?
吴夜闭上眼,神识沉入百业书。书页翻动,第一页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大扫除限一次,你可以清洗一片区域的污秽。】
他睁开眼睛,看着脚下的东海市,心中默念:“大扫除,目标此方天地。”
第147章 这世界疯了
确定自己的实力在这个世界处在绝对顶端的位置之后,吴夜彻底放心地放开了手脚。
书页上的光芒闪了一下,然后弹出一行字:【目标范围过大,无法执行】
“果然,说是区域,范围就大不了。”吴夜嘀咕了一声,他又想了想,将目标范围改成了东海市。
书页上的光芒稳定了。
吴夜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的力量从他体内扩散出去,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向外蔓延。
那股力量无声无息地穿过墙壁,穿过街道,穿过整座城市,覆盖了方圆百里的每一寸土地。
城东的一家炼器厂里,一个正在加班的中年修士忽然停下了手中的活。他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烫伤的手,想起自己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想起老板昨天在例会上说的“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想起上个月那个累倒在工作台上的同事被抬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城西的一所高中里,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老师正在教室里训斥一个打瞌睡的学生。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看着学生眼底的青黑色,看着学生桌上堆得比头还高的功法卷轴。她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说出了一句她从来没有说过的话:“对不起。”
东海市拍卖行。
VIP包厢里,陆染正襟危坐,面前的落地玻璃窗外是灯火通明的拍卖大厅。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正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身经百战的收藏家如果忽略她藏在桌子底下微微发抖的手指的话。
“Lot 0047,远古印章一枚,出土地不详,年代不详,起拍价八万灵石。”拍卖师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大屏幕上显示出那枚印章的高清照片方形的,暗绿色的材质,表面的纹路弯弯绕绕,和她之前在资料库里看到的轮回印如出一辙。
“八万!”
“九万!”
“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陆染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准备了五十万灵石,本以为绰绰有余,但今天到场的人比她预想的多得多。
她扫了一眼大厅里的竞拍者左手边那个穿灰色道袍的老头,胸前别着东海博物院的徽章;右手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她认识,是仙盟文物局的特聘专家;后排还有几个陌生面孔,举牌的动作又快又狠,一看就是私人收藏家。
“二十万!”
“二十五万!”
陆染咬了咬牙,举起手中的号牌:“三十万。”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三十万,已经超出了这枚印章市场估价的两倍。几个小收藏家放下了号牌,脸上露出“算了不跟了”的表情。但那个灰袍老头和金丝眼镜女人还在,两个人像斗气一样,你加一万我加一万,谁也不肯退让。
“三十五万!”
“三十八万!”
“四十万!”
陆染的手心开始冒汗。她的预算只剩下十万了,而价格还在往上涨。灰袍老头举牌:“四十二万。”金丝眼镜女人毫不犹豫:“四十五万。”陆染的心往下沉了沉,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吴夜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从刚才开始就没回过消息。
“五十万!”灰袍老头发出了最后的喊价,声音里带着一种“谁敢再加我就跟你拼命”的气势。
金丝眼镜女人犹豫了。她的号牌举到一半,又放了下去,摇了摇头,对旁边的助理说了句什么,似乎是在算账。拍卖师举起了手中的木槌:“五十万第一次”
陆染的手指攥紧了号牌,指节泛白。五十万已经是她的全部预算了,再加就要超了。
“五十万第二次”
就在拍卖师的木槌即将落下的瞬间,灰袍老头忽然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突然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愣住了,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
旁边的助理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问:“老师,您怎么了?”
老头没有回答,身体剧烈颤抖。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整个拍卖大厅,用一种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说:“我要忏悔!”
全场寂静。
拍卖师的木槌悬在半空中,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灰袍老头,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我不配坐在这里啊!”老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这些年收藏的文物,有多少是来路不正的?有多少是从别人手里强买强卖的?我花了几千万灵石买这些东西,那些钱是从哪来的?是我自己赚的吗?不是!是我压榨员工、坑害同行、偷税漏税攒出来的!”
大厅里一片哗然。金丝眼镜女人张大了嘴,旁边几个收藏家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头越说越激动,眼泪哗哗地往下流,他一把扯下胸前的博物院徽章扔在地上,又从兜里掏出钱包,把里面的现金和灵石卡全部倒在桌上,推给旁边的助理:“这些钱我不配花!你拿去捐了!捐给慈善机构!”
助理整个人都傻了,抱着那堆钱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如同病毒传染了一般,竞拍席上的金丝眼镜女人也站了起来。
她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声音颤抖着说:“我也要忏悔!”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账户,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哭出了声:“我一个月的工资顶普通人十年,可我做了什么?我鉴定文物的时候,有多少次为了钱故意把赝品说成真品?有多少次帮那些富豪洗钱、造假、欺压真正的研究者?我不是专家,我是个骗子!”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这些钱,我也不要了!”
拍卖大厅彻底炸了。后排那几个私人收藏家,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开始痛哭流涕。有人忏悔自己偷税漏税,有人忏悔自己欺诈客户,有人忏悔自己为了抢一件藏品把对手搞到破产。最夸张的是一个穿着定制道袍、戴着鸽子蛋大小灵玉戒指的中年富商,直接冲到台上,从拍卖师手里抢过话筒,对着全场大喊:“乡亲们!我对不起你们!”
他哭得撕心裂肺,鼻涕一把泪一把,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栋楼:“我名下的十二家公司,没有一家是干净的!我欠工人工资、我偷工减料、我行贿官员!我不配做人!”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大把灵石,直接往台下撒。红彤彤的灵石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砸在拍卖大厅的椅子、地板和目瞪口呆的宾客头上。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纷纷效仿。有人往外扔灵石卡,有人往外扔现金,有人当场掏出手机给员工转账,边转边哭着说“对不起,我欠你们的工资今天十倍奉还”。
有人直接跑出了拍卖行,冲到街上,拦住路人就开始发钱。
“拿着!都拿着!这是我欠社会的!”
街上的行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在搞促销活动,后来发现不是促销不会一边发钱一边哭。
陆染坐在VIP包厢里,看着玻璃窗外的混乱场面,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她的嘴微微张着,手里的号牌还举在半空中,大脑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处理眼前的信息灰袍老头在哭,金丝眼镜女人在哭,富商在撒钱,拍卖师躲在台下不敢出来,保安追着那些发钱的富豪满街跑,场面比灵兽暴动还热闹。
她缓缓转头,看了一眼拍卖台上的那枚轮回印。印章还放在展示柜里,没有人管它。
准备拾东西!
陆染站起来,推开门,走下楼梯。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在这片哭天抢地的混乱中,这声音根本没人听见。
她穿过大厅,绕过瘫在地上的灰袍老头,避开一个正在往窗外撒钱的收藏家,走到拍卖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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