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合伙。”康祈歌说，“你出部分钱，再找个人合伙，你负责管理，他负责出钱。分红五五分，比你守五金店强。”
康祈宗没说话，但眼神在动，显然在盘算。
康祈歌继续说：“第二，服装生意。现在羊城的服装批发市场多火你知道吗？白马、十三行、沙河，每天成千上万的人去拿货。
你有店面，有经验，转行做服装零售，进货渠道现成的。”
“服装？”康祈宗皱起眉头，“我不懂那些啊。什么款式流行，什么料子好，我一窍不通．」。”
“不懂可以学。”康祈歌说，
“二嫂可以先去批发市场转转，看看什么好卖。刚开始可以少进点货，试水。实在不行，还可以加盟品牌，人家会教你。”
康祈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加盟也要钱啊。”
“钱的事，我可以帮你。”康祈歌认真地看着他，
“二佬，我不是说要白给你钱。你可以当是借的，按银行利息还我就行。等你赚了钱再还，不着急。”
康祈宗愣住了。
他看向康祈歌，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此刻有些复杂的光芒在闪动。
“歌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康祈歌笑了笑：“二佬，咱们是兄弟。你有困难，我帮一把，应该的。”
“可是大哥那边……”二佬康祈宗犹豫了一下，“你刚帮了他们，现在又帮我，你公司那边……”
“公司的事我有数。”康祈歌打断他，
“帮大哥是帮，帮你也一样。再说了，我这钱不是白给的，你要还的。到时候赚了钱，记得请我吃饭就行。”
康祈宗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掐灭烟头，身体往后一靠，长长地舒了口气。
“歌仔，你知道吗，”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你二嫂老念叨，说幺叔偏心，给大哥安排了食堂，就咱们落点边角料。”
康祈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其实我心里明白，”二佬康祈宗继续说，
“不是你不帮，是咱们没那个机会。大哥那人老实，适合做食堂；我嘛，就适合自己折腾。”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自嘲的笑：“可折腾来折腾去，也没折腾出什么名堂。”
康祈歌认真地看着他：
“二佬，你这话就不对了。你开五金店这么多年，在西关立住脚，靠的是什么？是你会算计，会来事，会跟人打交道。这些都是本事，不是谁都能有的。”
康祈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小子，还挺会说话。”
“实话实说。”康祈歌也笑了，
“二佬，我觉得你最适合的，其实是茶餐厅。”
“茶餐厅？”康祈宗皱起眉头，“那玩意儿我不懂啊。”
“你可以学。”康祈歌说，
“茶餐厅门槛不高，关键是选址和服务。你口才好，会来事，最适合跟客人打交道。”
他继续说：“而且，现在羊城发展快，外来人口多，茶餐厅这种快餐模式很受欢迎。你找个人流量大的地方，开一家，只要味道过得去，生意不会差。”
康祈宗听着，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那得多少钱？”他问。
“看地段和规模。”康祈歌说，
“小一点的，三四十平，装修简单点，十几万应该能下来。大一点的，五六十万也有。”
康祈宗倒吸一口凉气：“十几万……也不少啊。”
“比网吧少。”康祈歌笑了笑，
“而且，茶餐厅回本快。只要位置好，生意稳定，一年半载就能回本。”
康祈宗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柜台。
他在盘算。
开五金店这么多年，攒了些钱，但不多。家里开销大，天庥上学要钱，平时吃喝拉撒都要钱，能动的资金，也就四五万。
十几万，缺口不小。
可是……
他抬头看向康祈歌，忽然问：“歌仔，你说实话，你觉得茶餐厅这事，靠谱吗？”
康祈歌认真地看着他：“二佬，我跟你说实话。茶餐厅这事，风险肯定有。
位置选不好，会亏；味道做不好，会亏；管理跟不上，也会亏。但只要这三样做好了，稳赚。”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可以先做小一点的。租个小店面，简单装修，先试水。等生意稳定了，再考虑扩大。这样风险小，压力也小。”
康祈宗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々位置呢？”他问，“你觉得哪里好？”
康祈歌想了想：“昌盛街口那家店不是空着吗？以前是卖烧腊的，后来搬走了。
那里位置好，人流量大，周围都是居民区。要是能盘下来，开茶餐厅，生意不会差。”
康祈宗眼睛一亮。
昌盛街口那家店，他当然知道。
位置确实好，就在街口，来来往往的人多。以前那家烧腊店生意红火得很，后来老板回老家，才空下来。
“那得多少钱？”他问。
“租金的话，估计三四千一个月。”康祈歌说，
“装修简单点，一两万能下来。设备桌椅，两三万。首批食材和周转资金，再准备两三万。加起来，二十来万左右应该能启动。”
康祈宗飞快地在心里算账。
二十万……自己能动四五万，缺口十五六万……
他看向康祈歌，嘴唇动了动。
康祈歌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了。
“二佬，钱的事你放心。”他说，
“缺多少，我借你。按银行利息还就行。等你赚了钱再还，不着急。”
康祈宗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弟弟，那张俊朗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真诚而坦然。
没有居高临下，没有施舍的意思，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歌仔……”康祈宗的声音有些沙哑，
(王诺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涌上眼眶的酸热压下去。
“行。”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那……那就算我借你的。等赚了钱，连本带利还你。”
康祈歌笑了：“好，我等着。”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你和二嫂商量商量，看看想不想做。想好了跟我说，我帮你联系那个店面的房东。”
康祈宗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歌仔，”他忽然叫住他。
康祈宗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张精明的脸映得柔和了几分。
“谢谢。”他说，就两个字，却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
康祈歌笑了笑，挥挥手，转身消失在街角。
康祈宗站在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好久没动删。
天色渐渐暗下来，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
他回到店里，在柜台后面坐下，点燃一根烟，望着门外发呆。
改行？
茶餐厅？
他心里乱糟糟的，有期待，有忐忑，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第65章茶餐厅
二嫂苏妙婵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柜台上，那是一袋水果和几件新衣服。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丈夫那副出神的样子，心里有些纳闷。
“怎么了这是？”她问，顺手拉了张凳子坐下。
今天逛了一天街，她腿都酸了。
二佬康祈宗没急着回答，而是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柜台，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阿婵，”他终于开口，“你说咱们这五金店，还能撑多久？”
苏妙婵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这个？”
“好好的？”康祈宗苦笑一声，
“你看看外面那条街，原来就三四家五金店，现在呢？七八家了。个个都卖差不多的东西，只能拼价格。上个月你算过没有，咱们赚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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