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第35章

  “他们在失去颜色。”我说。

  “是的。”卡雷尔说,“视觉上的失去只是表象,他们的身体在变成梦渊的一部分。”

  我们走到了老城广场。

  广场很大,中央是一座古老的天文钟塔,周围是一圈巴洛克式的建筑。平时这里应该挤满了游客,但现在

  现在这里只有病人。

  几十个人,也许上百个,散落在广场的各个角落。

  坐着的,站着的,躺在地上的……他们都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就像是一群雕像。

  但他们在呼吸。

  我能看到他们的胸口在起伏,能看到他们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

  他们还活着。

  只是看不出活着的样子。

  “这里就是疫区的中心。“卡雷尔说,声音压得很低,“第一例病人就是从这附近开始的。“

  我走到广场中央,环顾四周。

  天文钟塔还在运转,指针在缓慢地移动,内部的齿轮发出低沉的咔嗒声。但钟面上那些本应是金色、蓝色、红色的装饰现在都寻不见踪迹。

  只剩一片茫茫的灰。

  人在失去,建筑物在失去,街道在失去,连空气本身都在黯淡。

  就像拭去了世界的色彩。

  我闭上眼睛,展开感知。

  心之辉在体内流动,像是一层保护膜,把梦渊的拉扯隔绝在外。

  但同时,它也让我能够感受到这里的梦渊活动。

  很微弱。

  跟梦魇种入侵时的剧烈波动完全是两回事。只是类似从未关上的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沿着看不见的管道,铺进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自然的梦渊侵蚀是混乱而无序、像是洪水的冲击。这一次的渗透有方向,有节奏,像是被某种意志所控制。

  “有人在这里做了什么。”我睁开眼睛,对卡雷尔说。

  “这是人为的。有人或者某种东西在主动地把梦渊引入这里。”

  “【静默剧团】?”

  “也许。”我说,“但我需要找到源头。”

  “梦渊渗透的源头。”我补充道,“就像是水龙头,如果我能找到它,就能关掉它。”

  卡雷尔点点头。

  “您需要什么?”

  “安静。”我说,“我需要集中注意力。”

  我再次闭上眼睛。

  心之辉结合上吸血鬼的天赋,感知范围像是一张网,从我的身体向外扩散。

  我能感受到每一个病人的存在他们的呼吸,他们的心跳,他们体内那些正在被梦渊侵蚀的部分。

  我能感受到建筑物那些古老的石头和砖块,它们在几百年的时间里吸收了无数人的情感,现在那些情感正在被梦渊唤醒,变成一种模糊的、不成形的回声。

  我能感受到空气那些悬浮在空气中的、肉眼看不见的梦渊微粒,它们像是灰尘一样飘浮着,慢慢地沉降,慢慢地落入一切。

  然后我感受到了它。

  一个点。

  在广场的东南角,一栋建筑物的地下室里。

  一道裂缝。

  一道现实与梦渊之间的裂隙,小到如果不是专门去感知的话,根本注意不到。

  但它在那里,一个针眼大小的洞,梦渊的力量正从那个洞里慢慢地、持续地渗透出来。

  “找到了。”我睁开眼睛,“跟我来。”

第36章 EGO

  那栋建筑物是一座老式的公寓楼。

  红砖外墙,铁艺阳台,木质的大门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大门半开着,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墙上贴着已经发黄的壁纸,地板是磨损严重的木地板,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地下室的入口在哪里?”我问。

  “应该在楼梯间。”卡雷尔说,“这种老建筑通常都有地下室,用来储存煤炭或者杂物。”

  我们走进走廊,找到了楼梯间。

  楼梯间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楼梯向上通往公寓的各层,向下

  向下有一扇门。

  那扇门是木质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纹。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生锈的铁环。

  我走到门前,伸手握住铁环。

  “金属在冬天会有的冷”,我很熟悉,所以这种从远而深的地方传来的寒意并不多见。

  我用力拉了一下。

  门打开了。

  门后是一段向下延伸的石质楼梯,陡峭而缺少扶手,楼梯的尽头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底。

  “我先下去。”

  “我跟着您。”

  我们开始下楼梯。

  每走一步,空气就变得更冷一些,更潮湿一些,更粘稠一些。

  那种“呼吸需要更用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到了楼梯中段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水下行走。

  楼梯大概有三十级。

  我们走到底部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空间。

  地下室。

  不大,大概二十平方米左右。

  天花板很低,只有两米多高,上面挂着几根裸露的水管,水管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

  地面是泥土的,潮湿而松软,踩上去会留下深深的脚印,墙壁是石头砌成的,表面长满了青苔和霉菌。

  房间的中央,有一个祭坛。

  走进细看,又与宗教意义上的祭坛相去甚远,更接近一个装置。

  它由各种各样的东西拼凑而成:一张破旧的桌子,上面摆着几十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红色、蓝色、黄色、绿色但那些颜色看起来过分鲜艳了。

  瓶子周围摆着一圈蜡烛,已经燃尽了,剩下一滩滩凝固的蜡油。桌子下面放着一个金属盆,盆里装着一些我不确定那是什么。看起来像是水,但不完全是水,它在微微地发光,一种淡淡的、彩虹色的光。

  而在桌子后面的墙上,有一幅画。

  直接画在墙上,用某种发光的颜料,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一个圆圈,里面是一个倒置的五芒星,五芒星的每个角上都有一个小圆圈,小圆圈里各有一个不同的符号我认不出那些符号是什么文字,但它们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像是在看着它们的时候,它们也在看着我。

  “这是”卡雷尔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颤抖,“某种仪式。”

  “一场把梦渊引入现实的仪式。”我说。

  我走到桌子前,仔细观察那些玻璃瓶。

  瓶子里的液体不是普通的液体。它们是颜色本身。被提取出来的,纯粹的颜色。我能感觉到它们在瓶子里微微地颤动,像是拥有生命。

  “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卡雷尔说,“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这些是从病人身上提取的。”

  我的手指在瓶子上停了一下。

  “你是说”

  “那些失去色彩感知能力的人。”卡雷尔说,“他们不只是失去了看到颜色的能力。他们的颜色他们身上的颜色被提取出来了。”

  我看着那些瓶子,突然明白了。

  远比梦渊侵蚀更糟。

  这是一场收割。

  有人在收割这座城市的颜色。从人们身上,从建筑物上,从空气中,一点一点地提取出颜色,装进这些瓶子里。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知道。”卡雷尔说,“但”

  他的话被打断了。

  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来自任何具体的方向,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像是整个房间在说话。

  “因为这个世界太灰暗了。”

  那个声音说。

  女性的声音,年轻而清澈,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天真。

  “因为人们已经忘记了颜色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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