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聚越大。
越聚越实。
一个轮廓开始成形。
很大。
比伊莉雅想象中还要大。
光是肩膀的宽度就超过了普通人的两倍，模糊的轮廓线条里，已经透出了惊人的肌肉结构。
只是个还没彻底成形的虚影，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势就已经让整个大厅绷起来了。
伊莉雅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更快。
那个她等了这么久的存在，就在眼前，一点点落下来。
"灵基构成60%……"
"70%……框架完整……是Berserker的灵基模式！"
大厅开始轻轻震动。
天窗的彩色玻璃发出嗡嗡的共鸣。
阵法外围的石柱上，也裂开了细细的纹路。
伊莉雅看着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巨大轮廓，嘴角终于翘起一点。
就在这时，阵法外围最远端的几道符文闪了一下。
随后又稳住了。
众人的目光都锁在阵法中心那个越来越庞大的身影上。
灵基构成85%。
轮廓的细节开始浮现，隐约已经能看见手臂的线条。
再一个咒节就够了。
最后一句咒文，完成召唤。
伊莉雅深吸一口气。
"告知……"
她的声音清澈而坚定。
最后一个音节已经顶到了舌尖。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巨大轮廓的存在，近在咫尺，几乎伸手就能碰到。
赤红色的阵法在这一秒熄灭了。
太突然了。
像有人一把掐断了整场仪式。
大厅瞬间陷入黑暗。
伊莉雅的咒文也卡在最后一个音节上。
只是一瞬。
银蓝色的光从阵法中心猛然炸开！
那个颜色和赤红截然不同。
伊莉雅瞳孔骤缩。
那个巨大的轮廓在银蓝色光芒中崩解了。
像是从内部被人一把撕碎。
整个轮廓在一瞬间四分五裂。
赫拉克勒斯的灵基碎片在空中翻滚，化作无数光点，转眼就散了个干净。
"不对！"
塞拉的声音猛地炸开，尖得刺耳。
"这不是Berserker！"
她手中的监测礼装疯狂闪烁。
莉兹直接动了。
她的身体比声音更快。
银蓝色光芒爆开的同一瞬间，她已经挡在了伊莉雅面前。
斧枪横在胸前，双腿微曲，战斗姿态瞬间绷满。
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阵法中心。
银蓝色光芒中，人影正在凝聚。
这个人影，比刚才那个巨大轮廓小了太多。
肩宽回到了正常人的范围。
刚才那股让空气都发紧的威势，也跟着散掉了。
眼前站出来的，就是一个普通人类比例的身影。
伊莉雅盯着那个人影，脑子转得飞快，所有结果都落向同一个结论。
出错了。
仪式出错了！
她准备了这么久的召唤，在最后一刻被什么东西篡改了！
就在这时，那个人影动了。
一只手从银蓝色的光幕里伸出来。
手指修长，骨节匀称。
莉兹的斧枪握得更紧。
塞拉也开始低声吟唱防御术式，连声音都在发颤。
那只手在光幕前随意地挥了挥。
伊莉雅的大脑空了一瞬。
下一刻，她硬生生把心神拽了回来。
危险，她想过。
失控，她也想过。
暴走的英灵，她同样想过。
眼前这一幕，还是把她堵得有点说不出话。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我不是刚才还在和终焉魔王……"
光芒中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语气里全是茫然。
"呃……这个信息是怎么回事？圣杯战争？"
第2章 你好？
被召唤出的从者从魔法阵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深灰色连帽外套，兜帽垮在脑后，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像刚睡醒。
腰间挂着一把长剑。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五官端正，却不算显眼。
深褐色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恍惚。
站在这座地下大厅里，怎么看都不搭。
从者扫了一眼四周。
视线落到面前三个人身上。
停了片刻。
“原来如此，这就是规则啊。”
“打了一辈子仗，也该轮到我歇歇了。这英灵之座对我还挺不错。”
他顿了顿，这才像是想起面前还有人。
“哦，对了。”
他看向伊莉雅。
“你好？”
大厅里一片安静。
白夜借着这几秒，把脑子里的东西过了一遍。
他记得自己已经死了。
和终焉魔王同归于尽的那一剑，剑刃崩碎，魔力烧干，倒下前看见的，是那片被战火染红的夜空。
之后就是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
再有意识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次和自己极为贴合的召唤。
像有什么东西一把抓住他，直接从无边的寂静里扯了回来。
跟着一起塞进脑海的，还有一大堆信息。