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婵不说话了。
她当然算过。上个月，刨去房租水电，净利润不到八百块。这个月眼看也差不多。
“所以呢？”她问，声音低了几分，“你想关门？”
“不是关门。”康祈宗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是想改行。”
苏妙婵愣住了。
“改行？”她的声音拔高了些，“改什么行？你会干什么？”
康祈宗没急着回答，而是把康祈歌刚才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妙婵。
网吧、服装生意、茶餐693厅……每一项他都说得详细，包括大概需要多少钱，风险有多大，前景怎么样。
苏妙婵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思索，又从思索变成复杂。
“幺叔说可以借钱给咱们？”她问。
“嗯。”康祈宗点点头，“等赚了钱再还，不着急。”
苏妙婵沉默下来。
1她想起前些日子自己跟阿宗念叨的那些话幺叔偏心，给大哥安排了食堂，给婉玲安排了工作，就咱们落点边角料。
0现在，幺叔主动来帮他们了。
0她心里有些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1“你怎么想的？”她问。
6康祈宗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缓缓开口：
7“我想了很久。开网吧，要五六十万，咱们凑不出来，就算歌仔借，也借不了那么多。再说网吧那玩意儿，要懂电脑，咱们一窍不通，去了也是被人坑。”
1苏妙婵点点头。
0“服装生意呢？”她问。
5“服装……”康祈宗想了想，
“倒是可以考虑。你平时不是爱逛街吗？对衣服也懂点。可问题是，咱们没有零售的经验，进货、定价、库存，全要学。而且现在服装店也多，竞争也大。”
苏妙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茶餐厅呢？”
康祈宗的眼睛(bdbi)亮了一下。
“茶餐厅，我觉得最靠谱。”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兴奋，
“位置歌仔都帮咱们看好了昌盛街口那家空着的店面，以前是卖烧腊的。那里人流量大，周围都是居民区，开个茶餐厅，生意不会差。”
苏妙婵想了想那个位置，确实不错。街口，来来往往的人多，附近还有几个老小区。
“可咱们不会做菜啊。”她说，“总不能自己炒吧？”
“可以请人。”康祈宗说，
“找个厨师，再请个帮工。咱们负责收银、招呼客人、管账。刚开始规模小一点，一百多平平，十来张桌子，慢慢来。”
苏妙婵听着，脑子里开始飞快地盘算。
请厨师，一个月工资多少？帮工呢？房租水电呢？食材成本呢？一份饭卖多少钱才能赚？
她算了半天，忽然问：“要投多少钱？”
康祈宗沉默了一下，才说：“三四十万左右。”
“三四十万？！”苏妙婵的声音又拔高了，“咱们哪有三四十万？”
“咱们能动十四五万。”康祈宗说，“缺口十五六万，歌仔说可以借。”
苏妙婵不说话了。
十五六万，不是小数目。就算按银行利息还，每个月也要还好几千。
万一亏了呢？拿什么还？
她想起当年刚结婚那会儿，两口子省吃俭用攒钱开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那些日子苦是苦，但心里踏实，知道自己挣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
现在要借钱开店……
“阿宗，”她抬起头，看着丈夫，“你说，万一亏了怎么办？”
康祈宗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自己老婆的性子平时咋咋呼呼，爱算计，爱抱怨，可到了真要做决定的时候，比谁都谨慎。
“阿婵，”他缓缓开口，
“我想了一下。开茶餐厅，确实有风险。位置选不好，会亏；厨师请不好，会亏；管理跟不上，也会亏。”
他顿了顿，继续说：
“可是，守着这个五金店，就稳吗？一个月七八百，够干什么的？
天庥越来越大，以后上学、结婚、买房，哪样不要钱？咱们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十几平米的店里吧？”
苏妙婵沉默了。
她想起儿子天庥，想起他每天趴在饭桌上写作业的样子，想起他问自己妈，咱们什么时候能住大房子时那期待的眼神。
“那……那咱们试试？”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康祈宗看着她的样子，忽然笑了。
“试试？”他重复了一遍，“不是试试，是要干好。”
他站起身，走到苏妙婵身边，在她对面坐下。
“阿婵，我跟你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
“歌仔今天来找我，跟我说这些，我心里头热乎的。你知道吗，以前我总觉得，歌仔有本事了，
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了。可他今天说的那些话，让我觉得，他还是那个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跑的细佬。”
苏妙婵听着，眼眶有些发热。
“他说，咱们是兄弟。”康祈宗继续说，
“我有困难，他帮一把，应该的。他还说，大哥老实，合适做食堂，我适合自己折腾。这话，我爱听。”
苏妙婵伸手握住他的手，没说话。
老风扇还在吱呀吱呀地转着，门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阿婵，”康祈宗终于又开口，
“我想好了。咱们就做茶餐厅。先小一点，慢慢来。位置就选昌盛街口那家店，明天我去问问。厨师嘛，找人介绍一个靠谱的。你呢，负责管账和招呼客人。”
苏妙婵听着，点点头。
“那幺叔那边……”她问。
“我明天去找他，把借钱的事说清楚。”康祈宗说，
“写借条。等赚了钱，连本带利还他。”
苏妙婵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说茶餐厅做什么菜？粤菜？咱们不懂啊。”
康祈宗想了想：“可以做快餐。碟头饭、炒牛河、云吞面这些，简单好做，成本也不高。
慢慢来，等站稳脚跟了，再琢磨加别的。”
苏妙婵点点头，又问：“那名字呢？叫什么？”
康祈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还没想好。叫……宗记茶餐厅？”
“太土了。”苏妙婵白他一眼，“叫康记？”
“那不是跟老豆的姓一样？没意思。”
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生动起来。
刚才那点犹豫和忐忑，不知什么时候消散了大半。
“行了行了，”康祈宗摆摆手，“名字以后再说，先把店开起来要紧。”
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开，开始写写画画。
苏妙婵凑过去看，只见他歪歪扭扭地写着：房租、装修、设备、厨师工资、帮工工资、食材成本……
“你这是干嘛？”她问。
“算账。”康祈宗头也不抬，“看看每个月要卖多少才能回本。”
苏妙婵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
第66章耀、宗、祖的调侃
傍晚的康家，饭香从厨房里飘出来，客厅里渐渐热闹起来.
二佬康祈宗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饿死我了！今晚吃什么？”
阿祖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翻着报纸：“二佬，你就知道吃。今天生意怎么样了？”
“还行。”二佬康祈宗随意应了一声摆摆手，不愿多说茶餐厅的事还没定下来，他不想嚷嚷得全家都知道。
这时三哥阿耀从房间里走出来，推了推眼镜，在阿祖旁边坐下：“幸子呢？”
“在厨房帮忙呢。”阿祖头也不抬，“跟司藤、大嫂一块儿。”
话音刚落，幸子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笑吟吟地放到茶几上：“来，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至于大嫂常香兰和张永芳去哪里了？
当然是康祈歌回来后，就让她带张永芳~出去租房了。
毕竟，在原著中，张永芳-可是想在康家住的。
他可不想张永芳在康家住，其他的不说，就那眼神，就让他受-不了。
真是够离谱的，那幽怨的眼神，好像弄得他什么她张永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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