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只能在混沌四神的遮蔽中，寻找出能应对未来的底牌。”
他看着马卡多，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老友才能读懂的深意。
“正如你为了应对那迫近的混沌阴影与内战风险。”
“早已在暗中筹备那支专司对抗亚空间的灵能战士军团。”
“你构思的那一套能在乱世中肃清混沌腐化的监察体系。”
“正如你在整个帝国埋下的那些后手。”
马卡多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缓步走上前，与帝皇并肩而立。
两个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灵能者，此刻站在这座空旷的大厅中。
帝皇顿了顿，那双金色的眼睛望向虚空，仿佛在看着无数条时间线同时奔涌、碰撞、湮灭：
“可这些异人出现之后，那些我看了无数年的未来，全乱了。”
“有些时间线里，佩图拉博率先举起了反旗。”
“有些时间线里，内战提前爆发，混沌四神撕开了现实与亚空间的屏障。”
“有些时间线里，人类帝国在第三十个千年就彻底灭亡。”
“有些时间线里，基里曼接过了战帅的权柄，却最终走向了背叛。”
“有些时间线里，圣吉列斯活到了最后，但整个人变得连我都不认识。”
帝皇转过头，看向马卡多：
“你能看到这些吗？”
马卡多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
“我能感觉到。”
“那些异人带来的变数，正在改写我们看了无数年的历史走向。”
“我曾经尝试过预知他们的源头，想看看他们到底从何而来。”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困惑：
“但每一次尝试，都会遇到极其强烈的干预。”
“那种干预不是来自四神，而是来自……某种更高级的存在。”
“我看不清，也找不到。”
帝皇微微点头：“不止是你，我也同样看不见。”
“而且即便看见了，也毫无作用。”
他走回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巢都：
“马卡多，你我都很清楚，我们之所以不敢贸然改动那隐约的轨迹，是因为任何轻率的改变，都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我尝试过窥见不将战帅之位交给荷鲁斯的未来。”
帝皇的声音继续着，平静地陈述着一切。
“我尝试过交给费鲁斯。”
他顿了顿，随后是深不见底的无奈。
“结果呢？”
“在我能窥见的那些破碎图景里。”
“内战的结局来得更快，更加猛烈。”
“费鲁斯无法服众。”
“佩图拉博不服他，科兹不服他，阿尔法瑞斯不服他，甚至连多恩都对他的权位心存芥蒂。”
“军团会彻底分裂，混沌四神会更早、更直接地介入这场战争。”
“我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纳垢的花园开满了泰拉皇宫，色孽在黄金王座上跳舞，恐虐和奸奇在瓜分银河。”
“人类族群的灭绝风险，攀升到了我无法承受的地步。”
马卡多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帝皇说的是真的。
因为他自己也做过无数次窥探。
无数次。
每一次的结果都在印证：任何一点点轻率的改动，带来的都将是更接近毁灭的未来。
“所以我只能将战帅的位置交给我最信任的儿子荷鲁斯。”
“哪怕他的威望不足以压倒所有原体子嗣，哪怕我能嗅到内战的血腥气正在逼近……”
帝皇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也只能将战帅之位交给他。”
“只能将大远征舰队的最高指挥权交给他。”
“只能……”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以此来妄图减少之后对人类帝国的伤害。”
“我相信荷鲁斯不会进行叛乱，虽然我不能百分百确定……”
“但，这是我能窥见的，人类族群存续概率最高的选择。”
“虽然不知道能否阻止，命定中的叛乱来临……”
大厅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过了许久，马卡多才缓缓开口。
“预知是诅咒，不是祝福。”
他的声音苍老，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帝皇点了点头：
“我们虽然能窥见未来的迷雾，但我们的每一步行动，本身就在改变未来。”
“未来无法改变，任何人都可能会叛乱，基里曼的叛乱，圣吉列斯的叛乱，莱恩的叛乱，多恩的叛乱。”
“甚至可能是你马卡多的背叛。”
“一切都皆有可能。”
帝皇转过身，看向马卡多，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所以这些变数的出现，我们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必须对其进行侧面的掌控，使其不至于对人类族群产生致命威胁。”
帝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那些异人之中，那个叫斯特兰的小子……”
“他的灵魂底色很纯粹。”
“他想改变帝国。”
“他让我想起了当年还是一个普通人的我，在那遥远的2k时代。”
帝皇看向马卡多，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种纯粹，在泰拉，比星炬的光芒还稀有。”
马卡多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所以当年冒充帝国禁军的人，也同样是这些异数之人？”
帝皇点了点头。
“圣吉列斯已经再次前往那颗星球了。”
马卡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也不知道他这次，能不能找到答案。”
帝皇闻言，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心疼。
“他找不到的。”
帝皇的声音很轻。
“他只能找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说起圣吉列斯，帝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张完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在少数几条没有被混沌彻底遮蔽的时间线里，我看到了他倒在黄金王座前的身影。”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马卡多的眉头微微皱起。
“圣吉列斯同样拥有预知能力。”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能避开面对的死亡才对。”
帝皇摇了摇头。
“预知不是万能。”
“越是强大的预知者，看到的未来就越混乱。”
“因为他们的每一次预知，本身就在改变未来。”
帝皇的目光望向窗外，望向那片看不见的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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