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第480章

  仿佛看着这些人死去,是一种无声的偿还。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正在忙碌的一名修女。

  修女正在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手里的铜盆里盛满了黑红色的血水,散发着腥臭味。

  “波佩斯库枢机呢?”拉兹洛问。

  修女停下动作,指了指侧面的旋梯。

  “他在楼上。”

  修女的声音有些沙哑。

  “似乎是有些累了,正在房间里休息。”

  拉兹洛点了点头。

  他穿过拥挤的过道,避开地上那些试图抓住他脚踝的手,走上了通往阁楼的旋梯。

  木质楼梯年久失修,每踩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声响。

  阁楼的房间很昏暗,只有一扇老虎窗透进些许光亮,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米哈伊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

  窗外,远处是广场上聚集的人群,喧闹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变得有些沉闷,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拉兹洛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拉兹洛看着那个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你说的……”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里像是卡着沙砾。

  “《牧魂书》里的神迹,是真的吗?”

  米哈伊没有回头。

  他依旧看着窗外,看着那些像蚂蚁一样蠕动的人群。

  “当然。”

  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在低鸣。

  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悲悯的笑容,眼窝深陷,却又显得神采奕奕。

  “这段神迹是真实发生过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复现。”

  拉兹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复现?”

  “你作为一名驱魔师,应该明白……”

  米哈伊向他走近了两步,软底鞋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如同幽灵。

  “所有的神迹,都是白魔法的根源。”

  他停在拉兹洛面前,那双深邃的眸子似乎能吸入周围的光线,瞳孔深处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猩红。

  “只要你的妻子还活着,生育功能还正常。”

  米哈伊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某种诱导性的节奏,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拉兹洛的心脏上。

  “那就有机会,让你的女儿重现人间。”

  拉兹洛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眼神在动摇,视线在米哈伊的脸上游移……

  面前这个男人十恶不赦,可念头一旦种下,就像野草一样在枯萎的心田里疯长。

  米哈伊看着他犹豫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他张开嘴,上唇微微掀起……

  两颗尖锐的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光。

  拉兹洛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并没有后退。

  “这是唯一一个……既能杀掉露西,又能复活你女儿的机会。”

  他伸出仅剩的那只右手,拍了拍拉兹洛的肩膀。

  隔着厚重的教士袍,也能感觉到那手掌冰冷,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拉兹洛沉默了许久,但他其实早就考虑清楚了……

  脑海里闪过女儿死时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又闪过那些暴民狰狞的表情。

  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决绝。

  “需要我怎么做?”

  米哈伊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领,遮住了苍白的脖颈。

  “押送露西的路上,按我通知你说的做就可以。”

  ……

  贵宾公馆内,大厅里的光线随着太阳的西斜,拉长了阴影,覆盖了半个房间。

  腓特烈已经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米尔,以及那几名如同雕塑般的殉道骑士……

  沉默持续了片刻后,其中一名骑士抬起手,抓住了兜帽的边缘。

  黑色的布料滑落,金色的长发散开,露出一张年轻女孩的脸……

  她的眼睛被白色的手蒙住,除了那件套在身上的黑袍,似乎没有穿别的;

  只有一双又一双白色的手,像衣服一样遮在她身上,黑袍下的一双脚丫,被两只白色的手掌托起,悬浮在半空中。

  看起来不过十四岁,眼神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寂。

  百合,第六厅的枢机司铎之一。

  她伸出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对着米尔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像是在表演。

  “米尔阁下,您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味道,完全不像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兵器。

  “又见面了。上一次是我们太过冲动,不了解事情,希望你别生气。”

  米尔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不会。”

  放下茶杯,瓷碟发出清脆的响声。

  “各位……只要配合我的行动就可以。”

  百合点了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双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能见一见乌塔姐姐吗?”

  她抬起头,虽然眼睛被手蒙住,但米尔能感觉到她语气里的期盼,又似乎有些害怕听到拒绝。

  “想和她聊聊天……”

  “见她倒是可以。”

  米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的下摆,表情显得有些遗憾:

  “但她现在说不了话。”

  米尔转过身,对着通往内室的门喊了一声:

  “乌塔。”

  片刻后,门开了,乌塔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的修女服,眼睛上蒙着红布,怀里抱着那把巨大的银白色镰刀,上面缠绕的锁链随着她的走动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她动作有些僵硬,走到米尔身后停下,一言不发,像是一具精致的人偶。

  百合看着乌塔,那双蒙眼的手似乎微微张开了一些指缝。

  米尔侧过身,指了指乌塔。

  “她的身体不死化,已经成为了死亡骑士。”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件新入手的炼金道具。

  “为了让她的灵魂不受肉体折磨,只能做单独分离。现在的她,大部分时间只是一具听从指令的躯壳。”

  百合咬了咬嘴唇。

  她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触碰乌塔,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最后,她轻轻拉起了乌塔垂在身侧的手。

  双手冰凉,像是在摸一块石头。

  “乌塔姐姐……”

  百合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的手在抖……”

  她抬起头,看着乌塔蒙着红布的脸。

  “你是害怕什么吗?”

  乌塔的身体确实在颤抖。

  那种颤抖从指尖传导到肩膀,连带着怀里的镰刀都在微微震动,金属锁链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那不是恐惧。

  是愤怒。

  是刻骨铭心的仇恨在体内冲撞,试图冲破契约的束缚。

  米尔走上前,站在乌塔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