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一双眼睛,就能让一个家庭从地狱变成人间,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止水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个男人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扇半掩的门。
门缝里,一个瘦小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捡碎掉的碗片,手指被划破了,血滴在地上,她也没有出声。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眼睛红肿,不敢哭出声。
“我不会用。”止水的声音很低。
“为什么?”泉川问。
“因为那不是他的真实想法。”止水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泉川。
第187章 你该去再看看了!
“别天神改变的不是行为,是意志,那个人,如果我用别天神让他对家人好。”
“那不是他真心想对家人好,是我的瞳术让他以为那是他自己的意愿,那不是真的。”
泉川没有反驳,他偏过头,看着那个蹲在地上捡碎片的女人。
女人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朝屋里的孩子走过去,将孩子搂在怀里。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抱着孩子,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你觉得,她在乎他是不是真心的吗?”泉川的声音很轻,“她只在乎他会不会再打她,只在乎孩子能不能吃饱饭。”
“她不需要他真心悔改,她只需要他不再动手。”
止水的手指攥得更紧了:“那是她的选择,不是我的,我不能替她做决定。”
“所以你就看着?”
“我没有看着。”止水的声音拔高了一些,随即又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进心底:“我可以帮她,用别的方式。”
“我可以给她钱,可以找人去警告那个男人,可以帮她离开那个男人。”
“但用别天神……不是帮她,是控制她。”
泉川收回目光,看着止水。沉默了几息,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没有嘲讽,也没有赞许,只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
“你这种人,果然不适合用别天神。”
他转过身,朝巷口走去:“走吧,回去了。”
止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掩的门,看着门缝里那个抱着孩子沉默不语的母亲。
他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布袋,袋口系着绳子。
他蹲下身,将布袋轻轻放在门坎后面,然后站起身,跟着泉川朝巷口走去。
布袋里是几枚金币,够那个女人带着孩子去别的城市生活大半年。
他没有回头。
泉川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雾气从山谷间涌来,将两个人的身影吞没在灰白色的帷幕中。
身后,那扇半掩的门里,女人的哭声渐渐停了。
“你给了多少?”泉川头也不回地问。
“够她们离开的。”止水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就不怕那个男人拿了钱继续喝酒?”
“我把钱放在门槛后面,只有她能看见。”止水顿了顿,“而且……我刚才用写轮眼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他不会记得今天的事,但明天早上醒来,他会觉得浑身不舒服,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会持续好几天。”
泉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这不是挺会做的吗?”
止水没有说话。
两人穿过小镇,沿着山路往回走。雾气在他们身边翻涌,露水重新打湿了鞋面。
止水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忽然开口:“那个男人,我不会用别天神。”
“但那个女人……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想离开,我希望她能自己走出去,而不是被我推出去。”
泉川轻笑一声,缓缓摇头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然后幽幽道:“等几天后,你自己回来看结果。”
止水一愣,眉头微皱,他不太明白对方为何会如此一说。
……
另外一边,水之国,某处地下据点。
昏暗的空间里,火盆中的火焰跳动着微弱的光,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带土坐在石台上,手中捏着一份悬赏令。
宇智波止水,S级叛忍,暗杀火之国要员,勾结雾忍叛徒,悬赏金额高得离谱。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将悬赏令丢在石台上。
黑绝从旁边的岩壁中缓缓浮出,猪笼草般的叶片舒展开来,露出那张标志性的阴阳脸。
“木叶那边已经尘埃落定。止水被定为叛忍。”
“三代火影没有公开反对,团藏已经控制了局面。”
“宇智波族内暂时没有激烈反应,但暗流涌动。”
带土轻轻晃着垂在石台边缘的腿,那只露在面具外的写轮眼微微转动。
“有意思,虽然能够预见到宇智波止水的下场,但没想到那个家伙会插手。”
“竹取泉川在止水被围杀时出现,用神威救走了他。”黑绝补充道,“那家伙似乎对宇智波一族特别关注。”
“而且,他身边又多了一个女人。”
“谁?”
“身份不明,只能确认是女性,黑发,年轻,大概率也是宇智波一族的血脉。”
带土的独眼微微眯起,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竹取泉川到底想干什么?收集写轮眼还不够,还要收集宇智波活人?
“既然他那么在意宇智波一族,那就需要以绝后患。”带土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也不喜欢哪一天会出现棘手的万花筒写轮眼。”
“木叶和宇智波的矛盾不会消失,如今木叶的选择,只会让以后爆发得更加厉害。”
他将悬赏令从石台上捡起来,看了一眼止水的肖像画,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宇智波止水,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伙,那份天真和软弱,不适合成为一把刀。”
他将悬赏令撕成两半,丢进火盆。火焰舔过纸面,卷曲,发黑,化作灰烬。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黑绝身上。
“倒是宇智波鼬……他更加具有那份资质,也有着最明显的弱点。”
黑绝沉默了片刻:“你想拉拢他?”
“不急。”带土从石台上跳下来,拄着拐杖,走到墙边,“我要看看他是否有那份资质。”
“唯有拥有那份资质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一把刀,一把最锋利的刀。”
“而且他最在乎的人,就是我们的刀柄,能让我们轻易地挥舞这把利刃。”
火盆中的油灯跳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继续监视。”带土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尤其是竹取泉川一行人,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是!”黑绝的身影缓缓沉入岩壁中。
地下空间重归寂静,带土面具下神色冰冷,他如今暂时无法对竹取泉川做什么。
但是对于雾忍村,他却可以有所作为,是时候让雾忍村重新回到最黑暗的时代了。
“血雾之里”就应该要有血雾之里的样子,好好互相残杀吧!
……
几日后,汤之国。
雾气比往常更浓,竹林的影子在灰白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
泉川站在廊下,手里端着茶杯,头也不抬地对止水说:“去看看。”
止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那个小镇,那个家暴的男人,那个想要离开的女人。
他没有犹豫,独自一人沿着山路朝北走去。雾气在他身边翻涌,露水打湿了鞋面和裤腿。
他走得很快,甚至有些急切,连自己都说不清是期待还是不安。
小镇还是那个小镇,巷子还是那条巷子,但当他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口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扇木门不再半掩,而是歪斜着挂在门框上,门板裂了一道大口子,像是被人从外面踹开,又像是从里面撞破。
门槛被踩得乱七八糟,泥泞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屋内。
止水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的目光从门板上的裂口扫到门槛上那道深深的划痕,又从划痕移到屋内昏暗的空间。
暗部多年的经验让他的大脑在瞬间勾勒出无数种可能,但每一种都指向同一个结局。
他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狼藉,桌倒椅翻,碎碗片散落一地,干涸的汤汁在地上凝成暗色的污渍。
榻榻米被掀起一角,下面的木板露出来,上面有暗红色的痕迹。
止水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那些痕迹,指尖沾上干涸的血。血已经发黑,至少是两天前的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然后停在角落里。
那里有两个人,准确来说是两具尸体。
女人躺在地上,身体蜷缩着,一只手伸向前方,像是要抓住什么。
她的手已经僵硬,指尖发紫,她的脸侧向一边,眼睛半闭,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的头靠在她的胸口,小手还攥着她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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