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事。”亚伯拉罕走过去,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只是短暂的失神。但这证明了猩红说的她现在很不稳定。快走。”
担架被推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闭,警灯闪烁,救护车朝着基地的主建筑方向驶去。
我看着它远去,直到尾灯消失在建筑群的拐角处。
然后我转向琥珀金。
她还躺在跑道上,一动不动。
血已经止了,她的呼吸比斯黛拉的稳定,均匀而有节奏。
“她只是魔力耗尽。”我对第二组医护人员说,“不需要隔离,正常的医疗处理就行。让她休息。”
“明白。”琥珀金也被抬上了担架。
在被推走之前,她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完全睁开,只是颤动了几下,像是在梦里挣扎。
“……到了吗……”她含糊地说。
“到了。”我说,“你做得很好。休息吧。”
然后她也被推走了。
跑道上只剩下我、亚伯拉罕和米哈伊尔。
还有远处那些轰鸣的引擎声,旋转的旋翼声,士兵列队的脚步声。
整个基地像是一台被全速启动的战争机器。
“你动用了 B-2。”
“我看到了斯黛拉在吸收它。”亚伯拉罕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他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过无数次的事实,“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原理梦渊的力量,维度的碰撞,还是别的什么超出我理解范围的东西。但我看到了她在赢,如果再给她几分钟,也许她能成功。”
他停顿了一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烟盒。
弹开,里面空无一物。
他盯着那个空烟盒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放回口袋。
“但我也看到了她的身体在裂开。”他继续说,“看到了那些从裂缝里喷出来的光。看到了她一半还是人,一半已经变成了别的东西。”
“所以你做了选择。”我说。
“对。”亚伯拉罕转过身,看着我,“我选择了打断那个过程。用两架 B-2,八枚 GBU-57,总计一百一十二吨的炸药。我知道那些炸弹杀不死它,但我赌它们能打断斯黛拉和那个东西之间的连接。”
“你赌对了。”
“我知道。”他说,“但我也知道,如果我赌错了如果那些炸弹反而加速了斯黛拉的失控那我就亲手毁掉了白塔唯一的首席,毁掉了维持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根支柱。”他的声音里没有自豪,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你做得没错。”我说。
亚伯拉罕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
“你确定?”
“确定。”我说,“如果换做我,我也会这么干。从身份上来说,斯黛拉是不可失去的首席她是白塔的核心,是调律梦渊的关键,是魔法少女们的旗帜。如果她变成了梦魇种,变成了我们需要消灭的敌人,那整个体系都会崩溃。”
我停了一下。“从私人关系上说”我的声音变得更轻了,“斯黛拉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着她变成怪物。”
亚伯拉罕没有说“谢谢”,没有说“我理解”,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朝着停在跑道边缘的那辆 SUV走去。
“走吧。”他说,“回指挥室。我们需要评估轰炸效果,制定下一步计划。”
第58章 临危领命
我跟上他,米哈伊尔已经在车旁候着了。他拉开后座的车门,我和亚伯拉罕钻进车厢。
车门关闭,引擎启动,SUV驶向基地的主建筑。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过混凝土路面的声音。
窗外是拉姆施泰因的夜景机库的灯光、跑道的指示灯、远处那些正在滑行的运输机的尾焰。
整个基地像是一个被惊扰了的蜂巢,每一个格子里都有人在忙碌,在准备,在等待命令。
“维也纳那边的情况?”我问。亚伯拉罕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亮屏幕。
“轰炸在十七分钟前结束,”他说,“总共投放了八枚GBU-57,命中率百分之百。目标区域圣斯蒂芬大教堂周围半径五百米被完全摧毁。三栋历史建筑倒塌,十二栋严重受损,地面出现了四个深度超过三十米的弹坑。”
他滑动屏幕,调出一张卫星图像。
我看到了维也纳老城区的鸟瞰图。
在图像的中心,原本密集的建筑群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色那是尘土、烟雾和废墟的混合物。几个巨大的黑色圆圈标记着弹坑的位置,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地图上戳了几个洞。
“伤亡?”
“还在统计,”亚伯拉罕说,“但初步估计至少三百人。大部分是在爆炸瞬间被冲击波杀死的,少数是被倒塌的建筑压死的。还有几十人失踪,可能被埋在废墟下。”
三百人。
我闭上眼睛。
他们只知道自己在逛圣诞集市,喝热红酒,看圣诞树。
他们不知道梦渊,不知道梦魇种,不知道有一个维度的碎片正在试图吞噬他们的城市。
他们只是在过圣诞节。
然后天空落下了炸弹。
“对外口径?”我抑制住心底泛上的恶心感。
“恐怖袭击。”
“奥地利政府已经发布了官方声明一个未知的极端组织在维也纳老城区引爆了多枚炸弹。警方正在全力搜捕嫌疑人。”
“会有人相信吗?”
“不会。”他说得很坦诚,“卫星图像会泄露。有人会注意到那些弹坑的形状那是钻地弹造成的,和简易爆炸装置有很大区别。有人会追踪到B-2的飞行轨迹。有人会开始问问题。”
“然后呢?”
“然后我们否认。”亚伯拉罕回答,“美国政府会否认,北约会否认,联合国会否认。我们会说那些卫星图像是伪造的,那些飞行轨迹是误判的,那些问题是阴谋论。”
“这能撑多久?”
“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他说,“但最终真相会浮出水面。到那时候”他没有说完。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到那时候,世界会知道UNOPA在一个欧洲首都投放了钻地弹,会知道有一个国际组织在没有任何国家授权的情况下,对平民目标实施了军事打击。
会有调查,会有听证会,会有人被追责。
也许是亚伯拉罕,也许是其他UNOPA的高层,也许是默许这次行动的那些安理会成员。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梦渊的意志体呢?”我问,“轰炸有效果吗?”
亚伯拉罕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
“几乎没有。”他又滑动了一下屏幕,调出另一张图像。
这是一张热成像图。维也纳老城区在屏幕上显示为一片红色和橙色的混合那是爆炸产生的高温。
但在那片高温的中心,有一块区域是冷的不正常的深蓝。
“这是轰炸结束五分钟后拍摄的,”亚伯拉罕说,“那个区域的温度是零下四十度。周围的空气温度是零上五度。”
“它还在那里。”
“而且根据现场的UNOPA人员报告,”亚伯拉罕说,“那片黑暗还在扩散。速度不快,但很稳定,每小时大约扩张十米。”
“如果按这个速度”
“如果按这个速度,”亚伯拉罕接上我的话,“二十四小时内,那片黑暗会覆盖整个维也纳老城区。四十八小时内,会覆盖整个维也纳市。七十二小时内”
他停了一下。
“七十二小时内,奥地利会从地图上消失。”
SUV停在了主建筑的入口。
米哈伊尔下车,替我们拉开后座的门。
我和亚伯拉罕走出来,穿过自动门,进入建筑内部。
走廊里很忙碌。穿着UNOPA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来回穿梭,抱着文件夹,对着对讲机说话,脸上写满了紧张和疲惫。
几个穿着军装的军官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看到亚伯拉罕,立刻敬礼。
亚伯拉罕点了点头,推开那扇门。
联合作战指挥室。
和我离开时相比,这里的人多了一倍。
会议桌周围坐满了人军官、情报分析员、UNOPA的高级官员。
墙上的屏幕数量也增加了。
有些显示着维也纳的卫星图像,有些显示着欧洲各地的梦魇种事件分布图,有些显示着新闻频道的实时画面CNN、BBC、半岛电视台所有的频道都在报道维也纳的“恐怖袭击”。
所有人在我们进门后都站了起来。
“坐。”亚伯拉罕说。
他们坐下了。
但眼睛还盯着我们准确地说,盯着我。
斯黛拉昏迷了,尼克斯在白塔,暂时接管了首席的行政职能,但他没有指挥作战的权限妖精议会的规则不允许妖精直接指挥魔法少女的战斗行动。
那么现在谁来指挥?
从资历上说我是白塔经验最丰富的魔法少女之一。
两百多年的吸血鬼,当了近两百年的魔法少女,参与过无数次A级以上的战斗。
从实力上说我至少7.0以上的输出值确切的输出值从未公开,但所有人都知道我能做到什么。马德里的爆发、里斯本的联合行动,还有几个小时前在北海的那两只“B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