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知道,止水曾经在这里站过无数次,在这个碑前,在这片石阶上,一个人沉默地站很久。
“止水……”鼬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被晨风吹散,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转瞬即逝。
远处,卡卡西路过此地,看到慰灵碑前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停下脚步,认出那是鼬,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鼬的背影很小,但卡卡西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孤独的气息。
那是他在父亲死后、带土死后、琳死后、老师死后,无数次在慰灵碑前坐着时的感受。
有些东西,只有失去过的人才能辨认出来。他转身,无声地离开了。
鼬坐在石阶上,从天亮坐到日上三竿,阳光从东边移到头顶,将他的影子从西边缩到脚下。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要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全部沉进这片石阶下的泥土里。
远处,一棵大树的阴影中,大蛇丸靠着树干,蛇瞳注视着那道小小的背影。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静而贪婪的期待。
好好成长吧!
他转过身,消失在大树的阴影中,衣袍的下摆在地上扫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很快被风吹散。
火影办公室内,三代目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暗部提交的任务报告。
鼬参与的那次监视任务,报告上写着“目标试图逃跑,被当场击毙”。
三代目看了很久,然后将报告放下,拿起烟斗,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的口鼻中缓缓溢出,模糊了他的眉眼。
“三代目,需要调整鼬的任务类型吗?”暗部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三代目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用,他是暗部的一员,该经历的,早晚要经历。”
他顿了顿,手中的烟斗在桌沿磕了一下,灰烬落在烟灰缸里:“只是……不要让他一个人去执行那些任务。”
“是!”暗部的身影消失。
三代目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灯,灯管的白光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是在摹拟某种不安的脉搏。
大蛇丸回来了,团藏越来越放肆,鼬还只是个孩子。
他想起大蛇丸提起鼬时那双蛇瞳中一闪而过的光芒那不是关心,是贪婪。
像蛇盯上青蛙,像鹰盯上兔子,他不知道大蛇丸盯上鼬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不会是什么好事。
可是他能做什么?把大蛇丸赶出木叶?他做不到。
把鼬调离暗部?鼬不会同意,宇智波也不会同意。
他只能看着,看着那条蛇慢慢靠近,看着那个孩子慢慢被拖进深渊。
像一个站在岸上的人看着溺水者下沉,伸出手却够不到。
窗外,阳光正好,木叶村的屋顶上炊烟袅袅,一切如常,但有些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而在木叶的黑暗角落,根部基地深处,团藏坐在石台后,独眼盯着桌上那枚刚刚送来的封印卷轴。
绳结是兜特有的打结方式,紧实而规整,每一道折痕都透着那个银发少年的严谨。
他解开绳结,展开卷轴,目光从那行工整的字迹上缓缓扫过。
高纯度查克拉介质,三份,柱间细胞活性样本,五份。
一项禁术卷轴,最好是封印术相关的术。
人体样本,年轻、无血继限界、查克拉感知能力中等以上,三具。
团藏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沉闷而有节奏。
大蛇丸开出的价码不低,尤其是最后一项。
第198章 各有谋划!
在木叶村子里弄到三具符合条件的“人体样本”,不是做不到,但要做得干净,需要花心思。
他不怕花心思,只怕花了心思还留下把柄。
“!”团藏开口,声音沙哑。
阴影中,的身影浮现,单膝跪地:“在。”
“清单上的东西,前三项从根部仓库调取,最后一项……去火之国边境的难民营找,不要动木叶的人。”
“是!”接过卷轴,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团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大蛇丸这条蛇,终于露出了真正的胃口。
他原本以为,大蛇丸只是想要一些研究材料,给点甜头就能打发。
现在看来,那条蛇要的远不止“甜头”,他要的是能让他彻底脱胎换骨的东西。
但团藏不在乎,只要大蛇丸能交出柱间细胞的改良方案。
只要那些研究结果能用在根部的忍者身上,他愿意付出这个代价。
至于大蛇丸用那些东西去做什么,那不是他关心的。
各取所需,才是合作的根本。
地下实验室中,灯光惨白,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没有阴影。
大蛇丸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摆着团藏送来的第一批物资。
高纯度查克拉介质在培养罐中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像一团凝固的夜空。
柱间细胞样本放在显微镜下,镜头中的细胞呈现出异常的活性,分裂、增殖、融合,像是某种不知疲倦的野兽。
他拿起一枚装有柱间细胞样本的培养皿,对着灯光端详,苍白的指尖在玻璃壁上轻轻摩挲。
“活性不错。”大蛇丸将培养皿放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比我们在水之国自己培养的好得多。”
兜站在一旁,手中拿着记录本,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着:“团藏这次倒是没有克扣。”
“不过,他的人在实验室周围安插了三个感知点,两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
“让他安。”大蛇丸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卷轴,展开,提起笔,“他以为他在监视我,其实他在给我看门。”
“有那些感知点在,其他势力的人反而进不来。”
兜没有反驳。他知道大蛇丸说的是实话。
大蛇丸在卷轴上写下几行字,笔迹细长而冷峻,然后卷起,交给兜。
“把这份清单送去根部,告诉团藏,柱间细胞的改良方案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让他把第二批物资准备好。”
兜接过卷轴:“团藏会问第一阶段成果是什么。”
“告诉他,让他派人来测试,选三个根部忍者,最好是那种资质一般、但服从性高的。”
“改良版植入后,存活率在五成左右。”大蛇丸的嘴角微微上扬,蛇瞳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他舍不得用自己的人,那就别想拿到好东西。”
“是。”兜将卷轴收入袖中,转身离开。
大蛇丸靠在椅背上,蛇瞳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是干涸的河流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在木叶的地下实验室,比在水之国安全得多。
团藏给他提供物资,三代目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部的人不会轻易靠近这片区域。
他可以安安静静地做他的研究,等鼬再长大一些,等鼬的写轮眼再进化一些,等那颗果实从青涩变得饱满。
到那时,他才会真正伸手。
不急。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
而在雪之国,神威空间内,暮色永恒。
灰白色的天光从不知名的源头洒落,将整片异空间笼罩在一片柔和而寂静的光芒中。
楼兰古国的高塔在远处沉默矗立,骸骨傀儡们在街巷间无声穿梭,搬运碎石,修补墙壁,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城堡前的空地上,止水与无名相对而立。
两人相距约莫十步,都没有说话。
无名的写轮眼已经开启,三勾玉在猩红的底色上缓缓转动,不急不慢,像是在丈量什么。
止水的写轮眼也开着,同样的三勾玉,同样的转速,瞳孔深处映出无名的身影,安静而专注。
远处,几只骸骨傀儡停下手中的工作,空洞的眼眶望向这边,像是在等待一场许久未见的表演。
“出招吧!”无名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耐烦,像是等了太久。
止水没有动,他在等,等无名的破绽。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不出手则已,出手必中。
可无名的站姿几乎没有破绽,双脚不丁不八,重心微微偏左,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曲,随时可以探出。
那双三勾玉写轮眼属于无名,它缓缓转动,将止水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收入眼底。
无名失去了耐心,她的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不是瞬身术,是纯粹的速度。
暮色的天光在她消失的位置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止水面前。
手掌探出,五指张开,抓向止水的喉咙,指尖带着风声,破空声尖锐而短促。
止水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侧身避开,无名的指尖擦过他的颈侧,带起一丝凉意,衣领被劲风压出一道皱褶。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探出,扣向无名的手腕,五指如钳。
无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手腕一翻,反扣住止水的手腕。
用力一拧,力道精准而狠辣,像是要将他整条手臂卸下来。
止水没有硬抗,顺着她的力道旋转,身体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左肘借势撞向无名的胸口。
无名松手后撤,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退出数步,两人重新拉开距离,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排练过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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