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手掌伸向那具尸体旁被绷带包裹的鲛肌大刀。
手指触碰到绷带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鲛肌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他解开绷带,将鲛肌背在身上,沉重的刀身压在他肩上,沉甸甸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重量。
他低头望着西瓜山河豚鬼的尸体,眼中的迷惘让他停顿了一息。
然后,他一脚踹出,将对方的身体翻了个面,确认已经死透,才默默转身准备离去。
“辛苦了,鬼鲛。”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瞬间让鬼鲛的身体绷紧。
他猛地转身,右手握住背后的鲛肌,神色凝重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雾气翻涌,一道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踏出。
四代目水影枸橘矢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睛盯着鬼鲛,像是在看一件刚开封的货物。
“我猜他会对你这个手下放下戒备,还真被我猜中了。”矢仓的声音低沉而平缓,没有任何起伏。
“不过也正常,毕竟你可是一直最为听从他命令的人。”
鬼鲛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死死盯着矢仓,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心跳加速,但呼吸却压得极低。
对方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打算做什么?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观察。
矢仓站在那里,没有拔刀,没有结印,甚至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意。
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鬼鲛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蛇盯住的青蛙。
“这家伙里外通敌,死不足惜。”矢仓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回鬼鲛身上。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鲛肌的主人了同时,也是我的部下。”
鬼鲛的手缓缓从背上的鲛肌上放下。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但那满嘴的鲨鱼齿又让这笑容显得几分疯狂。
“是直到我也被抹杀之前吗?第四代水影大人。”他声音平静,仿佛在阐述一个事实。
一把被抓住弱点的刀,最终的结局也只会跟地上的那位上司一样,落得被抹杀的下场。
矢仓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空洞的眼睛盯着鬼鲛。
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知道你的人品,所以我信任你。”
“只有为了国家和村子,执行了无数龌蹉的任务。”
“为了任务背叛同伴的你……才明白世间是如此虚假的存在。”
鬼鲛沉默了片刻,他缓缓伸出那双曾经沾满了无数同伴鲜血的手。
“在一开始杀死同伴们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这一点。”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身为雾忍,却必须要杀死同伴,那我究竟算什么人?”
“是他们的敌人,还是友人?我的目的是什么,立场又在哪里?我要往哪里去?去到哪里才能获得平静?”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矢仓,看向他身后那道新出现的身影。
鬼鲛的手,瞬间再次握紧了背后的鲛肌,凝重的看向那个不速之客。
“那我就来帮你从虚假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吧。”那道身影开口了,声音从面具后传出,低沉而平静,“我来为你建造一个容身之处。”
鬼鲛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那个站在水影身后、而水影毫无反应的身影。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这个人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你是谁?”鬼鲛质问,声音中带着一丝警惕,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带土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不急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先从这个国家开始,一直以来,你都在为杀死同伴而战。”
“但从现在开始,你就以我的同伴身份战斗吧。”
他看透了鬼鲛迷惘的内心,一个无法确定自己立场的人,一个在“敌人”与“友人”之间反复撕裂的人。
所以,他给对方一个立场,一个身份,让对方能够坚定自己的信念:为谁而战,为谁而奋斗。
鬼鲛盯着那只写轮眼,盯着那道藏在面具后的身影。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审视的重量:“你貌似很信任我?可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带土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抬头,让那只三勾玉写轮眼从面具的孔洞中完全暴露在鬼鲛面前。
猩红的底色,三枚勾玉缓缓转动,在昏暗的地下空间中如同燃烧的炭火。
鬼鲛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那只写轮眼。
他不由自主地喃喃道:“在黑暗中闪耀的……猩红。”
他握紧鲛肌的手再次放了下来,释然的神色从他脸上浮现,不是放松,而是一种终于找到了答案的疲惫。
原来如此,一直被他当成四代目水影的那个人,背后站着的是这双眼睛。
原来如此,他一直效忠的水影,不过是别人手中的傀儡。
这个世间还真是魔幻,那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原来如此。”鬼鲛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苦涩的嘲讽,“一直被我当成第四代水影大人的人物,原来是你。”
“没想到你一直用写轮眼操纵着第四代水影大人。”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愤怒,他只是感慨:“这世间果然都是虚假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带土身上,审视着那道藏在黑袍中的身影。
“不过,拥有能操纵四代水影大人这个三尾完美人柱力的瞳力,你究竟是谁?”
带土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说出了一个名字:“宇智波……斑。”
鬼鲛的瞳孔地震,那位传说中的忍者,那个传说中与初代火影共同创建木叶的宇智波始祖,那个在终结谷之战中“死去”的男人。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的质疑:“那位伟人,早就死了才对,我无法信任你,请现出真身!”
带土没有动,面具下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鬼鲛,那只写轮眼中的三勾玉缓缓转动,不急不慢,像是在丈量时间的流逝。
“也好。”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信不信,由你选吧。”
他没有摘下面具,没有展示更多的证据,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鬼鲛自己做出决定。
第216章 雾忍的行动!
鬼鲛沉默了很久。
潮湿的地下空间中,只有偶尔的水滴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鲛肌在鬼鲛背上微微颤动,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鬼鲛看着那只写轮眼,看着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男人,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
血雾之里的疯狂,同伴的死亡,上司的背叛,那个女孩临死前的话语,竹取泉川叛逃的背影。
他一直在寻找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给了他一个选择。
“你刚才说,帮我建造一个容身之处。”鬼鲛的声音平淡,“那个容身之处,在哪里?”
带土缓缓抬起右手,伸向鬼鲛,发出邀请:“在我身边,在晓组织,在无限月读之后的新世界里。”
“我跟你走。”鬼鲛的声音平静,“不是因为我信你,是因为我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带土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朝地下空间的深处走去。
鬼鲛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
潮湿的地下空间中,水滴声渐渐远去。
鬼鲛跟在带土身后,穿过一条幽深的隧道,踏上一段向上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每隔数步嵌着一盏油灯,橘红色的光在雾气中晕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鬼鲛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那间刑场中,西瓜山河豚鬼的尸体正在冷却,四代目水影的傀儡依然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睛望着虚空。
那些都不重要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鲛肌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刀柄的余温。
这把刀,从前的主人倒在血泊中,现在它背在他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会不会和河豚鬼一样,但他知道,至少此刻,他有了一个方向。
隧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带土推开铁门,外面的雾气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和夜风的凉意。
鬼鲛走出隧道,抬头望着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几颗星子在雾气的缝隙中闪烁。
“这里是雾忍村外围的一处秘密港口。”带土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船已经准备好了,你乘船离开水之国,去雨忍村。”
“雨忍村?”鬼鲛眉头微动。
“晓组织的据点在那里,会有人接应你,给你安排住处和任务。”
带土从袖中取出一枚戒指,递给鬼鲛:“这是晓的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不要弄丢了。”
鬼鲛接过戒指,在手中翻看。戒面是深紫色的,刻着一个“南”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将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指环微凉,贴合着皮肤,像是一只安静的眼睛。
“晓组织……有多少人?”鬼鲛问。
“不多,但每一个都是S级叛忍。”带土转过身,面向海面,“你会见到他们的,到时候,少说话,多做事。”
鬼鲛没有再问,他跳上停泊在礁石间的小船,解开缆绳,撑起船桨。
小船缓缓驶离海岸,没入雾中,带土站在港口边缘,望着那道消失在雾气中的背影,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
雾忍村,水影大楼。
夜已深,青独自坐在家中,面前摊着那枚联络泉川的卷轴。
他的手指在卷轴边缘摩挲了很久,终于解开了封印绳,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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