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活。
普普通通的日子。
画面一转。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紫,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急促又微弱,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做最后的搏斗。
床边围着几个人。
他的亲戚。
大伯、二伯、姑姑、堂哥、堂姐。
他们兴奋的给他送着东西,还笑着说什么他是唯一考上大学生,可不要亏待了自己。
多感人的画面。
多和睦的亲情。
如果徐晏离没看见那个堂弟趁人不注意,把一包白色粉末倒进床头柜上的珍珠奶茶里的话。
他看见那个堂弟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塑料袋,透明的那种,里面装着半袋白色的粉末。
他先用身子挡住其他人的视线,然后飞快地撕开袋子,把粉末全部倒进了那杯珍珠奶茶里,还用吸管搅了搅,搅得均匀了,才若无其事地把空袋子塞回袖子里,退到一旁。
动作熟练得像是练了无数遍。
表情自然得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徐晏离站在那幅画面面前,看着这一切,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也不是恨。
是荒唐。
是可笑。
是彻头彻尾的荒谬。
原来他不是被珍珠奶茶噎死的。
他是被自己的亲堂弟,用一杯掺了石灰粉的奶茶,毒死的。
为了什么?
为了钱。
他父母留下的那笔钱。
车祸赔偿金,保险理赔款,还有老房子的拆迁款,七七八八加在一起,上百万。
对于那帮亲戚来说,一个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孤儿,就是一块摆在砧板上的肉,谁都能来割一刀。
他们怕他活着,怕他成年后把钱拿回去。
至于那个堂弟,说不定也是个牺牲品。
他们选择让堂弟弄死他。
多简单。
多干脆。
多干净利落。
原来他的分不仅仅是这一世上一辈子的基因,也有这东西啊。
徐晏离看着那杯珍珠奶茶,看着那个堂哥熟练的动作,看着其他亲戚脸上或真或假的悲伤表情,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点。
可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画面继续。
他死了。
尸体被送到了殡仪馆,亲戚们匆匆办了一场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告别仪式,连棺材都没买,就用医院的白色床单裹着,放在一张铁架床上。
没有人哭,没有人跪,没有人真正伤心。
他们只是在等,等他下葬,等一切尘埃落定,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分那笔钱了。
可他们连葬礼都懒得好好办。
没有追悼会,没有悼词,没有花圈,甚至连一张遗照都没有。
他的室友看不下去。
那三个跟他同住了四年、平时嘻嘻哈哈,一起打游戏,一起逃课,一起在宿舍煮火锅的室友,凑钱给他买了一副最便宜的小棺材盒子,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挖了个坑,把他埋了。
没有墓碑,没有标记,只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算是唯一的记号。
他的骨灰,就埋在那棵老槐树下面。
而他那些亲戚,拿着他父母留下的钱,买房,买车,送孩子出国,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至于他的死?
被压了下去。
医院开的死亡证明上写着“猝死”,学校没有追究,警方没有调查,媒体没有报道。
一个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孤儿,死了就死了,谁会真的在意?
谁会在意一个年轻人是怎么死的?
谁会在意那杯珍珠奶茶里,到底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徐晏离站在画面面前,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以为自己会恨。
恨那些亲戚,恨这个冷漠的世界,恨自己前世的懦弱和无能。
可他发现,自己恨不起来。
不是因为大度,不是因为原谅,而是因为隔着两世为人,隔着二十年的时光,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恨,已经淡了。
淡得像一杯泡了太多遍的茶,只剩一点若有若无的苦涩,在舌尖萦绕一下,就散了。
他现在是徐晏离。
是日月帝国的逍遥王,是天使军团的实际掌控者,是生命与毁灭的双神传承者,是十九岁的极限斗罗。
那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在宿舍里发呆的大学生,已经死了。
死了二十年了。
第187章 魅魔的诱惑
徐晏离收回目光,再也不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眉心前那团混沌色的光,猛地抖了一下,紧接着飞快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光芒也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进了他的眉心。
这不是消散,是彻底融合。
神性完完全全融进了他的灵魂里。
那块眼部魂骨,终于彻底蜕变,成了真正的神之眼。
审判之眼。
徐晏离闭上眼,感受着眉心传来的温润暖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祭坛,总算过了。
他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第二阵剧痛紧跟着就来了。
这次不是眼眶疼,是右臂。
准确来说,是右臂里的魂骨。
那块二十万年黑龙献祭给他的魂骨,正一点点从他右臂骨上剥离下来。
不是硬生生卸掉,而是反复淬炼。
把凡俗的骨头,淬化成真正的神骨。
剧痛顺着右臂窜到肩膀,再蔓延至全身,就像有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在一下下刮着他的骨头,钻心的疼。
徐晏离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早就习惯疼痛了。
秘境里的雷域劈身、邪眼战场的拼死厮杀,还有刚才眼骨蜕变的剧痛,身上每一道伤疤,都是他一步步走到现在的见证。
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右臂骨彻底剥离的刹那,又一幅画面猛地冲进他的脑海。
他看见一个将近九尺高的男子,手里握着一把跟他身高差不多的漆黑巨剑,剑锷上刻着两个古篆字。
男子笑着看向他,问他愿不愿意辅佐自己,开创大秦万年基业。
徐晏离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那把剑,他认得。
那是秦始皇!
不,不是认得,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他差一点就抬脚走过去了。
可后背突然传来龙族躯干骨的寒意,硬生生把他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眼前的画面瞬间碎成了渣。
紧接着第二个画面又冒了出来。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着白衣银甲,独自一人站在祁连山巅,身后是无边无际的草原,身前是数万匈奴大军。他回头看向徐晏离,笑着问他,要不要一起封狼居胥。
徐晏离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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