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们不在乎。
被灼伤的手臂缩回去,新的手臂补上来。前赴后继,不知道疼痛,不知道恐惧,只知道执行某种指令抓住我,拉进去,吞噬。
我召唤出另一把武器。
别在腰间的火枪从枪套中消散,下一瞬在右手中凝聚成形。银色的枪身,巴洛克风格,枪管上刻着繁复的花纹。
我在空中旋转,枪口扫过那些涌来的手臂,扣动扳机。
砰砰砰
银弹射出,每一发都精准地击中一只手臂的关节。被击中的手臂立刻僵硬,然后从关节处断裂,残肢坠入海中。
但这没有用。
断裂的地方会立刻长出两只新的手臂。
就像是砍掉九头蛇的一个头,会长出两个新的一样。
“该死。”
我低声咒骂,身体急速下降,躲开一只从下方袭来的触手。
那些末端长着人类眼睛的触手,它们在追踪我。每一只眼睛都盯着我,计算我的移动轨迹,预判我的下一个位置。
B级梦魇种不应该有这种程度的智能。
它们通常是混乱的、本能驱动的,攻击方式虽然危险但可以预测。但这只
这只在思考。
它在学习我的战斗模式,在调整自己的攻击策略。
而且它的再生能力太强了。
我打空了备弹,至少击断了三十只手臂,但它身上的手臂数量不减反增。那些断裂的地方长出的新手臂,比原来的更粗壮,更灵活,更致命。
这不是B级。
这至少是A级,甚至更高。
第二只梦魇种动了。
它一直在水下,始终没有露面,但现在
海面突然隆起。
一大片区域,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海底升起,把整片海面都顶了起来。
然后海面裂开了。
没有波浪或水花,就像是有人用刀把海面切开了一样,露出底下的东西。
一张脸。
一张巨大的、由无数张小脸拼凑而成的脸。
每一张小脸都是人类的脸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它们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微笑,有的在尖叫,有的面无表情。所有的脸都在缓慢地移动,像是活的一样,在那张巨大的脸的表面流动、融合、分离。
那张巨脸从海里升起,越升越高,最后完全露出水面。
它没有身体。
或者说,它的身体就是海水本身。
海水在它周围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就是那张脸。而在漩涡的边缘,海水凝聚成了无数条触手,每一条都有几十米长,末端是锋利的尖刺。
两只梦魇种。
一只在空中,一只在海里。
它们同时攻击。
第一只梦魇种的手臂和触手从上方袭来,第二只梦魇种的水触手从下方袭来。
我被夹在中间。
没有退路。
我深吸一口气,心之辉在体内疯狂地燃烧。
“猩红之刃“
我召唤回那把插在第一只梦魇种嘴里的剑。剑身震动,缠绕其上的牙齿根系被震碎,剑破口而出,飞回我手中。
“风暴!”
猩红色的光从剑身爆发,形成旋转的光之风暴,以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撕裂开去。
袭来的手臂、触手、水触手,接触到光刃的瞬间全部被切碎。
但它们依旧太多。
风暴切碎了一批,新的一批立刻补上。而且它们在适应新生长出的手臂和触手,表面开始出现一层半透明的角质,能够抵挡光刃的切割。
我的心之辉储备在急速下降。
维持这种程度的风暴,消耗太大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会在梦魇种被消灭之前就先耗尽自己。
我需要改变策略。
我需要
雨晴的药剂。
第46章 断腕求生
我伸手去摸口袋,手指触碰到那个小瓶子。
就在这时,一只水触手突破了风暴的防御。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我来不及反应。触手的尖刺刺穿了我的腹部,从左侧贯入,从右侧穿出。
疼痛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的意识。
我低头,看到那根穿透我身体的触手。它是半透明的,由海水凝聚而成,但坚硬得像是钢铁。触手在我体内扭动,试图扩大伤口。
鲜血顺着触手流下来,滴进海里。
在猩红色的光芒映照下,血液看起来更红了,像是在燃烧。
我咬紧牙关,用左手抓住那根触手,试图把它拔出来。
右手继续摸向口袋,手指触碰到瓶子。
然后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我的手指僵住了。
瓶子碎了。
在我闪避那些手臂攻击的时候,在我翻滚、旋转、急速移动的时候,瓶子在口袋里被挤压,被撞击,最后碎了。
我能感觉到口袋里湿漉漉的,药剂的液体渗透出来,混合着我的血。
药剂没了。
我唯一的快速恢复手段,没了。
第一只梦魇种的嘴再次张开,那些重新生长的玻璃牙齿在月光下闪烁。
它朝我咬来。
第二只梦魇种的巨脸开始旋转,那些拼凑在上面的小脸同时张开嘴,发出一种低沉的共鸣。
那声音在空气中形成了实质性的波纹,撞在我身上,五脏六腑都在震动。
腹部的伤口在流血。
心之辉的储备已经降到了危险的低点。
风暴在减弱。
那些手臂和触手突破了防御,开始触碰到我的身体。它们抓住我的手臂、腿、肩膀,试图把我撕碎。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
不行。
我还有小忆要照顾。
我还答应了亚伯拉罕要转达到他的话。
我还答应了斯黛拉要在必要的时候阻止她。
我还
我还是魔法少女猩红。
我咬紧牙关。
“既然这样”
声音低到几乎被风吞没。
“那就没办法了。”
我松开了左手,不再试图拔出那根穿透我身体的触手。
我举起剑,对准自己的左手腕。
然后
斩下。
鲜血喷涌而出。
像打开了一个高压阀门血液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和压力从伤口喷出,在空中粼光熠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