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第54章

  “纯白。”莉赛尔说,“没有掺杂任何杂质的白。悲伤、痛苦、恐惧,都不会被归于其中,那是”

  她停了一下。

  “满足。”

  “它很满足。因为它保护了我。因为它完成了它的使命。因为在它生命的最后一刻,它确信自己的存在充满了意义。”

  圣诞集市的音乐从《平安夜》变成了《铃儿响叮当》,欢快的旋律和莉赛尔的话形成了一种残忍的对比。

  “芬里尔死后,我的心之辉开始衰退。”她说,“并不突然,像是一盏提灯的油在一点一点地烧完。白塔的医疗组检查了很多次,说是‘契约断裂后的正常反应’,说‘大部分魔法少女在失去契约妖精后都会经历这个过程’,说‘给它时间,也许会恢复’。”

  “没有恢复。”

  “没有。”她说,“三个月后,我的输出值从 4.6降到了 1.2。白塔建议我退役,我同意了。”

  “退役之后呢?”

  “退役之后”莉赛尔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树顶的伯利恒之星,“退役之后,我回到了维也纳,回到了普通人的生活。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画廊当助理。因为我对色彩的敏感,所以我对艺术品的鉴赏力很好,老板很喜欢我。”

  “但我的能力没有消失。”

  “心之辉衰退了,变身能力没有了,但这双‘洞悉色彩’的眼睛,这份‘觉察颜色’的天赋它还在,它一直在。每一天,每一秒,我都能看到周围所有人身上的颜色。”

  她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在风中震动。

  “您知道吗,首席大人。退役之后的第一年,我以为我能适应。我告诉自己,‘没关系,你只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第二年第二年我开始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事?”

  “色彩在凋零。”

  斯黛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我的视力没问题。”莉赛尔急切地辩白,“是人们身上的颜色真的在变少。”

  “我每天走在维也纳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十年前,这座城市是斑斓的。每个人都披着独属于自己的色彩,或浓烈,或淡雅,但无一例外都是鲜活、流动、充满生机的。可是现在”

  她环顾四周。

  “现在到处都是一片灰败。”

  “像‘悲伤的灰’或者‘绝望的灰’,那种灰至少还是一种情感。我说的是彻底的空洞,毫无凭借的灰暗。像是有人把他们灵魂里的调色盘拿走了,只留下一块空白的画布。”

  “他们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刷手机,看新闻,偶尔笑一下,偶尔叹一口气。但他们的颜色那些代表着真实情感的颜色正在不可挽回地变淡,直至彻底干涸。”

  她转向斯黛拉。

  “首席大人,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斯黛拉没有回答。

  “这意味着梦渊在饥饿。”莉赛尔说,“梦渊以人类的情感为食。当人类的情感变得贫瘠当他们不再真正地愤怒、真正地悲伤、真正地快乐、真正地恐惧梦渊就会饿。而一个饥饿的梦渊,会做什么?”

  “它会主动去取。”我说。

  莉赛尔看向我,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对,它会主动去取。梦魇种的数量为什么在增加?梦渊的侵蚀为什么在加速?不是因为梦渊变强了是因为人类变弱了。人类的情感在枯竭,梦渊得不到足够的‘养分’,所以它开始主动伸出触手,从人类身上强行汲取。”

  “梦魇种就是这个过程的副产品。它们是梦渊在强行汲取人类情感时产生的‘溢出物’太过浓烈的、无法被消化的情感碎片,凝聚成了实体。”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带上了一股孤注一掷的狂热。

  “你们一直在杀梦魇种。杀了一只又一只,杀了十年又十年。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杀掉梦魇种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因为问题不在梦魇种身上,问题在人类身上。是人类的情感在枯竭,是人类在变成灰色的空壳,是人类在”

  “所以你决定替他们做主。”斯黛拉说

  莉赛尔的话戛然而止。

  “你决定,既然人类自己不能产生足够的情感来喂养梦渊,那你就帮他们。”斯黛拉的声音依然轻柔,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不容忽视,“你把他们的颜色他们仅存的那一点点情感提取出来,浓缩,纯化,然后直接送进梦渊。”

  “这样梦渊就不饿了。”莉赛尔说,“这样梦渊就不需要主动侵蚀表世界了,这样梦魇种就不会再”

  “这样那些被你提取了颜色的人就会变成空壳。”斯黛拉说,“然后消失,被梦渊吞噬。”

  “他们本来就快变成空壳了!”莉赛尔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惹得临近的几个游客纷纷侧目。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低了音量,“他们本来就在变灰,我只是我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与其让他们慢慢地、痛苦地失去所有的颜色,不如”

  “不如一次性全部拿走?”

  “不如让他们在还有颜色的时候,把那些颜色用在有意义的地方!“

  莉赛尔的眼睛里,虹色的旋转突然加速,原本均匀的流转变得狂乱、激烈,像是一个被搅动的万花筒。

  “您知道布拉格那两百八十四个人的底色送进梦渊之后发生了什么吗?”她自问自答,“梦渊安静了,整整六个小时,布拉格周围的梦渊活动降到了近十年来的最低点。没有新的梦魇种产生,没有侵蚀扩大,什么都没有。六个小时的和平。”

  “用两百八十四条人命换来的六个小时。”我说。

  “用两百八十四个即将变成空壳的人的残余情感,换来的六个小时。”莉赛尔纠正我,“而如果我在维也纳成功如果我能一次性送进去足够多的颜色”

  “梦渊会安静多久?”斯黛拉问。

  莉赛尔看着她。

  “也许一年,也许更久。”

  广场上的圣诞灯光在她们之间交错闪烁,一红一绿,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信号在交替发送。

  斯黛拉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旋转木马完成了整整一轮的起落,长到那首《铃儿响叮当》播完了,换成了一首我不认识的德语圣诞歌,长到琥珀金在我身后不安地挪动了好几次脚步。

  然后她开口了。

  “莉赛尔。”

  “我在。”

  “你说的那些关于人类情感枯竭,关于梦渊饥饿,关于梦魇种产生的根本原因”

  她停了一下。

  “你说得没错。”

  我转头看向斯黛拉,雨晴也偏过头,琥珀金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莉赛尔的瞳孔骤然放大。

  “我说,你分析得很对。”斯黛拉又重复了一次,“人类的情感确实在枯竭,梦渊确实在饥饿,杀掉梦魇种确实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这些我都知道,我比你更早知道。”

  她的语调毫无波澜,还是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那些话的内容

  “我在白塔坐了很多很多年。”斯黛拉说,“每一天,我都能感觉到梦渊的脉动。它的饥饿,它的躁动,它的渴望。我知道它想要什么,我知道它需要什么。我甚至知道,如果没有人做点什么,总有一天它会把整个表世界都吞掉。”

  “那您为什么不”

  “因为你的方法是错的。”

  斯黛拉的声音终于发生了质变。

  那声音仿佛是从极深处翻涌而出,裹挟着数百年甚至更久远时间的苍凉。

  “你说得对,问题在人类身上。但你的解决方案把人类送进梦渊这不是在解决问题,这是在喂养问题。”

  “你给梦渊喂了两百八十四个人的情感,它安静了六个小时。然后呢?六个小时之后,它又饿了。你再喂它两千个人?两万个人?二十万个人?”

  “你在把梦渊变成一个永远喂不饱的怪物。你喂得越多,它的胃口就越大。你以为你在拯救世界,但你其实在加速它的毁灭。”

  “那您说怎么办?”莉赛尔的声音变得尖锐,像是她脸上的某个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底下露出了一些她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继续杀梦魇种?继续维持这个破烂的平衡?继续假装一切都没问题,直到有一天梦渊把所有人都吞掉?”

  “不。”斯黛拉否定。

  “那”

  “我说了,你说得对。杀梦魇种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维持现状也不行,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解决方案。”

  “但那个解决方案不是牺牲无辜的人。”

  “永远不是。”

第53章 幕后黑手

  斯黛拉朝前迈了一步。

  她现在离莉赛尔很近了,近到我能看到莉赛尔眼睛里涡流般的色彩映在斯黛拉的瞳孔上,像是两面镜子彼此映照。

  “莉赛尔。”斯黛拉缓缓说,“你失去了芬里尔,你的心之辉衰退了,你退役了,你回到了普通人的世界。但你还拥有这双天赋异禀的双目,你看到了人类在变灰,看到了世界在褪色,看到了没有人在做任何事情来阻止这一切。”

  “你很愤怒,很绝望,很孤独。”

  “你觉得白塔抛弃了你,觉得这个世界不值得被拯救,觉得既然没有人在乎,那你就自己来。用你自己的方式。哪怕那个方式会伤害很多人。”

  莉赛尔的嘴唇在颤抖。

  “你不了解我。”

  “我了解你。”斯黛拉说,“因为我也想过同样的事情。”

  广场上的风突然大了一些,圣诞树上的装饰球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在我最累的时候,”斯黛拉说,“在我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我也想过,是不是应该放弃。是不是应该让梦渊把一切都吞掉,是不是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值得被拯救。”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但每次我这么想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一些事情。很小的事情。一个老婆婆端来的一碗热汤,两个孩子在追一只鸽子,一个士兵在石碑前放下一束鲜花。”

  “这些事情很小,小到在宇宙的尺度上完全不值一提。但它们是真实的。它们是人类还没有完全变灰的证据。”

  她伸出手。

  那只小小的手,掌心朝上,递向莉赛尔。

  “回来吧。”她说,“不要再做这些事了,回到白塔来。把你看到的东西人类情感枯竭的真相告诉所有人。让我们一起想办法,一个不需要牺牲任何人的办法。”

  莉赛尔看着那只伸出的手。

  她的虹色眼睛里,颜色的旋转慢了下来。

  慢了很多,直至几乎凝滞。

  她的嘴唇动了动。

  我以为她要说什么。

  也许是“好”,也许是“我愿意”,也许是某句我无法预料的话。

  但她什么都没说。

上一篇:斗破:混沌天帝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