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轻声地以俄语遮羞的邻座艾莉同学 第131章

这一瞬间,我理解了。我一直认为必须保护,体弱多病的这个妹妹……其实比我成熟得多,拥有远比我坚定的意志以及深厚的爱情。

我突然感到可耻。自己刚才激动大喊批判亲人的行径根本微不足道,丢脸无比。然而周防政近的小小自尊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那就随便你吧!』

我内心某处知道这种做法是耻上加耻,却还是扔下这句话离开有希房间。然后就这么不和有希见面,怀着「她现在就会过来道歉」「有希不可能愿意和我分开」「只要她说声对不起,我这个做哥哥的就原谅她吧」这种自以为是的想法度过每一天。离别的日子来临时,看到站在母亲身旁的妹妹,我才终于察觉自己的愚蠢误解。

明明肯定是我自己抛弃一切,为什么觉得是自己被抛弃?丝毫没有痛快的感觉。在寒风吹进内心般的空虚之中,我茫然离开周防家。父亲在身旁一直挂着愧疚表情向我道歉。

在那之后,暂时过着枯燥乏味的日子。没有外祖父的期待,没有那孩子的称赞,也没有许多要学的才艺,日子实在是平稳无比。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又做了什么,就这么过着无为的每一天……升上小学六年级,意识到要选择就读哪一所国中时,我忽然心想。对了,去征岭学园吧。

这是一种复仇的心态。完全不依赖周防家的力量,成功就读外祖父原本要我去的那座学园。要以这种方式让那个外祖父与母亲知道,你们放掉的这条鱼是大鱼。你们因为自己的愚蠢行径而失去了出类拔萃的继承人。

基于这种扭曲的动机,我比别人晚开始准备考试……依然顺利考上征岭学园。

怎么样?看见了吧?这种程度的学校,我用功半年多就考得上。我果然很厉害,很特别……我怀抱这份自负,意气风发参加入学典礼。在台上,以入学考试第一名成绩担任新生代表致词的人……

『各位初次见面。我是担任本届新生总代表的周防有希。』

是我留在周防家的妹妹。

妹妹以无懈可击的完美举止与大方态度致词。看见她得到健康身体优秀成长的模样……我终于察觉自己不是什么特别的人,是想换就能换的存在。真正没价值的……真正的垃圾是我自己。行事总是情绪化,动机总是来自别人。如果没有依赖别人,没在别人身上寻找理由,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不只如此还擅自依赖,如果对方没做出自己想要的反应就擅自失望……甚至无法爱自己的亲人,把一切扔给最爱的妹妹。

即使是这么无药可救的哥哥,妹妹依然温柔以待。为了避免哥哥感到内疚,总是装出又呆又宅的一面,毫不害羞表现好感。妹妹不只背负起继承周防家的重责大任,更想要维持家族情谊。每当看见她的宽宏器量以及耀眼的灵魂光辉,我就──

「唉……」

政近坐在喷水广场的长椅,从阵阵刺痛的胸口挤出叹息。心情糟透了。以自己和那孩子离别的记忆开始,连锁回想起来的这段过往记忆,真的是不堪回首。

「好想死……」

不是自己是否喜欢艾莉莎的这种问题。

说起来……为什么会自不量力认为自己配得上艾莉莎?抱着小小的空瓶,就只是四处徘徊寻找是否有人可以依靠的自己,凭什么说自己配得上她?

「……好像笨蛋。」

明明从一开始就没资格思考自己是否喜欢她,明明没有这么了不起的身分。或许因为周围尽是拥有耀眼灵魂光辉的人,才会误以为自己也能加入他们吧。

「……我这个人渣。」

自我咒骂的话语自然脱口而出。回想起来的昔日自己,是无药可救到超乎想像的死小鬼。一直……至今一直认为一切都是母亲的错。然而并非如此。

现在政近就知道,毁掉那个家族的直接原因……不是别的,正是政近自己。以往即使各人有自己的想法,也会顾虑到至少不能毁掉家族的框架。那个母亲也会避免孩子看见她对父亲发脾气的样子,守住最后的防线。

然而……只有政近突破这道防线。没隐藏自己对于母亲的憎恨与反弹……这恐怕也造成双亲离婚的结果。因为两人判断已经无法维持家族的框架。而且如此破碎……被政近打碎的家族情谊,如今是有希拼命想保护。比任何人都深爱家族的这个妹妹,即使背负继承周防家的重责大任,依然想要保护。

「!」

忽然间,政近好想哭。胸口颤抖,泪水涌上眼角。究竟是因为觉得自己不中用,是因为对妹妹的疼爱,还是因为怜悯……他不知道答案,就这么不明就里咬紧牙关,强忍泪水。现在他好想把有希……把她娇小的身体用力紧抱在怀里。

「……唉。」

吐出混杂各种情感的一口气之后,政近从长椅起身。一开始的目的,走遍和那孩子回忆中的场所,为过去恋情做个了断的目的……还没完成。但他觉得已经够了。

自己原本就配不上艾莉莎。不对,肯定配不上任何人。憎恨家族,毁掉家族,连唯一最爱的妹妹都无法保护的自己配不上任何人。没资格获得新的家族情谊……以及用来建立这份情谊的爱情。因为即使获得……自己恐怕也无法好好珍惜。

「……回去吧。」

政近迳自低语之后踏出脚步。夏日阳光火热得刺痛肌肤,身体深处却彻底冰冷得感觉不到这股热度。简直是以冰冷的黏土代替五脏六腑塞入体内。全身如同泥土般沉重,非常不舒服。

政近慢吞吞走到休闲步道,就只是沿着步道行走。就这样走到叉路时,政近停下脚步。

「……」

走右边的叉路是公园出口。走左边的叉路,会走到和那孩子留下最多回忆的地方……和那孩子共度最长时光,有许多游乐设施的那座广场。政近犹豫片刻之后……慢慢朝着左边岔路踏出脚步。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或许是想趁着这次走遍所有场所,省得将来还要再来一次……也或许是怀着自暴自弃的心情,想做出更加伤害自己内心的自残行为。

不知道答案的政近就这么继续前进。低着沉重的脑袋注视地面前进。柏油路面的休闲步道在最后变成混杂碎石的沙地。慢慢抬头一看,和记忆相比小很多的广场映入眼帘。

以路缘石围成的沙坑。并列的四座红色秋千。前方就是马路,以防止暴冲的小型护栏区隔。小时候,在跑到那孩子身旁之前,都必须钻过那些交错设置的小型护栏,所以总是觉得很麻烦。政近想起以前这样的自己轻声一笑,看向左侧。那里是那座挖了好几个洞的圆顶状游乐设施。设施的顶端……

「咦──?」

有一个熟悉的人影。出乎预料……不可能位于该处的人物,使得政近停止思考。政近就只是愣在原地茫然眺望时,仰望天空的这个人忽然将视线下移,将政近纳入视野范围,站起来以双脚踩稳斜坡,半滑落般哒哒跑下游乐设施。

就这样双脚着地之后,慢慢走向政近。

在政近面前停下脚步的她,脸上露出像是怀念……又隐约带着哀伤的笑容。面对倒抽一口气的政近,她百感交集般开口:

「好久不见──」

(插图015)

第四卷 后记

大家好,我是灿灿SUN。不经意觉得开头第一句的问候最难想的灿灿SUN。苦思到最后居然是说「大家好」?这样的吐槽就免了。这种问题大多都是苦思再苦思之后以简短的型式做结。换言之这句简短的问候可说是我深思熟虑的证明。我苦思了十秒之久所以肯定没错。

话说,我这次有件事必须向各位道歉。那就是上次第三集的后记很无聊。受到吉河美希老师推荐的事实令我开心过度,所以放飞的程度不够。这可不行。因为我是小说作家。小说作家的工作是以文章打动读者的心。这么一来,我应该留意在后记也要尽量逗笑读者。虽然没看过其他小说作家这么做,但是这部分就暂且不提。

哎,毕竟我看的轻小说都是著名作品……既然成为大师,行事想必都很正经吧。写后记的时候应该不会像我这样想到什么就顺势一直写下去,然后说「好的写完了,去吧~~」扔给编辑大人。肯定是再三深思熟虑之后以简短的型式做结。是的,这里是呼应这篇后记开头的问候语。这叫做「回收伏笔」,也叫做「硬拗」。

啊啊对了,说到上集的反省点……还有一个。就是封面摺页的作者留言。我在第三集的封面摺页写下「那不是标竿,是晒衣竿,所以要重新设置在刚刚好的高度」之类的内容。但我写完之后就察觉了。是的……一般来说,日语的「标竿」指的是田径跨栏的栏杆,而且晒衣竿基本上都比跨栏的栏杆高,这是震撼的事实。我在学生时代跨栏赛跑使用的栏杆,是只要有心就跨得过去的高度。然而晒衣竿跨不过去。想跳过去就必须使用腹滚式跳高才做得到。腹滚式跳高的英文是「Belly Roll」,听起来很像是蓝莓或是覆盆子口味的蛋糕卷,不过这里使用的单字不是莓果(berry)而是腹部(belly)。

全国的各位国高中生,请试着在体育课练习跳高的时候以得意表情说出这个小知识。如果班上有人露出「这人一脸得意说出从别人那里听来的知识耶」这种瞧不起你的表情,那么这个人是同好,请悄悄轻声问「觉得艾莉如何?」。如果是真正的同好,他肯定会马上回答「很可爱」。到时候请迅速和他用力握手。不过,假设他回答「我主推有希」,那就是敌人。请立刻一拳打向他的belly。有时候必须以拳头诉说才行。放心,以拳交心之后肯定会萌生友谊。顺带一提,我实践这个理论的结果,包括大学恩师、朋友甚至家人全都离我而去。不可思议吧?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说不定和青春漫画不同,在真实世界无法以拳头产生友谊。总之下集之后我决定不要以拳头诉说,改成先以膝盖顶下去再说(※各位好孩子千万不要模仿)。

那么,打从心底无聊透顶的话题聊到这里已经填满篇幅了。在最后,本次也在撰写本作时提供莫大协助的编辑宫川夏树大人,这次也在百忙之中绘制许多真的非常色色咳咳!……非常出色插图的插画家ももこ老师,在情人节贺图把艾莉的傲娇表情画得精美无比的さばみぞれ老师,以及万万没想到居然愿意受邀绘制宣传图的……传说级画师いとうのいぢ老师,最后还有参与本书制作的所有恩人以及拿起本作品的读者们,容我致上大到能抓好抓满的谢意。谢谢大家!

希望还能在下一集见面。后会有期!

(注:以上为日本方面的情况。)

(插图016)

第四卷 插图

第4.5卷 Summer Stories 第1话 蔷薇与百合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图源:一空独

录入:kid

「兄弟姊妹的重逢,不管是哪种形式都很香对吧!在一直思念彼此的状况下完成感动的重逢也很棒,重逢之后发现彼此是敌对的立场同样很赞!」

「说得也是。只要彼此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姊妹,就可以从两人的关系写出一大篇剧情了。」

政近与有希是兄妹的事实曝光之后,沙也加在游乐园美食区对有希热烈述说「被拆散的兄弟姊妹」这种设定有多好。绫乃在一旁静静吃着吉拿棒,两人却完全不在意这种事,热中聊着阿宅话题。不过经过十分钟后,沙也加也逐渐冷静下来。

「啊,不好意思……都是我在说话。那个,因为至今我身边都没有能聊这种话题的人……」

一直隐瞒阿宅身分至今的反作用力,导致累积许久的东西一口气宣泄出来,沙也加对此感到难为情。她坐立不安般扶正眼镜,嘴唇微微蠕动,缩起肩膀。平常沙也加鲜少改变自己正经又坚毅的态度,她现在的这副模样,连有希都几乎没看过。

(唔,这不是挺萌的吗?)

有希内心冒出这种感想,却没有显露在言表,露出温柔的笑容。

「没关系的,因为我也理解这种心情。」

「……是吗?谢谢你。」

沙也加露出有点尴尬的笑容道谢,然而内心还是觉得「搞砸了」。

世间的隐性阿宅,大多会强烈提防自己的阿宅本性曝光。即使得知对方是同胞也一样。是的,隐性阿宅强烈认为「自己的阿宅嗜好会引人反感」,所以即使面对同胞也怀抱「不能比对方宅得更严重」这种奇妙的强迫观念。而且说来麻烦,「不能被对方察觉有所隐瞒」的这种意识也同时存在。不可以被同好知道自己对这份嗜好感到内疚。因为这也同时否定了对方的嗜好。

一直以来都隐瞒自身嗜好至今的沙也加甚至是有希,对她们而言,这是一种共通的想法。这种想法会造成一个结果。

「……」

「……」

就是两人互探底细想摸透对方的宅度。沙也加与有希只在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就这么默默以视线相交。一旁的绫乃则默默把吉拿棒愈吃愈短。

紧张感在对峙的两人之间逐渐高涨,在这样的状况中……首先开口的是沙也加。

「……话说周防同学,这期的动画你看了哪些?」

随手使出先下手为强的一招。假装不经意制造这个话题,单方面逼使对方公开宅度的恶魔棋步。以观看的动画数量测量对方宅度,并且从内容分析对方的喜好。这个人喜欢的是奇幻剧?恋爱喜剧?日常剧……还是连无线电视台尺度边缘的情色剧或血腥剧也通吃?

借由不经意说出的这句话,沙也加可以毫无风险取得庞大的情报。这就是谷山沙也加。是至今在讨论会以精巧辩才埋葬众多劲敌至今的才女实力。

沙也加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有希脸上挂着看不出情感的笑容。绫乃摺起吉拿棒的包装纸。

「那个,我想想。这期的话──」

有希开口回应沙也加的第一步棋。沙也加当然不认为胜负会就此底定,预料有希会列举几部大众口味的作品,回以「那么沙也加同学呢?」这句问题回击。

但是这一点不成问题。因为沙也加拥有「和你一样,我也有看那部作品」的必杀反击技。

(在这场心理战,最安全的策略就是紧贴在对方背后,对方怎么回,我就跟着怎么回。在先发制人的时间点,我的字典就没有败北这两个字。)

沙也加确信自己占了压倒性的优势,从容等待有希回答。然而……

「首先,《剑祸》与《那场梦》是必修对吧?依照事前评价,大家都说《剑祸》是这期的霸权,不过《那场梦》从第一集就过于完美,感觉一口气跃升为霸权候补了。此外,《骑校》与《异世界隧道》的完成度很稳定。我个人认为《陷区》是黑马。原本担心原作的激进描写在动画会怎么呈现,不过重现度超乎预料。还有,《钢霸鲁翁》到了第二期感觉也有延续气势,然后……」

「!」

在这个状况,有希采用的居然是零防御战法。完全无视于心理战,彻底公开。从奇幻剧到恋爱喜剧,从感人动画到机人动画,甚至包括情色血腥黑暗奇幻剧,惊涛骇浪般悉数公开的这些情报,使得沙也加眼镜后方的双眼惊慌失措。

沙也加陷入混乱。有希轻声窃笑。绫乃去买第三根。

「所以,沙也加同学你呢?」

「那个……」

有希提出预料之中的问题。但是在这之前的展开过于出乎预料,使得沙也加一时之间答不出来。这么一来,必杀技「和你一样,我也有看那部作品」也无法使用。因为有希列举的作品之中,包括好几部沙也加没看的作品。不过这种事可以老实说出来吗?这样会不会拐弯抹角否定了对方的嗜好?

在慌张又苦恼的沙也加面前……脸上依然洋溢笑容的有希轻声呢喃。

「零号……」

刚开始,沙也加听不懂意思。大致上毫无脉络可循又莫名其妙……却触动内心深处的这两个字,使得沙也加肩膀一颤。此时有希进一步追击。

「白色黑暗……」

「!」

「力量的代价……」

「!」

听到有希连续说出的迷人字词,沙也加身体自然产生反应。有希见状轻声一笑,以开玩笑的语气开口。

「这是初期的厨二病。建议要尽早治疗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