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第63章

  “梦魇种。”她重复道,“根据科瓦尔斯基主管给我的简报梦魇种是人类的负面情绪在梦渊影响下具象化而成的怪物。它们渴望人类的情感,但它们自己没有情感,它们是空洞的,扭曲的,永远无法满足的。”

  “而您刚才描述的吸血鬼”

  “永远渴望你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我重复了自己刚才说的话。

  “对。”她说,“所以我在想吸血鬼是不是也是某种”

  “某种更早的梦魇种?”我接上她的话。

  “对。”

  我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这个问题我想过很多次。在过去的两百年里,每当我看到梦魇种的时候,每当我感觉到它们身上那种扭曲的、永不满足的渴望时我都会想起自己。

  “也许吧。”我说,“也许吸血鬼就是梦魇种的一种,只是我们比它们更早,更完整,更稳定。”

  “什么意思?”

  “梦魇种是混乱的。”我说,“它们是情感的碎片,是欲望的扭曲,是恐惧的具象。它们没有自我意识,没有理性,没有人性。它们只是一团情绪的聚合体,被本能驱动着去吞噬更多的情感。”

  “但吸血鬼我们有自我意识,我们能思考,能学习,能做出选择。我们不是情感的奴隶,虽然我们被诅咒所束缚。”

  “所以你们是”

  “我们是梦魇种的进化版本。”我说,“或者说,我们是梦魇种在获得了完整的形体和意识之后的样子。”

  “如果梦魇种是一个刚刚诞生的婴儿,只会哭泣和索取那么吸血鬼就是一个成年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欲望,知道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但本质上”

  “本质上,我们都是一样的。”我说,“都是从梦渊中诞生的存在,都是人类情感的产物。”

  “吸血鬼的诅咒那种对血液的渴望本质上是人类对永生的渴望和对死亡的恐惧混合而成的产物。人类害怕死亡,所以他们渴望永生;但当他们真的得到永生时,他们又会发现永生是空洞的,冰冷的,没有意义的。”

  “所以吸血鬼诞生了。”

  “作为那种矛盾的具象。”

  “作为人类对永生的渴望和对永生的恐惧的结合体。”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那”艾米莉亚桑托斯的声音有些颤抖,“那其他的超自然存在呢?狼人?龙?神?”

  “狼人存在过。”我说,“但在十九世纪灭绝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太不稳定了。”我说,“狼人是人类对野性的渴望和对失控的恐惧的产物,他们在人形和兽形之间转换,永远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本能。”

  “十九世纪的工业革命改变了一切,城市化,现代化,理性主义人类开始相信他们可以控制一切,可以驯服自然,可以用科学解释一切。”

  “在那种环境下,狼人那种代表着‘失控’和‘野性’的存在失去了存在的土壤。”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有些是被猎杀的,有些是自己选择了死亡,有些”

  我停顿片刻。

  “有些只是慢慢地褪色了,就像一幅画在阳光下放得太久,颜色慢慢变淡,最后完全消失。”

  “龙呢?”

  “龙从来没有存在过。”我说,“那是人类对某些大型梦魇种的误解。”

  “在古代,当梦渊的侵蚀还不像现在这么频繁时,偶尔会有一些特别巨大的梦魇种出现。它们有翅膀,有鳞片,会喷火或者看起来像是在喷火。”

  “人类看到了它们,用他们当时的语言和理解方式去描述它们,于是就有了龙的传说。”

  “但那些不是龙,那只是梦魇种。”

  “神”我迟疑了,这是一个更复杂的问题,“神的定义取决于你怎么理解‘神’这个词。”我说,“如果你指的是全知全能的造物主,那不存在,至少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任何可靠的证据。”

第62章 伪物真心

  “如果你指的是拥有超越人类力量的存在那到处都是。”

  “梦魇种拥有超越人类的力量,吸血鬼拥有超越人类的力量,魔法少女拥有超越人类的力量。”

  “如果古代的人类看到了这些存在,他们会称之为什么?”

  “神。”

  “对。”我说,“所以神存在吗?取决于你的定义。如果神只是‘比人类更强大的存在’那神到处都是。如果神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至高存在’那我不知道。也许存在,也许不存在……”

  “也许神就是人类自己。”我说。

  艾米莉亚桑托斯没有插话,安静地等我继续。

  我的目光落在灰色的墙面上:“他们的希望,他们的爱。他们在绝望中依然选择相信明天会更好的愚蠢而美丽的信念。”

  “我活了两百多年。我见过拿破仑战争,见过两次世界大战,见过冷战的铁幕,见过柏林墙倒塌。每一次,人类都站在毁灭的边缘。每一次,都有人说‘这次不一样了,这次真的完了’。”

  “但每一次,总有一些人一些愚蠢的、固执的、不肯放弃的人他们拒绝接受那个结局。他们继续战斗,继续相信,继续活着。”

  “然后世界就生存下来了。”

  “不是因为有什么全能的神在保护他们。是因为他们自己选择了保护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您说得对。”艾米莉亚桑托斯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我之前没有听到过的坚定。

  “所以我不能给您许可。”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空出的那只手。

  “什么?”

  “我不能给您许可去引爆那枚核弹。”她重复道,“至少不是以您现在的方式。”

  “我不明白。”

  “您刚才说”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像是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说的话,“您说,世界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总有人拒绝接受那个结局。”

  “对。”

  “那您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

  “您在接受那个结局。”她打断我,“您在说‘维也纳必须被牺牲,一百万人必须死,这是唯一的办法’。您在接受这个世界给您的那个最糟糕的选择。”

  “但这确实是唯一的”

  “不。”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了,“不要说‘唯一’。不要说‘没有选择’。因为一旦您说了,一旦您接受了那就真的没有选择了。”

  “秘书长阁下。”我的声音很平静,“我理解您的乐观,但现实是”

  “现实是什么?”她打断我,“现实是我三十八岁。我是联合国历史上最年轻的秘书长。您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前任秘书长在六个月前突然辞职了。”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苦涩,“官方说法是健康原因。但实际上是因为他知道了太多关于梦渊的事情。知道了白塔,知道了魔法少女,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然后他崩溃了。”我睁开眼睛。“他在辞职信里写了一句话。”艾米莉亚桑托斯说,“‘我无法继续领导一个建立在谎言之上的组织。’”

  “他是个好人。一个真正相信联合国理想的人。他相信透明,相信民主,相信人类可以通过对话和合作解决所有问题。”

  “然后他发现这个世界每天都在被一群十几岁的女孩拯救。发现有一个维度正在吞噬现实。发现所有的政府都在对民众撒谎。”

  “他受不了。”

  “所以他辞职了。留下了一个烂摊子。留下了我。”她停顿了一下,“我接任的第一天,科瓦尔斯基主管就来找我。他给我看了所有的档案。所有的真相。他说:‘您需要知道这些,因为您迟早会面临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刻。’”

  “我问他:‘什么样的选择?’”

  “他说:‘牺牲一部分人,还是冒险失去所有人。’”

  “我当时以为他在夸张。”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但现在我明白了。他说的是真的。而那个时刻就是现在。”

  我没有说话。

  “所以我理解您的处境。”艾米莉亚桑托斯说,“我理解为什么您觉得核武器是唯一的选择。我理解为什么您打这个电话因为您需要有人分担这个决定的重量。”

  “但我不能给您许可。”

  “为什么?”

  “因为您在准备去死。”

  这句话让我瞬间失语。

  “我没有”

  “您有。”她说,“我能听出来。您说话的方式,您描述那个计划的方式您在说‘我要飞到维也纳,引爆那枚核弹’。不是‘我们要想办法引爆’,不是‘我要派人去引爆’。是‘我要去’。”

  “您在把自己当成那枚核弹的一部分。”

  “当成必须被牺牲的东西。”

  我身子前倾,反问道:“如果我不去,谁去?”

  “我不知道。”她回答得很坦诚,“但我知道的是如果您以这种心态去,您就不会回来。”

  “也许我本来就不该回来。”

  “为什么?”

  “因为”

  我停了一下。

  “因为我本就不该是魔法少女。”

  艾米莉亚桑托斯没有打断我。

  “魔法少女可以是很多样子。”我继续说,声音很轻,“可以是翡翠那样的温柔的、治愈的、总是在保护别人的。可以是琥珀金那样的年轻的、充满希望的、相信明天会更好的。可以是斯黛拉那样的智慧的、坚定的、愿意承担一切重量的。”

  我偏过头,握紧话筒的边缘。

  “但我呢?我习惯于消灭什么,习惯于摧毁什么,习惯于牺牲什么。”

  “马德里的九只B级梦魇种,我用九分钟杀掉了它们。所有人都说那是奇迹。但我最后留下印象的只有那九分钟里,我的剑刺穿了多少血肉,我的火焰烧毁了多少东西。”

  “北海的那两只梦魇种,我燃烧了自己十年的生命力。所有人都说我很勇敢。但我知道我只是在做我最擅长的事。用暴力解决问题。用牺牲换取结果。”

  “两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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