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夜张了张嘴：“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白娆娆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按她目前的恢复速度，大概要一个月。一个月后智商能恢复到正常水平，记忆也会慢慢回来，这一个月内可能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你们别大惊小怪。”
吴夜松了一口气，没死就好。
慕灵慧被抬上担架，白娆娆和两个护士把她抬走了，
天机阁阁主卜天走了上来，他看了一眼吴夜，问了一句：“是你对她用的神通？”
吴夜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我冤枉”的姿势：“是她自己要求的。我劝过她，她不听。我说我不是智道奇才，她不信。她说慧光是骗不了人的，非要体验一下。结果”
吴夜指了指慕灵慧躺过的地方：“就这样了。”
怕卜天不信，吴夜指了指高台角落的一个黑色圆球，那是天机阁安装的监控灵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连只蚊子飞过都能拍清楚：“你要不信可以调监控，整个过程都有记录。”
卜天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色圆球，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用调了，我信，灵慧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较真。自己看错了人，承认就是了，非要体验什么黑洞级慧光。这下好了，脑子烧了。”
吴夜耸了耸肩：“太聪明的人就是太容易钻牛角尖。”
两天后，仙盟治安部的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着四个人。治安部部长李伟坐在上首，两只手交叉搁在桌上，表情严肃，像在开军事会议。
三休教教主坐在他旁边，还是那副圆脸笑眯眯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吴夜坐在左边，苏梦梦坐在他旁边，穿着科研部的制服，扣子系得整整齐齐今天是正式场合，她没整花活。
对面坐着一个人，吴夜没见过。那人穿着一身白色道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面容清秀，坐得笔直，像一棵种在椅子上的松树。他腰间的佩剑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介绍一下。”李伟指了指那个白衣人，“这位是天剑宗的大师兄，剑飞扬。化神期，剑道天才，仙盟特聘战斗教官，这次任务，他跟你们一起。”
剑飞扬站起来，对着吴夜和苏梦梦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吴道友，苏道友，久仰。”
吴夜站起来回礼：“久仰久仰。”其实他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客气话还是要说的。
苏梦梦也站起来回礼，眼睛亮了一下：“你就是那个一剑劈开冥海的天剑宗大师兄？”
“侥幸。”剑飞扬坐下了，表情没什么变化，像在说“那不算什么”。
吴夜看了苏梦梦一眼，苏梦梦小声说了一句：“他真的挺厉害的。”
李伟清了清嗓子，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任务你们都知道，三休教已经反水，魔教联盟正在筹备第一次会议。我们需要派人以三休教高层的身份混进去，摸清魔教联盟的底细他们在密谋什么，有多少人参与，背后是谁在推动。”
三休教教主放下茶杯，接过了话头：“你们三人的新身份是三休教的核心护法。在三休教的内部架构中，护法属于高层，有资格参与联盟会议。”他顿了顿，从袖子里掏出三块令牌，一一摆在桌上。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三休”二字，背面刻着不同的编号。
“你们需要给自己起一个在三休教使用的名号。”教主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名号不要太张扬，但也不能太普通。要让人一听就觉得你们是三休教的人，但又不会引起魔教的怀疑。”
苏梦梦第一个举手：“那我就叫无眠真神好了。”
三休教教主点了点头，在本子记下，他抬头看了苏梦梦一眼，补充道：“不错，一听就是喜欢熬夜上班的，魔教那边的人喜欢这种调调。”
轮到吴夜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想了大概三秒钟，说了一个名字：“牛马真神怎么样？”
教主：“这样会不会过不了审？”
吴夜：“魔教名字不就得直白吗？”
教主点了点头：“行吧。”
最终众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还没起名的剑飞扬身上。
剑飞扬坐得笔直，腰杆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剑，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仙盟最高级别的授勋仪式。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念一篇很重要的誓词：“我叫一剑无始，万剑无终，剑道独尊，剑心通明，剑破苍穹，剑指天道真神。”
气氛沉静，吴夜和苏梦梦的脚趾已经不安分地在地板上反复扣动，仿佛要将地板扣烂。
第163章 魔盟聚会
剑飞扬念完他那串三十一字的称号，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带着一丝“你们应该被震撼到了”的笑意。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吴夜脸上扫到苏梦梦脸上，又从苏梦梦脸上扫到李伟脸上，最后落在三休教教主身上。
“怎么样？”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很低调了”的矜持。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吴夜和苏梦梦的脚趾已经在鞋里扣了三轮，扣到脚趾发酸，扣到脚底板快抽筋，扣到恨不得把鞋脱了用手帮忙。
苏梦梦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半张脸的肌肉在一阵一阵地抽搐。吴夜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目光涣散，像在思考宇宙的终极奥秘。
三休教教主率先拍手，掌声清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他笑眯眯地看着剑飞扬。“无休真神是吧？这个名字很好啊。简洁，有力，一听就是那种不知疲倦、永远在干活的高层。很符合三休教的人设。”
剑飞扬的笑容僵了一下：“不是无休真神。是‘一剑无始，万剑无终，剑道独尊，剑心通明，剑破苍穹，剑指天道真神’。”
教主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没听见一样：“嗯，无休真神，我记住了。”
“不是无休，是无始”
“无休真神。”教主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就定无休真神了。这个名字好，好记。”
剑飞扬张了张嘴，想再解释一遍，教主已经低下头在本子上写字了。笔尖划过纸面，沙沙沙，写完抬起头，把本子转过来给剑飞扬看了一眼。本子上写着四个字：无休真神。
剑飞扬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叹了一口气：“行吧。”
吴夜和苏梦梦在旁边把脚趾从鞋里松开了，终于不用再扣了。
三天后。
魔教联盟的第一次会议设在一处隐秘的独立空间中，入口在东海以西两千里的无人区，一座光秃秃的石山脚下。
空间不大，但足够容纳上百人。四周是无尽的灰白色虚空，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缝隙里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如血一般。
长圆桌摆在正中央，桌面上刻着各家魔教的标志，有的张牙舞爪，有的阴森诡异，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
三休教教主走在最前面，吴夜、苏梦梦、剑飞扬跟在后面，四人依次入座。教主坐在长桌的东侧，吴夜三人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像三个刚入职的保镖。
已经有几家魔教的人到了。
圆桌的西侧，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暗金色的道袍，道袍上绣满了齿轮和管道的纹路，他面前摆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傀儡，傀儡在他掌心来回走动，做着各种复杂的机械动作。他的手指在傀儡身上拨弄，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古仙魔教，铑笪真神。
上次铑笪真神被仙盟的巴阳真神生擒，但后来古仙魔教劫狱成功，铑笪真神成功打赢复活赛，回归古仙魔教。
圆桌的北侧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瘦削的中年男人，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张白纸。另一个是个年轻的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瓜子脸，大眼睛，嘴角带着甜甜的笑。但她的笑让人不舒服，不是笑得太假，是笑得太真，真到让人起鸡皮疙瘩。
太阴魔教，傅面真神和知心真神。
吴夜迅速回忆了一下之前三休教教主给他做过的魔教补习：“傅面真神，能变化容貌，听说她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连声音、气质都一模一样。知心真神能探听他人心声。你心里想什么，她都能听到。”
吴夜见知心真神入场，匆匆把目光移开，脑子里什么都不敢想，开始默念乘法口诀。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圆桌的南侧坐着一个人。那人的身材比在场所有人都大了一圈，肩膀宽得像一扇门，穿着一件黑色的道袍，道袍上用金线绣着一条百足蜈蚣。他的脸上长着几颗黑痣，每颗痣上都长着一根长长的毛。
妖神教，百足真神。
上次在盘丝村惜败叶不见，百足真神在外面遁逃了一阵子，最终还是成功回到了妖神教。
吴夜不禁心生警惕，这个逼的神通好像是让人生出星冰，叶不见就因为此人的神通难受了不少时间，甚至还因此传出一些流言。
千万不能和这货交手……吴夜暗暗下定决心。
正在此时，门开了。
不是有人推开的，是空间的入口自行裂开一道缝，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从裂缝中走出来的人穿着一身白色道袍，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装饰，连扣子都是最普通的白色玉石。
但他的白发比道袍更白，白到发光，在灰白色的虚空中格外刺眼。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丈量过距离，从入口到圆桌，不多不少，正好十二步。
古仙魔教教主，太初执道仙尊。
太初执道仙尊在圆桌西侧的主位上坐下，铑笪真神微微欠身，往旁边退去。太初执道仙尊没有说话，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北侧的两个位置，太阴魔教教主没来，来的是两个真神。南侧的两个位置，妖神魔教教主没来，来的是一个真神。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不满意。
“两位教主都没来。”太初执道仙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看来太阴教和妖神教，对这次联盟的诚意，还差了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东侧的三休教教主身上：“还是三休教够诚意。教主亲自来了，还带了三位护法。”
三休教教主笑了笑，那笑容圆润、妥帖、不带任何锋芒：“三休教与仙盟不共戴天，既然要联盟，当然要拿出最大的诚意。教主亲自来，是应该的。这三位护法”
他侧身让了让，手掌朝向吴夜三人，“都是我教最核心的力量。无眠真神、牛马真神、无休真神。”
吴夜微微颔首，苏梦梦欠了欠身，剑飞扬抱拳行礼。
太初执道仙尊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依次停留：“好像都是新面孔？”
三休教教主道：“我教老一批的护法太过执着于工作，已经全部过劳陨落，这是最新一批。”
太初执道仙尊点了点头：“贵教的优良作风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帛书，展开，铺在桌面上。帛书不是新的，边角磨损，有几处还有火烧过的痕迹，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
那是一幅地图，不是普通的地图，山川河流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更多的是各种符文和标注，密密麻麻，像一张被涂鸦过的草稿。太初执道仙尊的手指在地图上某个位置点了点，那个点立刻亮了起来，发出幽蓝色的光。
“上次白玉京之战，”他说，“古仙教带出来一批远古遗物。大部分是碎片，用处不大，但有一件”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给了我们一个坐标。”
圆桌旁安静了，众人的目光齐齐盯着半空中的地图光幕。
太初执道仙尊说出了三个字：“命理司。”
三个字落下去，圆桌旁的气氛顿时变了。
命理司，远古天庭的司部之一，如云雨司负责天象气候，白玉京负责封锁死亡一般，命理司负责的是编制世间生灵的命运。
这个能力无疑是天庭众多能力中最为逆天的。
太初执道仙尊见众人的反应，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讲道：“命理司的遗迹，我们已经有了大概的范围。”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那个圈不大，但圈住的区域在符文标注中闪着红光，“具体位置还需要进一步的推演和勘探。但这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命理司只有天神一族能够开启。”
圆桌上的沉默更重了。
知心真神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天神一族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灭绝了。”太初执道仙尊说，“但白玉京的转生舱显示，天神们会转生。再过一段时间，天神一族的转世者会降生在太光大宙。他们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天神，他们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的人族婴儿。但他们魂魄之中流淌着的力量，是开启命理司的钥匙。”
太初执道仙尊抬起头，目光扫过圆桌上每一张脸，最后落在三休教教主身上。“天机阁的推演术已经被我们掌握了。天神一族的转生时间，我们已经推算出来了。就在一个月后。转生的范围，我们也推算出来了。”
他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嗒，一声轻响，但在安静的圆桌旁像敲了一记钟：“合欢宗。”
三休教教主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他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没有接话。
太初执道仙尊继续说：“一个月后，合欢宗的范围内将有至少七名天神一族的转世天神降生。我们的计划很简单奇袭合欢宗，夺走那里所有刚出生的婴儿。”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在念一份作战计划：“不需要分辨哪些是天神，哪些不是。全部带走。等回到我们的地盘，再慢慢筛选。”
知心真神不禁开口道：“教主好大的手笔。合欢宗是仙盟关爱部的直属宗门，防御森严，高手如云。奇袭合欢宗，抢走所有婴儿，这跟直接跟仙盟全面开战有什么区别？”
太初执道仙尊看着知心真神，嘴角微微上扬：“我古仙教，从来不怕跟仙盟开战。”
他的语气平淡：“上次我们奇袭媚宗，仙盟反应过来了吗？这次奇袭合欢宗，也不过是故技重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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