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轻声地以俄语遮羞的邻座艾莉同学 第130章

强烈纠结数秒之后,政近下定决心静静走向艾莉莎,将右手伸向她的耳际。

「唔……」

政近的手指碰触耳朵,艾莉莎酥痒般闭上单边眼睛。但她立刻换了一张表情,笔直注视政近的脸。政近看着她的双眼回应,右手轻轻向下捧起艾莉莎的头发……以自己的嘴唇碰触发梢,然后立刻松手。

(唔唔唔~~~~!)

接着政近闭上双眼,在脑中满地打滚。羞耻心因为自己的这个行动而突破极限。

(话说,居然亲头发!冷静想想我居然亲头发!一个不小心的话,那是「人帅真好,人丑性骚扰」排名第一名的部位吧──!)

因为绝对不敢亲吻肌肤,所以选择头发当成苦肉计逃避……不过重新思考就发现这可能是非常做作的行为,政近在脑中疯狂撞头。

「呵,呵呵!」

此时传来小小的笑声,政近战战兢兢睁开眼睛,随即看见艾莉莎按着嘴角,以打从心底觉得有趣的眼神抬头看他。

(插图014)

「呵呵……一瞬间还以为要吻我的嘴唇……居然是头发?」

「……少唆。真抱歉啊,我是个胆小鬼。」

感到羞耻又有点赌气的政近撇过头去。就像是觉得这样的政近更加有趣,艾莉莎轻声发笑,慢慢捏起政近刚才亲吻的那撮头发……在移动视线注视的政近面前,将发梢按在自己的嘴唇。

「唔,这──」

政近目瞪口呆,艾莉莎咧嘴朝他一笑。

「没骨气。」

接着,艾莉莎极为挑衅地这么说完,突然抓住政近的手臂,以自己的手臂和政近的手臂交缠并且紧紧抱过来,然后重新面向烟火的方向,稍微将头靠在政近肩膀。

「受不了,不懂女人心的搭档,真令人伤脑筋。」

然后,她以傻眼般的语气,但是脸上挂着恶作剧般的笑容这么说。看着她的这张表情……

(啊啊,原来如此……)

政近即使不愿意也明白了。不得不明白。

(艾莉,你──)

至今一直不去正视。但是走到这个地步已经无法掩饰。已经……无法假装没察觉了。艾莉莎对他──对政近的这份恋心。

察觉之后……政近有种内心被勒紧的感觉。

(……可是,我──)

政近紧握拳头,看向夜空。直到刚才纯粹觉得美丽的烟火,现在不知为何看起来虚幻又惆怅。

无视于政近这样的想法,烟火像是掌握这唯一的时机般接连绽放之后消散。梦幻又美丽的光辉,在地面映出两人相互依偎的身影。

第四卷 终章 不能遗忘的过去

「哎呀,政近你要出去吗?」

「嗯,有点事。」

「这样啊,路上小心哦?」

「嗯,我出门了。」

政近向祖母挥手之后走出家门。学生会集训结束,来到父方祖父母家的政近……在这天做出一个决定,前往某个场所。

「……好!」

政近轻声为自己打气,在艳阳下慢慢踏出脚步。

「……」

学生会集训的时候,政近察觉艾莉莎对他的恋心。不知道这份恋心究竟是何种程度。是连当事人也没自觉的淡淡恋心?还是有自觉的明确恋心……假设是后者,自己是否想和艾莉莎成为情侣?政近不知道自己的意愿……不过既然已经察觉,就无法和以往一样装傻。

不对,即使要装傻……在这之前也必须好好决定自己的心情与意愿。对于艾莉莎的好感……自己该如何回应?

(我……喜欢艾莉吗?)

这是集训日之后反覆自问自答的问题。要说喜欢还是讨厌,肯定是喜欢。不只如此,甚至感觉过近似爱情的情感,而且……也感受过类似恋爱的悸动。可是……

(我不知道……)

若问这是否真的是恋爱,老实说,政近不知道。不,应该说故意不去知道。政近自己也很清楚个中原因。

(一旦回想起恋爱情感……)

无可避免都会回想起来。回想起昔日爱上的那孩子。而且政近对于忘记那孩子的自己感到厌恶,无法相信自己的恋心……结果就是视而不见。以这种方式一直逃避面对。

(但是……不可以这样。)

差不多已经不能再逃避了。不能继续拿那孩子当成逃避恋爱的理由。必须将过去的恋情做个了断……好好向前看。

对于这样的自己,有人展露了恋心。对于这样的自己……有学姊给予了勇气。

『因为久世学弟,你是可以好好喜欢上别人的人。』

政近将学姊随着温柔拥抱赠送的这句话藏在心中,继续前进。前往和那孩子留下满满回忆的……那座公园。

「……!」

愈是接近公园,愈是行经熟悉的道路……政近的心愈是轧轧作响,不断吐出厌恶感与抗拒感。即使下定决心,脚步依然笨重无比,「还是掉头吧」「还是等到下次有机会吧」这样的逃避念头在内心抬头。

但是政近依然继续前进。忍受着无关于酷暑冒出的汗水,忍受着肚子深处卷成漩涡的反胃感觉。原本十分钟就能到的路程,他走了三十多分钟才终于抵达。

「……啊啊,就是这里。」

一看到这座公园的入口,政近就觉得内心平静得不可思议。该怎么说,不知道真面目而令人害怕的对象,在获得实体之后不再令人害怕……就像是这种感觉。心情突然变得平静,政近自己也有点扫兴。

(并不是……那么需要逃避的事吗……?)

也可能因为还不是回忆最深的场所,还没走到有许多游乐设施的那座广场。以往和那孩子会合的那个场所,始终是这座大型公园的一部分,要从这里沿着休闲步道走到公园的另一侧。

「……总之,照顺序来吧。」

政近像是说给自己听般自言自语,一反轻松的语气,怀着坚定的决心踏出脚步。

在带着孩子的夫妻或是慢跑男性交相往来的这条休闲步道,政近一边环视周围一边慢慢前进。

(啊,那里……是我和那孩子玩飞盘的场所。)

看见树木环绕的大广场,政近唤醒昔日的记忆。像这样看向周围,和那孩子共度的往事就接连苏醒。

(那里是我玩捉迷藏经常躲的地方……啊啊,那座滚轮滑梯,记得我们经常一起滑……)

都是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平凡无奇的孩童游戏。不过对于当时和这种孩子气游戏无缘的政近来说,和她共度的每天总是闪亮耀眼。出自她口中的纯粹称赞,还有那双笔直看过来的蓝色眼眸,政近觉得舒服无比,原本对母亲失望而冰冷至极的心取回了热度。如果是为了她,政近觉得自己做得到任何事。

(这条路……没错,是在这里被狗袭击……)

政近以意外温和、平静的内心怀念过去。回忆中和那孩子共度的每一天,果然美丽又耀眼……但是他不会因为这股光辉感到难受,也不会被失落感折磨。对于这样的自己,政近内心松了口气……忽然映入眼帘的喷水广场却令他停下脚步。

(这里是……和那孩子……离别的……)

如此察觉的瞬间,政近的……封锁在内心深处的记忆之门开启了。

【真津。】

【什么事?】

两人一如往常一起玩耍之后,平常以绰号称呼的她,久违以这个名字称呼……政近心想发生什么事而转身看她。

接着,总是开朗的那孩子,不知为何露出忧愁的表情……

「──────」

对政近说出某件……非常震撼的事。不是以俄语,是日语。

她的话语使得政近茫然若失……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孩子已经不在了。

或许是哪里出了差错。下次再问她吧。如此心想的政近隔天也来到这座公园,那孩子却不在。

后来即使反覆来到这座公园,即使再怎么寻找,都找不到那孩子……「今天或许见得到她」「今天没见到她,但明天……」这种淡淡的期待与落空的失望反覆上演,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政近忽然理解到「啊啊,再也见不到那孩子了」。

后来经过没多久,政近从爷爷奶奶家被叫回周防家,父亲亲口告知已经和母亲离婚。这一瞬间,昔日的记忆在脑海复苏。

『哇,好帅!』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记得是还在上幼稚园的时候。年幼的政近看着警察这么说,当时父亲回应:「对吧?其实爸爸以前想当警察。」

『为什么没当?』

政近以孩童的纯真心态发问,父亲露出有点惆怅的笑容开口。他说「因为我找到比梦想更重要的东西」。

当时政近听不懂意思,不过后来得知周防家是代代担任外交官的家系,得知父亲为了和母亲结婚而放弃自己的梦想成为外交官。

政近得知之后大为感动。原来父亲所说「比梦想更重要的东西」是母亲。父亲比起自身的梦想更以心爱的女性为优先。好帅。父亲大人真是太帅了。政近的童心尊敬这样的父亲。

『对不起,政近。爸爸与妈妈今后要分开住了。』

然而……母亲为什么背叛了父亲的奉献与努力?父亲的努力……以及我的努力,为什么没获得回报?

『我知道了。』

没有知道的必要,也没有理解的必要。母亲大人……那个母亲只不过是无法对自己丈夫与孩子表现爱情的人渣。光是这样就够了。

『那么,我……我要跟爸爸走。』

不关我的事了。懒得理会了。一切都是白费力气。渴求那个母亲的视线而努力至今的每一天没有任何价值。全都是垃圾。那就扔掉吧。

我再怎么努力都不肯回应我的母亲,即使如此依然只逼我继续努力的外祖父,害得父亲放弃梦想的这个家,我要全部扔掉。我只要有爸爸与妹妹有希就好。从今以后,我只把他们两人当成家人活下去。只要有爸爸与有希,我就……

『对不起,哥哥大人,我……要留在这个家。』

可是,我进入妹妹房间之后……在床上撑起身体的有希,以平静却毫不犹豫的语气这么说。

这是我没料到的话语。妹妹展现意外坚定的意志,我大吃一惊。

『是担心气喘的问题吗?那你放心。用不着待在这个家,气喘也不会恶化。需要别人照顾你的话,只要带绫乃一起走……』

疑惑的我在焦躁感的驱使之下试着说服有希,然而有希没点头。

『为什么?待在这个家没有任何好处!这种家舍弃比较好!』

听到我激动大喊,高声说着母亲与外祖父的坏话,有希露出有点落寞的笑容。

『可是……要是我离家,母亲大人会变得孤单一人。』

有希只说了这句话。听到她的话语,看见她的表情,我……再也无法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