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崖曲洋,叩谢公子救命之恩!非非是曲某唯一的骨肉血亲,公子此恩,曲某便是肝脑涂地也难报万一!”
顾流风放下手中的玉佩,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清瘦的老者。曲洋虽是魔教中人,身上却透着一股不落俗套的文雅气,那是琴者独有的风骨。
“起来吧。比起那些满口仁义却对妇孺动手的所谓‘君子’,你这一身魔教皮囊下,倒还算藏着颗人心。”
顾流风微微一笑,眼底并没有多少江湖人对魔教的偏见。
在他眼里,杀得顺不顺手,只看对方做不做人事。
曲洋起身后,从怀中摸出一本泛黄的绢册,双手奉上:
“曲某自知在这江湖中已是泥菩萨过江。此乃曲某与刘贤弟多年心血所集的一本武学残篇与音律心得,其中更有曲某偶然得来的一门《清心普善咒》内功心法,虽不及公子的神通,但也算有些调理气息、清心宁神的妙用。还请公子收下,权当曲某的一点心意。”
顾流风挑了挑眉,随手接过翻看了一眼。他并不缺功法,但对这种能宁神息灾的奇门心法倒是有几分兴趣,便收进了怀里。
“老朽还有教中急务,需得立刻带着非非离开衡阳,以免行踪暴露引来更多麻烦。”曲洋面露难色,看向一旁的曲非烟。
曲非烟一听要走,那张灵动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她刚和黄蓉这个大姐姐混熟,又觉得顾流风身边既安全又有趣,哪里舍得离开。
“大哥哥……”
小丫头磨磨蹭蹭地挪到顾流风跟前,两只手绞着衣角,眼睛红扑扑的:
“非非以后还能见到你吗?要是那个费彬的哥哥弟弟又来抓我,我就没法给黄姐姐带好吃的零食了。”
顾流风看着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眼中倒是生出一丝少见的柔和。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曲非烟的小脑瓜:
“这江湖很大,但也并非大到没法再见。你若是能在黑木崖好好练功,以后总会有机会出来的。”
“我不信!大哥哥肯定是骗人的,你们大男人最会说这种以后再说的话了。”
曲非烟突然伸出葱白的小拇指,固执地递到顾流风面前,仰着脸道:
“咱们得拉钩!拉钩了就不许变。要是大哥哥以后路过黑木崖不来看我,你就是天下第一号的大骗子!”
顾流风哑然失笑。
看着小丫头那认真的眼神,他也没有拒绝,伸出手指,勾住了那纤细的小拇指。
“好,拉钩。等哪天本公子想去黑木崖转转了,一定去看看你长高了没有。”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曲非烟破涕为笑,用力地晃了晃两人的手。
一旁的曲洋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他虽然不知顾流风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有此一诺,他便觉得这江湖对他曲家,总算还没坏透。
斜阳拉长了众人的影子。
曲洋带着曲非烟渐行渐远,小丫头还在频频回头招手,直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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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和陆小凤拼酒,胭脂榜、剑仙榜
从刘府大门踏出时,衡阳城的夕阳已将青石板路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
顾流风漫步街头,一袭青衫随风轻摆。
“顾大哥,你刚才那一指头,可把那群老头子吓坏了。”
黄蓉背着手,像个轻快的小精灵,绕着顾流风转来转去。她那双鬼精鬼精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尤其是那个岳掌门,笑得简直比哭还难看。我看他那样子,是恨不得当场给你跪下磕一个,又怕丢了他那什么‘君子剑’的面子。”.
顾流风哑然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这鬼丫头,就你话多。”
“本来就是嘛!”黄蓉吐了吐舌头,回头看了一眼默然跟随的惊鲵,“惊鲵姐姐,你说我说得对不对?那帮家伙,平日里满口仁义,真遇上事了,缩得比乌龟都快。”
惊鲵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顾流风的背影上,清冷的眸底隐约透着一抹温柔:“公子行事,向来无需在意这些庸人的眼光。”
三人正不紧不慢地走着,顾流风的脚步却微微一滞。
只见前方的长街拐角处,不知何时站了两道身影。
为首那人披着标志性的红缎子披风,嘴唇上两撇胡须修剪得和眉毛一样齐整。他手里拎着一壶酒,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子浪荡乾坤的潇洒劲儿。
“顾公子请留步。”
那人上前一步,笑容极自然,半点没有拦截强敌的杀气,反而像是偶遇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在下陆小凤,这位是我的至交,花满楼。”
陆小凤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诚恳地抱了抱拳,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由衷的惊叹:“陆某平生最爱两样东西,一是绝世的美酒,二是惊世的天才。刚才在刘府见识了公子的绝学,陆某若是不能请公子喝上一杯,今晚怕是觉都睡不着了。”
顾流风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陆小凤。
对于这位传说中的浪子,他倒并不排斥。比起刘府里那些道貌岸然的所谓名门,陆小凤这种坦荡随性的性格,显然更合他的胃口。
“陆小凤的名头,我听过。”顾流风语气随和,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你想请我喝酒?”
“正是!”陆小凤晃了晃手里的酒壶,指向不远处的回雁楼,“陆某在那儿定了位子,不知公子可否赏脸?”
顾流风转头看向身侧的二女:“蓉儿,鲵儿,你们折腾一天也乏了。这回雁楼离别苑不远,你们先回去。我与陆兄聊聊,去去就回。”
“大笨蛋,那你可少喝点,别被这四条眉毛的家伙给带坏了。”黄蓉做了个鬼脸,却也懂事。她拉起惊鲵的手,两道绝色的倩影便在余晖中渐渐走远,只留下那一街的清雅。
回雁楼,顶层雅间。
酒是陈年的绍兴花雕,菜是精致的湘楚风味。
顾流风与陆小凤、花满楼相对而坐。
三杯酒下肚,氛围立刻变得熟络起来。
“痛快!”陆小凤放下酒杯,看着顾流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忍不住感慨:“顾兄,我陆小凤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自问也见过不少惊才绝艳的人物。可像你这般年纪,便能有如此惊世骇俗的修为,当真是闻所未闻。”
顾流风淡淡一笑,转动着手中的玉杯:“这江湖大得很,藏龙卧虎之辈数不胜数,我这点本事,算不得什么。”
“顾兄太谦虚了。”花满楼在一旁温和地开口,虽然他目不能视,但言语间却透着一股通透,“陆兄曾与西门吹雪论剑,也曾见识过北离那位雪月剑仙李寒衣的风采。在他看来,顾兄今日在刘府所展露的冰山一角,已隐约有那几位的气象了。”
陆小凤点点头,语气严肃了几分:“顾兄有所不知,这神州诸国看似零散,实则有一只眼睛在盯着整个江湖。不出三五日,你的名字定会出现在‘天机楼’的榜单上。”
“天机楼?”顾流风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陆小凤抿了一口酒,缓缓道来:“天机楼立于神州交界,传闻有推演天机之能。他们罗列各国强者,分设天人榜、大宗师榜、宗师榜。而最受关注的,则是那《剑仙榜》。”
“神州剑修无数,可唯有修为入了天人合一,且剑意通神者,方可录入。目前榜上有名者,如离阳剑神李淳岗、大秦盖聂、北离李寒衣……每一个都是镇压一国的恐怖存在。”
陆小凤看向顾流风,神色间难掩惊叹:“以顾兄今日那一指所展露出的真气凝练程度,陆某断言,即便在神州大宗师榜上,顾兄也足以挤进前十之列。若是入天人,剑仙榜上定有‘青衣’一席之地。”
顾流风听得有趣,却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夸耀的。他的志向,可不仅仅是在榜单上挂个名。
“除了这些打打杀杀的榜单,天机楼可还有别的乐子?”顾流风笑着问道。
陆小凤哈哈大笑,眼神中闪过一抹男人们都懂的神色:“自然有!那便是江湖中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胭脂榜》。”
“胭脂榜?”
“不错。”陆小凤接口道,“这胭脂榜分列各国。大秦那边的胭脂榜,焰灵姬、潮女妖、阴阳家的少司命皆在其列;离阳那边,则是西楚公主姜泥、南宫仆射之流领风骚;大明地界,邀月怜星两位宫主常年占据榜首。甚至连北离雪月城的李寒衣,也因其绝世容颜在榜单上位次极高。”
陆小凤一边说着,一边打趣地看着顾流风:“顾兄身边那两位佳人,不论是刚才那位冷若冰霜的白衣女子,还是那位灵动如妖的小魔女,若是被天机楼那帮老头子瞧见了,这神州各国的胭脂榜,怕是要大换血喽。”
顾流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想到自家惊鲵穿上肉丝黑丝时的万种风情,还有黄蓉那鬼马精灵的娇俏,若是这些原著里的绝色真的齐聚一堂,这胭脂榜排起来确实是桩难事。
“这江湖,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顾流风饮下一杯残酒。
陆小凤看着眼前的青衣公子,只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哪怕是面对西门吹雪,他尚能看清几分剑意,可坐在顾流风面前,他却觉得像是面对着一汪宁静的深潭,你永远不知道那潭底之下,隐藏着何等惊涛骇浪。
“顾兄天赋不俗,且行事随心,这性子倒和我那朋友西门吹雪截然不同。”陆小凤感慨道,“西门吹雪求的是孤独,而顾兄求的,似乎是这人间的自在。若有机会,真想看看你们二人相遇会是何等景象。”
“会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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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医治花满楼的眼疾,《天魔琴谱》
顾流风斜靠在红木椅上,手中的白瓷杯里,琥珀色的女儿红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波光。
他对面的陆小凤已经喝得满面红光,原本修剪得极其精致的“四条眉毛”此刻因为兴奋而微微挑动着。
陆小凤转过头,看向坐在窗边,正侧耳倾听城内喧嚣的花满楼,眼神中闪过一抹由衷的惋惜。
“顾兄,你瞧这衡阳城的夜色多美,灯火连成一片,像是落入凡尘的星河。”
陆小凤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酒后的感伤,“可惜,花兄这般雅人,能闻花香,能听风语,却唯独瞧不见这人间最灿烂的光景。上天待人,有时真是不公。”.
花满楼闻言,并未露出半分悲戚。
他转过头,虽然双目无神,但脸上的笑容却比这月色还要平和:
“陆兄又在替我伤感了。其实,瞧不见也有瞧不见的好处。这世间纷扰太多,污秽也多,我能守着这一方清净的听觉与嗅觉,已是上天的眷顾。人呐,不能太贪心。”
“你啊,总是这般看得开。”陆小凤苦笑着摇了摇头,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一直沉默品酒的顾流风,此时却缓缓放下了杯子。
他看着花满楼那张宁静的脸,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几下,发出一阵有节奏的脆响。
“若是我能让花兄既能守着这份清净,又能瞧见这万家灯火呢?”
此话一出,酒桌上的气氛陡然一凝。
陆小凤手中的酒壶悬在半空,愣愣地看着顾流风,半晌才反应过来:“顾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花兄的眼疾乃是幼时所患,这么多年,花家请遍了神州各国的名医,连大隋的药王、离阳的圣手都束手无策,你……”
顾流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随意得像是谈论明天的天气:
“别人治不了,不代表我治不了。只不过,我这人行事讲究个公平。我顾流风从不白白施恩,更不乱发善心。”
他直视着花满楼,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
“两条人命……哦不,是两本天阶功法。只要花兄能拿出两本我看得上眼的武学绝学作为交换,你这双眼,我帮你开了。”
陆小凤瞪大了眼睛,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顾兄,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咱们相识虽短,但陆某看得出你天赋绝顶,实力通天,可这医术……那可是一门磨时间、讲传承的苦差事。你这一身大宗师后期的真气已是震烁古今,难道还有精力去钻研那岐黄之道?”
陆小凤是真懵了。他觉得眼前的顾流风越来越像一团迷雾,你以为看清了他的剑,他却给你露了一手杀人的花生米;你以为他只是战力强,他现在居然说自己能治药王都治不好的眼疾?
花满楼也愣住了。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心,此刻竟然剧烈跳动了两下。
他并非不想看,只是不想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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