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是语言，也不是文字，更像是硬塞进来的常识。
圣杯战争。
七个魔术师当御主，各自召唤英灵当从者，互相厮杀，最后赢的人拿到圣杯许愿。
他的职阶是Brave。
可他是借着Berserker的召唤阵现界，所以占了Berserker的位置。
当前时代是二十一世纪初，日本，冬木市。
白夜很快把这些顺了一遍。
圣杯战争。
这词有点耳熟。
穿越到阿斯特雷亚大陆前，他还在上大学，刷手机时像是见过。
可再往下想，脑子里就只剩空白。
大概率就是经历了12年的异世界生活，大学时候的记忆很多已经模糊了。
算了。
先这样。
他重新看向面前三个人。
那个提着斧枪的白发女人，气息很怪，更像某种被造出来的生命。
白夜和这种存在打过交道，阿斯特雷亚的炼金术士也造过类似的东西，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另一个女人神情严肃。
也不像普通人，不过比前者更接近人。
她手上的装置还闪着光，嘴唇微微动着，随时都能放术式。
最后那个。
银发，红瞳，小女孩。
个子很矮，大概只到他腰间。
身上穿着一身和年龄不太相衬的华丽礼服。
她正死死盯着他。
圣杯系统留下的信息告诉他，这个小女孩就是他的御主。
白夜心里立刻冒出一个念头。
这么小的孩子当御主？
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这么小，怎么上战场？
可再一想，圣杯战争说到底也就是七对七。
和拯救整个世界比起来，动静已经小太多了。
他胸口慢慢松了点。
他确实死过一次。
也确实和那种能毁掉世界的怪物拼到同归于尽。
如今再来一场，不管会变成什么样，至少不用再去扛那个能把人逼疯的烂摊子。
还行。
能接受。
沉默持续了三秒左右。
然后，伊莉雅朝前走了一步。
她已经把情况理清了。
赫拉克勒斯没有来。
97.3%的共鸣率，爱因兹贝伦历代最完美的阵法，再加上她作为圣杯容器的最高适配性。
全都白费了。
面前这个人是真正的从者。
主从契约也已经成立。
可这个人，不是她想要的那个！
“你……”
伊莉雅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是硬挤出来的。
“Berserker呢？”
白夜眨了眨眼。
“呃，那个，我……”
“伊莉雅问你，Berserker呢！”
这一声猛地拔高。
伊莉雅的怒气一下顶了上来。
白夜抬起手，示意她先别激动。
“我确实不是Berserker，这点我知道。可我是被这个阵法召唤出来的，所以从技术上来说，我应该就是你的从者，马斯塔？”
技术上这几个字一进耳朵，伊莉雅心里的火更大了。
“伊莉雅不需要技术上的从者。”
伊莉雅又往前走了一步，抬头盯着他。
“伊莉雅要的是最强的从者，是赫拉克勒斯，是能把一切敌人都砸碎的力量。”
她的声音越来越沉。
“你这种连名字都不报，拿着一把破剑，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家伙，伊莉雅不需要！”
这就是爱因兹贝伦的方式。
不合心意的从者和没用的工具，在她眼里差不了多少。
她也一直觉得这样很正常。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绷住了。
莉兹微微转动斧枪。
塞拉手中的术式也已经蓄满。
白夜看着面前这个银发小女孩，想了想，举起双手。
“等等，先别动手，行不行？”
他看了看莉兹的斧枪，又看了看塞拉掌心的光。
“大家冷静一点。”
可这举动一点用都没有。
伊莉雅的脸色一点没变。
莉兹没收斧。
塞拉手里的术式还亮着。
白夜轻轻叹了口气，把腰间长剑拔出来，随手插进身旁的石砖缝里。
这个动作让莉兹眉头一动。
从者主动放下武器，已经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了。
随后，白夜蹲了下来。
视线一点点降下去，直到和伊莉雅的红色瞳孔齐平。
语气认真了些。
“你很失望。”
“你等了很久，准备了很久，也盼了很久，你想见到的是一个能让你安心，能替你把路扫平的人。结果来的却不是他。”
伊莉雅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这种感觉当然难受，谁碰上都会生气。”
他看着伊莉雅的眼睛，继续往下说。
“可我已经被召唤出来了，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我现在也不清楚，但我人就在这里。”
“所以在你决定怎么处理我之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先把现在的情况弄明白。”
“等那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留下我，好吗？”
伊莉雅一时没接上话。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她把脸别到一边。
“……给你一个晚上。”
声音重新发硬。
“明天，要是伊莉雅觉得你毫无价值，伊莉雅就用令咒让你自杀，就算没有从者，伊莉雅自己也能做到。”
白夜站起身来，脸上那副散漫的笑又回来了。
“一个晚上够了，谢谢你，小伊莉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