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忍雄’最多把团藏叫来,当着你的面说几句‘以后不要这样了’,然后让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止水的睫毛垂了一下,没有反驳。
“木叶,”泉川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比任何嘲讽都刺耳,“曾经人才济济的木叶,初代、二代、三代,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现在的木叶呢?年轻一代中,有谁能接得了火影的位置?你有实力?但他们不信你。”
“就因为你是宇智波,出生就在他们眼中有罪的血脉。”
“至于卡卡西?他连自己的眼睛都保不住,而其他剩下的那些,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某个身穿绿色紧身衣、浓眉大眼的男人。
死门凯除外!
那家伙一旦开死门,谁来都是一换一,那已经不是“能打”的范畴了,那是燃烧生命的奇迹。
泉川又竖起三根手指,露出几分玩味。
“当初的三忍:纲手、自来也、大蛇丸。”
“木叶最强的三个人,如今没有一个人愿意当火影。”
“纲手被自己人逼得离开木叶,自来也满世界采风不愿意回来,大蛇丸干脆在外面安了窝。”
“你说,这是他们的问题,还是木叶的问题?”
实际上这个世界都有问题,这简直是个超绝的霸凌天堂,但凡有点名气的人物,小时候都曾遭受过霸凌。
止水沉默了很久。
石台上的绷带白得刺眼,他低着头,看着那些纱布,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臂和腿。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毒素的麻木感还没有完全消退,但他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多,村子总会看见的。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东西不是靠努力就能换来的。
比如信任,比如认同。
那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过他,无论他做什么。
“你说这些,”止水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想让我恨木叶?”
“不!”泉川放下抱胸的双臂,从墙壁上直起身,“我是想告诉你,木叶是木叶,人是人。”
“但你至少应该看清,你效忠的应该是什么,到底是木叶这个村子,还是所谓的高层。”
“村子永远都是村子,而高层却可以不再是高层,你要明白主次。”
止水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紧,又松开。
“鼬还在村子里。”他说。
“我知道。”泉川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所以你先把伤养好。等你好了,回不回去,你自己决定。”
他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对了,要是打算回去的话,那只蜘蛛,你可以丢了,因为你不需要它了。”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经此一遭,如果还想送死,他可就没兴趣拦着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止水坐在石台上,窗洞外的暮色天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苍白的脸映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因为长期握刀而磨出的老茧。
那是常年握刀、挥刀、杀人留下的印记,也是他为那个村子付出的证明。
那只藏在胸口的封印卷轴还在,那只骸骨蜘蛛还在里面微微跳动。
他没有把它丢掉。
但他也没有再去碰它。
他只是坐在那里,望着窗洞外那片永远不会变化的灰白色天光。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对方那颗万花筒写轮眼,还有这片凭空存在的异空间。
这样的瞳术,他从未听说过。
而他的瞳术“别天神”,则是能够永久改变他人思想的最强幻术。
但他厌恶这种力量,他不愿意使用这份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写轮眼作为心灵写照之眼,这样的瞳术,正意味着止水十分明白,没有这种力量,是做不到他想要的结果的。
第182章 没得选,没得选……
另一边,木叶。
根部基地深处,昏暗的灯光将团藏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出一道瘦长的暗影。
他坐在石台后,右臂的封印镣铐已经重新扣好,绷带一层一层地缠上去。
将那些嵌在手臂里的写轮眼和柱间细胞的痕迹全部遮掩。
研究人员花了半夜的时间进行调整与压制,重新施加了封印。
那些胡乱转动的眼睛终于平静下来,恢复了那种沉睡般的静止。
团藏的动作很慢,每一圈绷带都缠得紧实而规整,仿佛在缝合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他的独眼盯着自己那条苍白的手臂,绷带从指尖开始,绕过手腕,缠过前臂,一直延伸到肩膀。
每缠一圈,他的呼吸就平稳一分,那些眼睛被遮住之后,他感觉自己才重新变回了“团藏”。
跪在石台前,低着头,等待着指令。
团藏将绷带的末端塞进缠绕的缝隙中,然后抬起那只独眼,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身上。
“止水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团藏的声音沙哑,低沉,没有忿怒,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跑了,还和竹取泉川勾结在一起,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
的头垂得更低了:“团藏大人,您的意思是……”
“将止水打为叛忍。”团藏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已经拟好的公文,“罪名:暗杀火之国要员,叛逃木叶,勾结雾忍叛徒竹取泉川。”
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可是,止水并没有……”
“真假不重要。”团藏打断了他,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重要的是,止水确实跟那个雾忍叛徒搅和在了一起,这是事实。”
“没有人能证明他是被迫的,也没有人能证明他不是主动投靠的。”
“既然他选择了逃,那就别怪木叶不给他留退路。”
团藏从石台下的暗格中取出一枚封印卷轴,展开来。
上面已经写好了几行字,止水的名字、番号、罪名、通缉等级。
字迹冷峻,一笔一划没有任何多余的弧度,连墨迹都干得格外利落。
他将卷轴推到面前。
“准备好证据,现场需要伪造几处战斗痕迹,火之国官员的尸体我已经派人准备好了,死因要伪装成止水的刀法。”
“另外,通知暗部,将止水的通缉令发往各大国。”
接过卷轴,犹豫了一瞬:“三代目那边……”
“三代目那里,我会去说。”团藏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他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实已经摆在那里了。”
“更何况,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这么多人亲眼见到止水跟对方走了,他就算调查,这件事也是事实。”
团藏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墙边那排架子前。
架子上放着几卷标注着“宇智波止水”的卷轴,他伸手取下来看了一眼,然后丢进旁边的火盆中。
火焰舔过纸面,卷曲,发黑,化作灰烬,灰白色的碎片在空中飘了几下,落在地上,被气流卷进桌脚。
“止水已经死了。”团藏背对着,声音很轻,“死在今晚的任务中,活着的那个,是木叶的叛徒。”
沉默了片刻,低头应了一声“是”,然后起身退下。
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中。
房间内只剩下团藏一人,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他抬起右臂,低头看着绷带下那些隐约可见的写轮眼轮廓,那些眼睛嵌在皮肤里,有一些已经闭上了。
今晚损失了一颗,是替死的代价,他不心疼那颗眼睛,他心疼的是机会。
竹取泉川从他眼皮底下带走了止水,而他甚至连追都不敢追。
那双万花筒的瞳术,那片诡异的异空间,还有那个雾忍叛徒层出不穷的底牌。
他在泉川身上同时看到了尸骨脉、白眼、写轮眼和柱间细胞的力量。
仿佛整个忍界最强的血继限界都被那个人揉碎了吞进了肚子里。
团藏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随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漠。
在见识过对方的手段后,他需要力量,也需要更强大的手段,不然如何守护木叶。
他转过身,拄着拐杖,朝门口走去。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不急不慢,走廊两侧的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只在黑暗中爬行的虫。
他要去火影大楼,去告诉猿飞,他最信任的暗部精英,背叛了木叶。
……
团藏推开火影办公室的门时,三代目正在看文件。
桌面上摊着几份卷轴,手中的烟斗冒着袅袅白烟,烟雾在灯下散开,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抬起头,看到团藏那张绷带缠了半边的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么晚了,什么事?”
团藏没有坐下,拄着拐杖站在办公桌前,独眼盯着三代目。
“止水叛逃了。”团藏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杀了火之国要员,和竹取泉川一起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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